與大樹那近乎永恆的時間相比,人類的生命如白駒過隙,倏然而逝。
不過經歷幾個初春,神人就已經老去。
但是無關緊要,如同日月交替那般,新的神人已然確立。
名為艾琳娜的女孩早已出落的漂亮大方了,此時她正俯身半跪在那為了儀式而高高搭起的神授台之上。
女孩有些緊張那雙遺傳自母親的碧色眼眸焦急的打量著四周,想要在人群之中尋得母親的身影。
如她所願,母親在人群的最末端,微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得到母親的應援,艾琳娜覺得自己稍微有了些勇氣。
一旁的祭祀畢恭畢敬為她遞來一把小刃,那是儀式開始的工具。
隨著艾琳娜接過小刃,在手掌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流出,她鼓起勇氣高聲的為樹神獻上讚言。
“偉大的樹神啊,感謝您賜予我我等恩澤,讓我族得以生存……”
這是儀式的一部分,只要樹神接受艾琳娜成為神人那麽就會接受她的祭品(血液)並為她治療傷口,反之則不然。
忽然的,一道金色的光芒在地上緩緩升起,先是抹去了血液在地上塗畫的一抹嫣紅。
然後金光又是掠過艾琳娜的受傷手掌,為她治療直至傷口徹底消失。
這代表了樹神授予艾琳娜,神人這一職責。
人群之中爆發一陣歡呼,他們慶幸還能被大樹所承認,他們喜悅還能生存在這片肥沃的土地。
艾琳娜同樣喜悅,她喜悅的是能繼承自己媽媽的職責,她喜悅的能為她熱愛的這片土地做出貢獻。
她緩緩朝人群轉過頭去正好迎上了自己母親的目光,母女兩心有靈犀般的朝對方回以笑容。
……
安寧祥和或許就是災禍的根本,只要心中的存有欲望,人類的鬥爭永遠不會停止。
那一天,無論是綠樹還是天空都被染成了血色,那是火焰的顏色,也同樣是絕望的顏色。
大火幾乎覆蓋了整片森林,人們的慘叫聲與哭喊聲被那揚起的濃煙所掩蓋。
身為神人的艾琳娜無法阻止,無盡的怨恨之火從她的眼睛裡冒出,讓眼前的罪魁禍首品嘗同樣的痛楚。
但,那些只是她的幻想,無力的現實讓她眼中流出的僅僅只是兩行飽含恨意的眼淚。
她恨,恨男人不由分說的屠戮村民。
她恨,恨男人在村子燃起的烈火將一切吞噬殆盡。
她也恨,恨自己沒有能力拯救母親,眼睜睜的看著男人親手將自己的母親殺害。
男人仰望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大樹,眼中卻沒有半分敬意。
男人肆意的大笑起來,手中掌握著的那血色火焰,在他那一聲又聲的狂笑之中愈燃愈烈。
忽的,男人似是笑夠了,緩緩開口說道。
“為化之物(褒義:木頭)也敢稱神,真是可笑,不過是有了些許狗運,恰巧生長在了隕石遺跡附件,又恰巧吸收那金色碎片”
“我的火焰吞噬了你身上那些碎片一定能更上一層樓,甚至突破到那傳說之境成為真真正正的神明,所以乖乖的化為我的薪柴吧”
說完,男人不再留手,掌中火焰的血色又濃重幾分,那滔天的血火似要將所有燃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