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姚白雪帶著三十名小童整整齊齊的站在趙雲璐小屋前等著,姚白雪一副大師姐的樣子,學著大人模樣訓誡三十名小童。
“我跟隨師父多年,為重建靈風道院鞠躬盡瘁,你們也要如此這般……我修習丹道數年,跟我學……”
約摸半個時辰,趙雲璐忍不住外面姚白雪哇啦哇啦的講課,把《九轉金丹直指》揣在懷裡,準備沒事兒的時候看看,推開門,看著站的筆挺的三十名小童,計上心來。
“白雪,帶路,山南谷地,天水亭。”趙雲璐衝著姚白雪吆喝了一聲,順便伸了個懶腰。
“好嘞!你們,跟上。”姚白雪不疑有他,大步流星的朝山南走去,路上姚白雪發問
“師祖,為什麽不去大殿那邊?山南,師父說荒廢很久了啊?”
“那是我原來的府邸,收拾出來,大家就在那邊暫時安頓”趙雲璐不假思索的說。
這老不羞真是怪的很,明明好像對宗門不怎麽熟悉,怎麽還知道自己的府邸?難不成真是師祖?姚白雪心裡犯嘀咕,啥地方都要她帶著去,啥都要問,很多問題連凡人都知道,他也要問。一陣不明所以的寒意襲來,姚白雪一哆嗦,不再去想。
三十個小童眼觀鼻鼻觀心的跟著他們倆往山南去,路上趙雲璐想活躍活躍氣氛,開開玩笑,幾個小童都是木楞楞的回答。趙雲璐搖搖頭,不再多說。
約摸半個時辰,一行人來到了山南谷地,說是荒廢很久,一點不為過,《靈風魚鱗圖冊》上標注的范圍起點,“天水亭”幾個人找了半天。最終在幾顆老樹盤根錯節的枝丫和一堆滕蔓植物覆蓋的地方看到一個亭子角。
“來幾個人,把這裡先打掃出來。”趙雲璐說了一聲,三十個小童裡迅速出來十來人,乒乒乓乓的就開始收拾起來。別看孩子們人不大,動作倒是很熟練。沒多久“天水亭”重見天日了。
清理出來天水亭,亭子當中有一塊斷角的石碑,石碑常年被藤蔓植物包裹,清理出來的時候文字還是很清晰的,大致的寫了這塊區域范圍如何,從哪兒到哪兒,有幾個洞府,幾間房,跟魚鱗圖冊裡記載的差不多,只不過更詳細,唯一不同的是石碑上有一個圓形凹槽。
“白雪,這凹槽是幹什麽的?”趙雲璐指著凹槽。
“沒見過。”姚白雪也挺感興趣的走過來,看了一會兒,但是的確她也從來沒見過。
“按照這上標記的,都清理出來。”趙雲璐下著命令,自己在亭子裡繼續研究那個石碑。孩子裡有幾個領頭的,過來看了石碑上的標記,回到孩子堆中低聲安排了一下,孩子們一哄而散,開始了清理工作。
趙雲璐看了一眼石碑,看了一眼大致的范圍,心裡估計,沒個半月一月,拾掇不出來。準備回去躺著,右腳剛邁出去,天邊又是一片祥雲飄然而下,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極天宮白霜遙。
白霜遙向趙雲璐拜了一拜,看了一眼四下忙碌的小童,嘴角一抽,心想,可以啊趙雲璐,拿我極天宮的小童當苦力了?心裡雖然這麽想,嘴上可不能說。反而客氣的說
“趙前輩,上次本應霜遙親自前來,實在是要務在身,前輩見諒。不知這些小童,前輩可還滿意?”
“滿意滿意,特別讚!哦不,特別好。非常勤奮!”趙雲璐的語言習慣不太好切換,見白霜遙客氣沒追究他使喚小童的事兒,就坡下驢道。
“不知趙前輩,這是?”白霜遙看著這片廢墟,疑惑的問。
“哦,霜遙有所不知,這是我曾經的洞府,回來這麽久了,也沒時間過來,這會兒正好孩子們也沒啥事兒,煉丹的任務也沒開始,讓大家活動活動筋骨,順便把這裡清理出來,未來咱們就在這裡開工!”趙雲璐用力的揮了揮拳,信心滿滿。
白霜遙微笑的點了點頭,心裡的篤定又多了幾分,若不是飛行的時候看到下面有人頭攢動,誰能發現這裡是個洞府?此人定是六指真人趙雲璐無疑。
“不知霜遙此次前來何事?”趙雲璐反問白霜遙,平常一來都是一堆堆的人,今天一個人來,是想幹啥?
“趙前輩,‘姚記’丹藥鋪的開設已經開始進行了,目前進展還算順利。”
“謔~你們效率夠高的呀,開了幾家了?”
“目前已經有五家正在準備之中了,此次前來就是問問趙前輩,這‘辟谷丹’未上市之前,該銷售些什麽?極天宮向來不諳此道,只能來問問趙前輩。”白霜遙回答。
嗯,這確實是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你極天宮諳不諳此道我不清楚,但你們極天宮的敖天罡,恐怕是深諳此道啊。玩的一手放貸的好手段,開個店還能玩不轉?實在不行,開店放貸嘛!趙雲璐懶得深究。不過也確實該想一想‘辟谷丹’空檔期靠什麽賺錢的問題了。
“這個事兒,我正在研究,已經有些眉目了,想到了再跟你說。”生意場上善良的謊言都是這樣的,有眉目了等於我還沒想,差不多了等於我剛建好文檔,馬上好了其實是我剛開始。
“好,靜候趙前輩佳音。”白霜遙作了個揖,冷靜回答。趙雲璐看起來,這個動作是很商務。
無聲……(尷尬)
白霜遙心裡很複雜,在盤算要怎麽樣才能把話題引到《玄牝重生術》上,你說她心急也好,說他心機也好。反正這事兒讓他牽腸掛肚的很難受,尤其知道作者就在她面前,又不能單刀直入的問,這種抓心撓肝想要知道內情的心情確實讓人很煎熬。
趙雲璐其實也挺尷尬的,轉身又去研究石碑了。
“這玩意我沒什麽印象,離開太多年了,霜遙你來看看這是啥?”趙雲璐隨便扯了一句,背對著白霜遙,指著石碑上的圓形凹槽。
白霜遙也湊近研究了起來,見白霜遙在自己身邊俯下身子,趙雲璐趕忙往邊上撤了兩步。
“抱歉,趙前輩,看起來似乎曾經有什麽東西鑲嵌在這裡?我也不曾見過。”你的地盤,你問我?白霜遙狐疑的看了趙雲璐一眼,然後饒有興致的研究起這塊石板上標注的范圍和內容。
“想不到,趙前輩的洞府這麽大?”
“嗨,天資尚可,掌門垂愛,給了這麽個地方。一晃也過去太多年咯。”可不敢在這白霜遙面前露怯。身份被戳穿,不知道會遇到什麽事兒。不如給她講點《玄牝重生術》裡的內容?估計她肯定有興趣,如果她對這事兒有興趣,每次給她講一點?這豈不是拿捏住了?趙雲璐靈光一閃,想找個合適的切入口給她講講這門“秘術”,用天書的方式解讀天書,把她弄得更糊塗。
正當兩人在這種尷尬氣氛中天人交戰之時,一隻青蛙“棍兒呱”叫了一聲,兩人目光同時看向青蛙,白霜遙看過去是想緩解尷尬,趙雲璐看過去可是瞬間心眼清明。
“借物喻人啊!生物課解剖青蛙的方式給她講講啊!”趙雲璐被自己絕妙的想法驚呆了。一把伸手把青蛙抓了過來。
“把它弄暈。”趙雲璐掐著青蛙腿兒,伸向白霜遙。
白霜遙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趙雲璐,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的將手掌撫向青蛙,一陣柔和的白光過後,青蛙不動了。
趙雲璐把它房子石碑旁的石板上,青蛙仰面朝天的躺著。
“霜遙你看,像人不?”白霜遙不知道趙雲璐到底要幹嘛,又是一臉莫名其妙。趙雲璐隨手撿了根竹子,手裡掰出一根差不多的竹篾。唰,劃破青蛙的肚皮。白霜遙更是瞪大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霜遙,你看,這是它的心臟、肝髒、膽囊、胃、小腸……”邊說,趙雲璐邊把這些東西用竹篾挑出來放在一邊。
“它有的東西,人,都有”緊接著趙雲璐又把青蛙的四肢分別切段,放在一旁。
“好,基本上,這些就是青蛙所有的零件,哦,不,所有的部分,人基本上也是這些東西組成的。”說罷趙雲璐又把所有的東西拚合回去。對著白霜遙說。
“你看,還能活嗎?”
白霜遙搖搖頭,仍然覺得不可思議。
“所謂骨上骨重生術,只是在這個青蛙還活著的時候,替換掉它的一根骨頭”趙雲璐拿著青蛙的腿骨晃了晃。
“並非重生,實乃置換。成功率非常低,然而本體死亡,不論如何置換,都無濟於事。”趙雲璐四處搜尋,想再找一隻青蛙來演示,他有點後悔,不該一下子就把青蛙弄死,有點活著的演示可能更具意義。找了半天沒找到,隻得作罷。
“也就是說,這只是一門替換之術?”白霜遙從這麽簡單的解剖實驗中就明白了其中的關鍵,讓趙雲璐懷疑自己是不是說的太多了。以後如何拿捏?開玩笑,天驕憑什麽是天驕?
“正是,本體未死,替換或許有效,若本體已經死了,那是無力回天的。為何我當時說此法代價極大,因為替換要看供體與本體的契合度,若不契合,依然沒什麽用。死而複生,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趙雲璐停了停,既然白霜遙已經能理解移植,那他打算直接讓白霜遙打消這個念頭算了。
“那天並非我不想告訴你其中秘密,只是此法並非此界應有之物,我擔心惹來更大的麻煩。”
“不是此界之物?趙前輩這是什麽意思?”白霜遙剛一頭霧水的搞明白了點,又被這句話整的一頭霧水。
“你我修登仙之法,修仙為何?”趙雲璐故作深沉發問。
“自然是登仙上界,成為仙人。”白霜遙不疑有他,自信應答。
“那上界和此界,是否同一世屆?”
“自然不是。”
“那你又怎知,只有此界和上界?沒有其他世界?”趙雲璐說完看著白霜遙陰晴不定的臉。
“前輩的意思是?”
“不錯,有千萬個世界。”趙雲璐轉過身,雙目遠眺。胡扯,總歸會有點尷尬,轉過去別人就看不出來了。
“那前輩您是?”
“沒錯,我去過。只是不知道霜遙你,為何如此沉迷此事?”趙雲璐反問道。
“與前輩相比,我的事兒並非什麽天大的事兒,心結而已。既然如此,前輩可否將此書贈與霜遙?”
“我已將其付之一炬,以免禍害此界。”
“這……好吧。”白霜遙臉上露出一抹失望的神情。
修仙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人家不想說,也沒必要去追問,趙雲璐說把書燒了,其實沒燒,只不過他深知“君子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這書是不是碧,他趙雲璐不知道,他只知道,恐怕有人覺得它是,那就是危險的苗頭。索性燒了一了百了。
“我機緣巧合去過其他世界的事兒……”趙雲璐看了眼白霜遙。
“晚輩不會向他人再提起。”白霜遙心領神會,迅速掐訣向趙雲璐發了道誓。一縷神識飛向趙雲璐眉心,一抹幽光在趙雲璐眉心一閃,消失了。
“這啥東西?咱也不敢說,咱也不敢問。”趙雲璐苦笑搖頭自言自語。
這次談話,趙雲璐拋出了自己的秘密,按道理來說,拉進兩人之間距離,建立互信的最快辦法就是交換秘密,但是白霜遙沒有把自己的秘密說出來,趙雲璐也不好追問。看來趙雲璐還是小看白霜遙了。
兩人同時看向忙碌的小童們,小家夥們效率還是真不低,已經清理出來了大塊場地,幾個洞府大門也重見天日。趙雲璐看著白霜遙笑道。
“不愧是極天宮的。”
“前輩謬讚了,能幫的上忙就好。”
“小的們!收工!”趙雲璐朝著小童們喊了一嗓子。
不一會兒小的們呼呼啦啦的跑到趙雲璐和白霜遙面前, 小童們一見白霜遙,立刻都站的筆挺,齊齊到
“見過白長老。”說是長老,不過是因為輩分高,叫白師祖,顯得實在太老了,折中叫個長老。
“你們在這裡要聽趙前輩的話,知道嗎?”白霜遙面對這些小童,倒是難得的露出一絲溫柔。
“知道啦!”小的們見到白霜遙,似乎也沒那麽拘謹。
“霜遙啊,我想問問,你們極天宮的小童,都這樣?”趙雲璐指著面前站的筆挺的小孩說。
“行啦,趙前輩很和氣,你們不用這麽緊張”白霜遙笑吟吟的對著小童們說。
小童當中開始有人戳了前面一個的咯吱窩,有人抓了旁邊的頭髮,有人踢了後面的小童一腳,頃刻間鬧作一團,嘻嘻哈哈不絕於耳。
“大概他們怕你!”白霜遙笑吟吟的轉頭看趙雲璐一臉懵。
“這?哈哈哈哈哈哈。”
“好了,趙前輩,叨擾了,晚輩先告辭了。”
“不再待一會兒?”
“宗門弟子閉關馬上開始了,還有不少事情要做。忙完之後如果趙前輩找我,可以去南坪村蓮花樓。”
“好好好,那先告辭。”趙雲璐眼睛沒離開小童們,與白霜遙告辭了。
“今天就乾到這兒,我們明天繼續。白雪,你先帶他們回去吧,我四處逛逛。”
趙雲璐想看看六指真人的洞府,能不能找到些什麽跟他有關的玩意。
姚白雪領了命,帶著小童走了,這次回去路上,小童們開始嘻嘻哈哈打打鬧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