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我其實也挺不錯的。”
邢商君摸了摸自己的臉,也不是她自負,有實力的人自然可以隨便言語。但大多數有能力的人都會以束身自修的姿態去面對生活中的事情,邢商君也就只能在遊戲裡面說一下了,畢竟在現實之中她若是有傾國傾城之姿色就不至於去打工了。
美貌在任何朝代都是無往不利的神兵利器。雖然有的時候是雙刃劍,像是亂世,如若沒有足夠的能力,多半會被認為是紅顏禍水,終成荒塚。
楊嵐看了看邢商君的臉,和清河一模一樣的臉龐,她不知道該說誰像誰,但是她們兩個都有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仙氣,就仿若從來沒有被這座世俗的枷鎖束縛過一樣,就像是大澤之中的野鶴一樣將飛未飛。
她自己受歡迎也絕不是因為有多麽好看,當然也難看不到哪裡去就是了,更多的是曾經大老板接手她的時候誇讚她清麗脫俗,而這個也就被訂成了她的代名詞。
好消息是她可以依靠這個達到大老板所需要的業績,不必擔心被趕出去。但是弊端也很明顯,她也就只能這樣活著。
“是不錯。”楊嵐把目光從邢商君的臉上移開,又舀了一口半化掉的冰飲,說道:“要是某人可以把嘴角的紅色楊梅水也抹掉就更好看了。”
邢商君拿起袖子隨意抹了兩下,滿不在乎繼續說道:“既然我也不錯,那清河的事情為什麽只花了五百兩就成了?”
“不然你覺得應該花多少?”
邢商君伸出來右手,五個指頭全部張開:“這個就挺不錯的。”
“五千兩?”楊嵐有些想笑:“你憑什麽認為她一個沒有什麽名聲的打雜的人可以和我齊驅並駕?”
邢商君這次雙手都拿出來了,擺了擺手表示否認後,方才說道:“我的意思是無(五)價之寶。”
她又用手指了指楊嵐:“你也一樣。”
邢商君的手摸上了楊嵐的頭:“你要知道一件事,生命的價值是無法衡量的,至少在你思考生命價值幾何之前它都是無價的。只有你用它去算計去衡量去對標其它事物的時候,它才會像你想象的一般,或昂貴,或低賤。”
李武參站在一旁,一言不發,他作為旁觀者看著一切,邢商君是對著楊嵐說也是對著他李武參說。他之前不知道為什麽邢商君一直要給他灌輸這種人人平等,生命至上的觀念,現在依舊不知道。
很多時候他並不需要這種悲天憫人的情懷,他的背景足夠讓他橫行跋扈,他的野心也不需要這種事情來支撐。
但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也算知到了當時他是怎麽被說的一愣一愣的。
“店家在嗎?你這店…”
李武參忙轉過身來,連應答道:“在的,在的,我們這裡買的是冰飲,清涼解暑物美價廉,是夏日防暑必備良品。”
這些話當然是邢商君教的,不過從李武參口中說出確實奇怪,因為李武參穿著太過華麗了點,比客人穿的還要好上三分。
“我要一份。”那人思考了一下,指了指楊嵐手中還沒吃完的冰飲:“這位小姐手中的樣式就好,兩份。”
“好嘞。”
“一並多少錢?”
“一份三文,一共六文錢。”
那人伸入口袋的手凝滯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原狀,從袖子裡面摸出六文錢,擺在了櫃台之上,確認了一下,便轉身向著馬路對面走去了。
【任務完成】
【獎勵將在下次上線時發放】
邢商君沒有理會系統的提示音,只是看著剛剛的客人走到了馬路對門的店鋪之中。
沒錯,剛剛來買東西的人正是郭維,他看著這幾個小年輕半天沒有生意,也不乾點招攬生意的舉動,便想著拋磚引玉,自己也就折本嘗個鮮。但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居然是這玩意比想象之中便宜的多。
他把冰飲放在了桌子上,等待杜芳回來,打算和杜芳一起吃。
而郭維這一舉動也算是有一點用,店鋪門前漸漸也出現了一些人,雖然零零散散,但是比起一開始一個人都沒有已經好上太多了。
李武參的衣錦賣飲的舉動也招來了許多人的指點,不過李武參自己倒是不在意,沒有什麽事情是比自己付出過後得到回報來的更加開心的了。
邢商君坐在店鋪深處,沒有與李武參一同出去兜售貨物。一是因為李武參樂在其中,並不需要她的幫忙;二是不願意過多的干涉李武參樂意的事情。
她從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如此,在她的人生路途當中,她的父母基本上都是在旁邊看著。如果邢商君沒有遇到問題主動詢問或者出現了原則性問題,他們從來不會出手乾預。
“對了,那些錢就是他給你出的。”邢商君指了指在前方忙碌的李武參:“也不算是給你出的,畢竟他也沒……”
“好了,停,我知道你什麽意思了。”楊嵐打斷了邢商君的發言,阻止邢商君繼續說出一些讓她生氣的話:“你們以後打算怎麽辦?”
邢商君聞言,沒明白楊嵐的意思,:“你指的是什麽?”
楊嵐抬起尖俏的下巴向李武參的方向昂了昂,“你打算讓這個大少爺一直做這種生意?”
楊嵐眯了眯眼睛,李武參的衣袖在反覆的動作中已經濕透了,動作也不似之前那樣乾勁十足,疲軟之色已溢然於臉上。
“看他這樣子也不是能做這種事情的人吧?身體多半也是虧空羸弱……大戶人家就是一個德行。”
這裡就是楊嵐的偏見了,其實很多大戶人家都對晚輩的培養頗為重視。像李武參的兄弟們都其實還挺優秀的,雖不至於才高八鬥,但至少吟詩作對騎射策略,還是略懂一二,能與人談得來。
而李武參由於其受到放養的政策,更多的是野性生長。但是畢竟大環境在那裡,硬要說他不學無術也說的過去,但人家其實早年的時候對建築頗有研究,見此征兆。宋枝先前還給李武參請過邀月樓的主指導之一來教他。
畢竟興致所在,李武參學的很認真,進步也是神速,不過厭倦的也很快。後來就被遊山玩水之樂吸引過去,有關於建築的學習自然拋之腦後了。
後來就發生了昏迷事件,醒過來後宋枝覺得他得養養身體,事實上也確實需要,於是乎建築方面的學習又被擱置了。
邢商君這邊對李武參的了解也不多,細細想來,除了知道李武參這貨是一個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其它如李冀中到底是多大的官員,在朝中是什麽地位一概不知。
而且邢商君其實對這個世界也抱有懷疑態度,雖然相較於李家村這裡確實真實的多,但是萬一下一個場景就是現代社會更加現實也不是沒可能,畢竟是遊戲。
而且現實之中她連更加荒謬的事情,也就是她不能和其他人合作的事情都經歷了,這種反覆套娃的遊戲就不足為奇了。
“我倒是不這麽認為。”邢商君頓了頓,問道:“你知道他現在是大病初愈的修養期嗎?我要是生病了,多半要請個十天八天的假期,神仙來了都請不動我去上班。你再看他,你也說他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少爺,能出來體驗生活某種意義上已經不錯了, 不必有太多要求。”
楊嵐美目翕動,神色頗為不解:“你這對他的要求也太低了,你不怕他這樣囿於聲色犬馬,最終變為一個廢人?”
邢商君落有所思,片刻後回復道:“你這麽一說我才想到,確實有這麽一種可能。”
“那你以後打算怎麽改變?”
“改變?我為什麽要改變?”邢商君滿臉疑問:“我的家鄉,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每個人都可以享受到免費的教育,人人都有機會通過後天的努力突破自身先天的囹圄。但是卻有大批大批的人被淘汰掉,你猜為什麽?”
“為什麽?”
“因為很多人知道自己應改變而未改變,他們在清醒著沉淪,那個時代太美好了,美好到人人都不希望成為時代的汙漬。所以那裡的起點和要求都被拉的很高,人們雖然有了更好了生活條件,但是卻總是喘不過氣來。”
“這不是自己不努力的後果嗎?”楊嵐突然一愣,反應過來:“你是說,在你家鄉努力已經不能作為成功的主力軍,更多的得靠其它手段?”
邢商君點了點頭。
這對楊嵐的衝擊力太大了,她貴為前朝公主所受教育自是理所應當,但是她也知道教育的普及有多麽不簡單。
且不論其中耗費的財力物力,就光是學習可以改變命運就已經夠奇怪了,若是人人都有機會接觸知識,那麽王朝的領導者豈不是隨時隨地都可能遭受威脅?
但就如此之盛世,楊嵐卻感受到了深深的窒息感,仿若跌入水中,四肢無從著力,只能靜待死亡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