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且須安蠖屈,任他任他肉眼笑英雄。”
李震兌在陰沉的小房子裡,雙手微抖,謹慎地撫摸著桌上的八卦紋紫衣道袍。
“有了這件八極仙紫壽衣,李劫老賊必死無疑。”
“少爺,我們該走了,不然老太爺急了,就會懷疑我們的。”
一直影隨的老者在一旁提醒道。
“嗯!”
李震兌不舍地離開了密室,雙眼從沒離開那件道袍。直到老者關上了大門,二人才離開。
內堂裡,畫棟雕梁,珠簾翠箔,好一番貴族裝飾。
“震兌來了?”
老人正襟危坐,一副審訊的口吻說:“震兌,聽說你最近不安穩?”
“太爺,您這說的什麽話?兌兒我真是不知道?”
“那,八極仙紫壽衣不是你的嗎?”
聽到這裡,李震兌驚出一身冷汗。他的大腦就像爆發的短跑選手,迅速思考。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轉頭看向一旁的老侍者,嘶喊道:
“是你!”
“對不起,少爺。老家主對我有救命之恩、提拔之恩,我不能不背叛你。”
“哈哈,李劫老賊。你真以為我怕你,你鳩佔鵲巢許久,該將家主之位還給我了。”
李震兌的笑聲中聽出了一種悲壯,他也越笑越低,直至停止大笑。
李劫起身,只見一道殘影之後,李震兌就被李劫頂到了庭院外。
“哢嚓!”
李震兌接上脫臼的骨頭,一聲怒喊,一柄寒鐵鋼刀出現在手上。
霎時間,烈焰附在鋼刃上,一個跨步,大刀劈在青石地板上,熊熊烈火朝著李劫撲面而來。
李劫結印劍指,地板之下,幾十把劍如噴泉,噴湧上來。
幾十把劍合成一把巨大的青銅劍,自天而下,一道青色劍刃斬掉了李震兌的一隻手、一隻腳、一半臉面。
“啊!”
痛苦聲貫徹在整個李宅,但卻沒有人出來,似乎這是一種“不用說的默契”。
只剩一隻腳、一隻手、一半臉龐的李震兌奮力將斷刀扔向那個正在蔑笑的老頭。
只是一揮手,刀刃就彈在了白色牆壁上。
暮色漸濃,地上仍然沸騰的鮮血仿佛是天空中余霞的倒映。
高挑的李震兌倒在自己的血泊中,自語道:“太陽照爾不照我。”
夜灘點點漁火,微風蕩漾起朵朵浪花挾著一絲寒意,卷起地上的沙礫,直衝一棟海邊別墅。
“阿嚏!”
不知自己是怎麽跑到銀灰色軟床上去的趙通密,掀開被子,看到自己的衣服換了一套,心中立馬慌了起來:
“趙通密,你沒做什麽荒唐事吧?”
思考間,趙通密就看見富態的胖子走進來。
“老弟,你醒了嗎。”
胖子端著一杯水和幾顆大小和顏色的不一樣的藥丸,一臉笑嘻嘻地說:“兄弟,你這次修煉可太危險了,稍有不慎,你就會被丹藥所持有的真氣撕碎。”
“額,大哥,我能不能先問一下誰給我換的衣服嗎?”
“當然是你嫂子,她當時在現場,看到你那樣,用了法術給你穿上了。”
“大哥,嫂子不會把我給看光了吧?”
看出趙通密一臉窘態,胖子依舊一副笑嘻嘻的樣子,說道:
“老弟,你嫂子看不上雛,這件事你放心,我也放心。”
胖子一番話刺痛了趙通密內心最尷尬的地方。
吃藥,喝水。趙通密也在半天后變得精神抖擻,這較往日可以說是大有長進。
趙通密為了避開冷豔,一直在房間裡入定修行。而冷豔似乎與他也是“心有靈犀”,一天下來,二人不曾見過一面。
趙通密細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發覺丹田內真元雄厚,身體內根骨似耀眼的陽光一樣,發出金色光芒。
在道道光柱的引導下,他發現自己可以吸收一股較往日更加濃厚、更加強大的元氣。
一股紫青色元氣盤踞在趙通密周圍,蒼涼、古樸。
“你快來吧!我已經快撐不住了。”
趙通密聽到一個古老的聲音在他的耳畔縈繞,十分熟悉。
高興自己已經突破到了[煉虛合道]境界的趙通密,趕緊調動體內元氣,運轉《正乾劍法》。
一閉眼,皇極劍便在自己的腦子裡遨遊。
“急急如律令,去!”
趙通密一聲令下,腦子裡的飲龍皇極劍如真龍出海,所帶劍氣形成了一道似水桶般的光柱。
劍鋒所到之處,汲氣化電,四射於外。
“轟!”,一段玄青色雷電在趙通密身邊持續發出,形成了一個“閃電金字塔”
房間裡傳來一股燒焦味,皇極劍又不安分了。
通體金黃的劍身逐漸變成赤銅色,一層烈焰蔓延至全身。
“轟”的一聲,劍體以一化三,語房間內橫衝直撞。
“啊!老弟,你這…著火了。”胖子移動著自己臃腫的身體,努力地嘶喊著。
慢慢睜開眼的趙通密,不驚不慌,一聲“急急如律令”,皇極劍從天而降,深深地插入了地面,濺起的碎石打在胖子臉上,一聲痛苦的喊叫後,癱倒在地。
皇極劍則散發出淡淡的黃色真氣,火勢也一點點退去。
“大哥,你不用擔心我的安全,我對自己的能力還是有把握的。”
趙通密扶起倒在地上的胖子說:“大哥你沒事吧?”
“兄弟啊,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是我這房子他不經造啊!”
聽著胖子的話,趙通密看向周圍,焦黑的地面,破碎的燈泡,滿屋子的燒焦味最後再加上凹陷的地面,這已經很難相信是一個花幾百萬裝修的鐵皮屋。
趙通密心想自己要不是收著,整個海邊別墅給你推了。
“對不起啊,哥。”
“嘿,老弟,你這罵誰呢?哥不是心疼那倆糟錢,是擔心你的安全。”
“走,咱哥倆出去好啊撮一頓。”
不遠處,冷豔望著出去吃飯的二人,自言道:“看樣子,我這一輩子也是能見到一個“劉嘯天“的。”
第二天,趙通密一路向南,到了李宅時,雨終於下了起來,它沒有拖泥帶水的笨重,筆直且舒展,像極了跳水健將。
“這雨水,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
“咚咚!”一陣不緩不急的敲門聲驚醒了臥榻與金縷床上的李劫。
或許是他早有準備,神色不慌,叫上之前跟隨李震兌的老侍者開門迎客。
“呦,趙先生,您這是煉好了土符?”
“您猜?”
李劫沒有多廢話,拱手示意趙通密進去。
趙通密跟隨李劫一路走進庭院,一副慘不忍睹的情景嚇住了他的腳步。
半張臉的腦袋,被分肢的手腳懸掛在廳堂之上。
“李老,這是什麽幽默,真是嚇死我了。”
“嗨,這不是嚇人沒整理好家裡的垃圾嗎?”
“奧,嚇我一跳。”
“來人把大少爺的屍體給處理了。”
聽到這裡,趙通密開始真正理解到李震兌口中的“可怕”。
他之前之所以沒有明確與李震兌的合作,是因為在趙通密看來,李震兌與李劫是一丘之貉,都是精致的利己主義者。
本是底層出生的趙通密反感這幫人高貴的矯揉造作,所以他的想法是挑起李家內訌,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但當它看到李震兌曾經如虎似豹的身軀成了如今這般慘狀,他的內心發生了一絲動搖。
至於動搖了他的意志是恐懼?是自己坐井觀天式的幻想破碎,亦是其他種種,誰都說不準。
白色的牆壁似乎遮掩著肮髒且血腥的罪證。
“趙先生,你既然來了,想必已經將神丹土符蓮好了吧?”
“煉好了,在這之前,我希望給你講個故事。”
“請講。”李劫抬手,一杯上好的龍井出現在了趙通密眼前。
趙通密抿了抿嘴唇,並沒有飲下杯中茶,只是緩緩說道:
“從前有一隻小狼,他在一片廣袤的草地上舉目無親。草地上最強大的種群是一群食草的羊,他們自認高貴,嘗嘗欺負這頭狼。狼為了生存,便娶了當地最高貴的羊王之女,羊王認為女婿只是一個長的帥的繡花枕頭,從不把他當一回事。這匹狼為了討好他們一家子歡心,還要隱藏自己一身烏黑的狼皮,換上潔白的羊皮。可狼還是狼,換了皮,一樣要食肉的。當羊王垂暮,披著羊皮的狼開始一步一步地掌權。當羊王死後,狼王就脫下了那張偽善的皮囊,食肉的本性就出來了。對於他而言,子嗣是純種的羊類是對自己的侮辱,但羊族勢力大,只能采取一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對這幫曾經侮辱過、欺負過自己的羊類進行報復。”
“這故事您熟悉不熟悉?”趙通密挑釁地敲了敲桌子。
“趙先生您的故事很有意思,但我希望你的丹藥更有意思。”
“看樣子李老似乎對我這個故事有點不耐煩啊,好!我給你拿丹藥。”
說時遲那時快,趙通密張手之際,一些金色粉末迎面而來。
粉末似鋼針,李劫的眼睛有一種“穿鑿而過”的感覺。
惹得李劫破口大罵:“趙通密,你小子要幹什麽?”
“李老,你還不明白嗎,神丹土符我煉出來了,不過不是為你煉的,而是為我。”
一旁的侍者急忙甩出袖中飛刀。
刀刃劃破空氣,刀刃燃起一層淡薄的火焰。
直見趙通密不躲不閃,一根指頭抵在飛來的刀尖上。
“轟!”指尖處爆發出強大的真氣,烈焰飛刀彈射出去,產生“隆隆”的衝擊聲,震碎了庭院的水缸。
侍者也被彈射回的飛刀插透心臟,血流而亡。
等到趙通密騰出手來收拾眼瞎的李劫時,已不見其人影。
趙通密沿著李劫眼睛上的血跡,一路巡到了一個鐵白色的屋子。
“砰!”
只見李劫雙手拿著兩顆眼珠子,手上滲著鮮紅的血液,滴到地上,染紅了雨水。
“趙通密,你既然煉成功了,我就隻廢了你的經脈,讓你日後慢慢煉。”
說著,那件八極仙紫壽衣便穿在了身上。
趙通密二話不說,利用平時積蓄的真氣,集聚與拳頭上,一記拳風打過去,大有“石破天驚”之勢。
剛剛打在李劫的八極仙紫壽衣上,半個人大的拳風瞬間被衣服上的八卦圖吸收掉。
接下來,八極仙紫壽衣由袍化甲,緊貼在李劫的肌膚上。
此事的李劫像極了一位馳騁沙場的將軍。
李劫大手一揮,三盞暗藍色鬼焰圍繞身旁。
“去!”
鬼火似蓄勢的弩箭,直殺趙通密而去。
“今天,讓你好好看一下什麽叫《三昧真火》”
趙通密說完,皇極劍從天靈飛出,一聲“急急如律令”,劍身於空中旋轉,形成一道赤紅色的焰柱,與前來的鬼火碰撞。
李劫雖然差一步就能到《煉虛合道》,但在真正大《煉虛》高手面前,他的手段真上不了檔次。
鬼火散,火柱衝。本來在真氣道法方面都不如趙通密的李劫,卻沒有絲毫害怕。
李劫迎面就衝了過去,在八極仙紫壽衣的護持下,剛剛的火光也被盔甲前的八卦圖吸收掉了。
下一秒,李劫騰空而起,在空中手結劍指,之前的拳風真氣和三昧真火釋放出來。
在空中,這就像是釋放真氣的“火箭炮”。
來不及躲閃的趙通密,只能靠肉身硬抗。
一頓炮轟之下,地面塌陷,趙通密一下被真氣打到地面下。
趙通密艱難地爬出來,全身被轟地黢黑。
肉身受損,真氣運行受到阻礙,皇極劍也被打回去了。在這種危機時刻,趙通密慢慢的穩住氣息。
李劫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剛要上前,就看見趙通密眼神內斂,神瞳之處顯露一絲金光。
接下來,身後的左右兩旁橫生兩條巨龍。
一條焰紅色,一條燦金色。
左擎金、右拿赤。 趙通密一躍而起,半空中握緊雙拳,狠狠地打在了李劫身上。
李劫看著身上的八極仙鎧甲,捉摸不透自己為什麽會被打飛?
其實,八極仙紫壽衣是仙品不錯,但一個肉體凡胎的李劫怎麽可能會利用出這件仙器的全部實力。
這招“雙龍出海”讓李劫受傷不輕,一時難以調動真氣作戰。
李劫從鎧甲裡拿出一個骨哨,一陣哨聲過後,凹陷的地面是瞬間山搖地動。
一頭通身雪白,齒似冰晶的獅子從地下跳到地面上來。
“吼!”獅子一聲震吼,嚇得趙通密不輕。
“趙通密,這是老夫豢養的最強妖獸——雪綾魂玉獅”
沒等李劫興奮一陣,趙通密從乾坤袋裡甩出五道旗牌,擺於五行位。
“這是《征妖五行圖》。”李劫還未吃驚完,征妖陣散發出青橙紅綠藍五道光芒。
霎時間,碩大的雪獅就被五行旗牌拿了去。
隨著《征妖五行圖》進入乾坤袋,雪獅也被吸入其中。
緩過一口氣的李劫,口吐自己修煉成型的金丹。
金丹一道紫色真氣化作一道劍影,眨眼間刺到了趙通密的眼前。
眼見紫劍要穿透頭顱,皇極劍從趙通密的胸膛處衝出。
僅一招,紫劍就被擊碎了。
皇極劍並未停下腳步,或許是這把劍忍不住自己的怒火,亦或是得到了趙通密的許可,一劍穿心。
李劫此時就像是被穿透的礦泉水瓶,從正反兩面噴湧著血液。
“咚!”
李劫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