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雪原,爺、父、子三人剛與七匹狼進行了一場惡鬥,此刻都在做善後工作。
爺爺查看地圖,規劃著路線,父親在剝狼皮,慕歸則將撿拾好的工具擺放一旁後,就獨自坐下休息,乘機借助自己體內的奇書取暖。
“哈?”
借助《卜天》,慕歸凍僵的身子逐漸暖和起來,於是哈口氣暖暖手。
“那個微笑,到底什麽意思?”片刻之後,手也暖和起來,慕歸又想到父親剛才的微笑。
那個微笑和父親後面欲保護自己的後退半步,讓慕歸覺得父親心裡是有他的,只是出於某種原因平日裡才會選擇無視他。
不過後面發現,那個欲要保護自己的動作,不過是為了迷惑七匹狼,並不是要真正保護自己。
如此,支撐他心中所想的證據就只剩那個迷之微笑。雖然,一個微笑與二十四年的冷漠無視比起來,實在太微不足道。
但,他現實中是這麽一個情況,就是夢境中他也是孤兒,從未享受過那充滿幸福溫馨的生活,因此,他對親情有莫名的渴望。
所以只要有一絲絲的可能,慕歸都想爭取一下。
“直接開口問吧,若也只是演戲那便罷了,若他有什麽難言之隱,那就一起想辦法解決,一家人不應該這樣。”
心中有此想法,慕歸當即就要起身去找父親問個明白。
但抬頭的瞬間,父親慕強已經走到了他身旁,手裡拿著的是頭狼的毛皮,已經被處理過了,可以直接使用。
“父親,你是……”
慕歸立即起身就欲開口詢問,但慕強把那半成品狼皮大衣,放於一旁就直接走開了,沒有給慕歸機會。
為我做的大衣!他就是關心我的……慕歸愣了一下,抓起狼皮大衣激動得追了上去。
這一下,他確信父親內心,對自己並非如表面那般冷漠,心中是有他的,他要問清楚。
“父……”“出發!”
本已經追到父親身後,準備開口了,可時間一到,爺爺就捏著地圖回來下達出發的命令。
如此,慕歸只能作罷,將想要問的話咽了回去。
若真如他所想那樣,那父親和爺爺在對自己的態度上,定然是存在分歧的,若讓爺爺看出端倪,極有可能會讓爺爺和父親在此發生口角,甚至衝突,並不安全。
這樣,慕歸便隻好放棄這一次機會,默默跟隨二人往雪原深處去。
越往深處,風雪越大,不時還會有凜冽寒風襲來,慕歸的心卻越來越暖。
行進過程中,慕歸依舊隱藏練氣九層的修為,隻展現出練氣五層的境界,所以面對較大的寒風時就有些站不住腳,但前面的父親,每次都會降慢速度擋在自己前面,等寒風過去,他才加快速度趕上去。
“速度!這還沒到天淵呢,一股小風就將你攔住,那還去個屁的天坑。”又一次,疾風過境,慕強剛準備後退,慕盛就衝他咆哮道。
“被看出來了!直接攤牌嗎?”如此一幕發生,慕歸心咯噔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慕強似是早有預判,只見他定住身形將褲腳一撩,顯出腳踝的傷口狡辯道:“孩兒學藝不精,剛才攔截頭狼時,被它傷了腳踝,風雪太大之時,有些承受不住。”
慕盛不再言語,略有深意的看一眼慕歸後,繼續前行。
“看我?什麽意思,沒瞞過去?”慕歸想不明白,心裡確是暗自竊喜。
他如今,對所經事物已達到過目不忘的程度,父親何時受的傷,他一回想便能知道得一清二楚。那是父親在處理狼皮時,自己故意劃傷的。
這般,慕歸更加確信自己的想法。他們父子二人的關系,就是爺爺在從中作梗。
心底也不由得開心了幾分,只要不是爺爺和父親都不待見自己,那便有辦法解決。
畢竟事在人為。
約莫過了兩刻鍾,三人的道路被一巨大裂谷擋住。
此裂谷呈東西走向,一直蔓延出去,讓人看不到盡頭,似乎它直貫東西;寬約百丈,深不見底,沿途兩岸隔三差五的有巨石矗立。
仔細觀看還會發現,兩岸的巨石一些只有一半,它們不但切面光滑,還與對面的巨石相對,似乎本來就是一塊,是被什麽整齊切開的一樣。
這便是第一屏障——天淵,因深不見底,且極寬,讓一般的練氣期修士無法通過,而得名。
“下谷采集冰魄雪蓮,開采紫玄鐵,一刻鍾後過淵。”
慕歸聞言,取下長繩,拿出鐵釘,將長繩固定好就一躍下谷。即使沒有明確分配任務,他也知曉,采集雪蓮的任務落到了他的頭上。
父親慕強得開采紫玄鐵,難度並不小,爺爺慕盛,則得尋找過淵的道路。
入谷,懸於峭壁之上,慕歸認真尋找著冰魄雪蓮。
倒不是想要借此表現自己,而是作為采藥人,認真是應有的態度,況且這冰魄雪蓮還是配置清靈涎液的重要輔材,它性寒,有穩固靈力之效,能很好保留易揮發的清靈涎。
運氣不錯,慕歸第一次下谷就采得一株。要知道深淵之下滿是寒霧,即使他是練氣九層也無能見度,顧得一次次下谷碰運氣。
拿著碗口大小,淡黃花瓣淺綠葉片的雪蓮,慕歸拽繩一躍而上,直接回到岸上。
“咻!”
上岸瞬間,恰巧聽見一銳器破風之聲,尋聲望去,是爺爺慕盛在用一箭弩射對面的巨石。
仔細觀看之下,還發現射出的箭羽並非普通箭矢,而是一個羽箭造型的機括,不但擁有較大的穿透力,且還能在穿透目標後,彈射開穩穩抓住目標。
“是用這樣的方法過淵嗎,倒是巧妙。”
慕歸雖看不見機括後相連的冰蠶絲,但也猜出了爺爺所用的過淵之法:使用箭弩一次次射擊對面巨石,將其射穿,使用機關將機括開啟固定住那一頭,再將這頭固定好,一簡易繩索就這樣完成了。
然後就可借此過淵,雖然比起慕歸借用《卜天》之力,直接蓄力一躍的方法笨了不少,但在自身無法橫渡的情況下,這的確是一種不錯的辦法。
“不過,那機括哪來的?”
用此法過淵難度不小:首先就是這工具。據慕歸所知,爺爺手裡那東西,即使北冰郡郡城也都沒有。它是精妙型機括,且需上等材料才能洞穿對面石壁,這需要煉器師不但有技術還要有境界,才能煉製出。北冰郡地處偏僻,並無這樣的人才。
其次,就是對技術有較高的要求:需要每一次都能射在同一個點,在這視線模糊的環境,要做到這點,並不容易;著力方向也需一致,但谷中時有颶風,很難做到這一點。若無法保證,要麽洞穿之後洞太大,無法牢靠固定,要麽根本射不穿。
“我到想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慕歸一時就來了興趣,想要看看老頭子技術怎樣,所以放慢了收拾繩索換地點的動作。
“咻!鏘!”
“咻!鏘!”
“咻!鏘!”
……
居然三發又穩又準的命中先前的點,這讓慕歸有些佩服。
“沒想到,你老人家竟還是個老當益壯的射手,每一射,都精準入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