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聯合對策小隊的活動室裡,徐承硯正借著午後的空閑時間繼續著他的啃書大業。
他身前那一摞厚厚的書,這段時間已經被他看得七七八八了。雖然還不敢說自己已經完全了解這個世界,但至少很多事情,徐承硯也有了一個基礎的概念。
只是他最關心的,那所謂:可能導致這個世界文明覆滅的隱患。他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等短暫的休息時間過去後,霍長明過來找到徐承硯,準備帶著他一起外出巡邏。
這些天除了一些簡單的訓練外,徐承硯基本就是跟著霍長明到處瞎溜達。
原本之前聽霍長明說過這是份高危職業,徐承硯還有點擔心,不過這麽些日子過去,徐承硯也還沒體會到其中的危險何在。加上他除了在巡邏時幫霍長明帶點東西、跑個腿、傳個信外,基本上也沒幹啥事,完全就是個可有可無的掛件。
徐承硯倒是不介意自己在這兒當個混子,只是這些天他細想之後,怎麽想都覺得一個警察部門,隨隨便便就把他這麽個莫名其妙出現的人招來當臨時工,多少有點不可思議了。
但不管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些什麽,徐承硯也沒什麽多余的選擇,只能繼續擱這兒待著。
……
在轄區瞎溜達了幾圈後,車上的電台久違的一直沒有響過。
霍長明則驅車來到一個街口,不知要去做什麽,讓徐承硯在這兒等他一會兒。
之後徐承硯等了有一陣兒,忽然覺得有些餓了。正好他瞧見街口不遠處有一家小吃攤,於是徐承硯便下車,往那邊過去準備買點什麽填填肚子。
小吃攤前原本等待的幾個學生,在看見徐承硯走過來後,一個個都退遠了些,跟他保持了一段距離。
現在不少人在看到徐承硯後,都會這樣不動聲色地敬而遠之。當然這並不只針對徐承硯一個人,應該說所有跟徐承硯一樣,手上帶著那個用以識別保留性突變者者的黑色手環的人,基本上都會面臨這種狀況。
至於為什麽會這樣,那就說來話長了。
……
這個世界自有文字記錄開始,突變者便如一個揮之不去的噩夢般,一直伴隨著人們。每次突變者的出現,都意味著一場可怕的災難。
過去人們將這些突變者視作神明降下的懲罰、魔鬼在人間尋找的代言人。千百年間的不斷重複,更是使之成為深刻在所有人靈魂之上的恐懼。
好在與之相對的,也有保留性突變者這樣忽然獲得超常能力的人出現,與之對抗。而他們自然也就被視作神明派遣的使者、拯救世界的英雄來看。在相當長的一段歷史之中,這些獲得超常能力的人,更是一度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者。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了三百多年前,一個相對完好的遠古遺跡被發掘出來,開啟了一場持續了四十余年的科技大爆發。
這種跳躍式的技術進步,讓這個世界直接邁入一個全新的階段。
隨著各種先進技術的應用,突變者這個長久以來的噩夢終於不再是普通人所無法應對的災難。
而保留性突變者雖然依舊享有不俗的地位,但已不再是為了文明存續所不可或缺的力量。這個世界的人類文明,也在這個時段裡飛速發展,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但可惜的是一切並沒能持續太長時間。
隨著過去的噩夢被打破,人們逐漸發現,那些曾被視作英雄的,獲得了超常能力的人一旦開始作惡,那他們所造成的危害遠比失去理智的那些突變者更大。
而恰逢其時,經過不斷的研究,雖然根源性的問題依舊成謎,但人們發現這些獲得了超常能力的人,與那些變作怪物的人,他們身上所發生的其實是同一種變化。
無所謂什麽魔鬼降臨人間的代言人,或神明派遣的使者,二者的不同只在於發生這種突變後,一者失去理智,而一者保留了理智。
於是在一些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的煽動下,隔閡與對立的種子,便在此種下。
每一次保留性突變者的惡性事件,都將吸引大量的目光;也不斷有人發掘出歷史上記錄過的,那些成為君主的保留性突變者曾實施過的暴行,以此證明他們跟那些失去理智的突變者一樣,都是邪惡的怪物。
隨著與普通人之間的隔閡與對立不斷加深,作為極少數群體的保留性突變者,便受到了各種排擠與敵視,一些極端的地區,甚至於開始驅逐他們。
在這種背景下,一個由保留性突變者組成的,名為新人類的組織出現,成為了第一次大動亂的導火索。
新人類自稱,突變只不過是謊言,他們身上所發生的實為神聖的進化,是新時代受選者的象征。那些失去理智的怪物不過是進化的失敗者,而普通人更是早晚要成為歷史上古舊的塵埃。
之後新人類更是揚言,要創造一個由保留性突變者統治的新世界,並向所有反對他們理念的國家與勢力宣戰。
新人類的出現與宣言,受到了大量保留性突變者的積極響應,在短短數年時間內,便膨脹至十萬余人,不僅以暴力手段佔據了大片地區,更是奴役普通人為其勞作。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效仿新人類的組織出現,在世界范圍內引發了混亂,普通人與保留性突變者之間的戰爭也於此徹底爆發。
這場由新人類組織為始的戰爭持續了近七年,最終以新人類的覆滅為結局。自那之後,只有少部分地區,保留性突變還能受到相對平和的對待。另外的絕大部分地區,一旦有人發生保留性突變,幾乎就意味著失去自由,要受到終身的監管隔離。更有不少地方,因為先前新人類殘酷的惡行,報復性地將發生保留性突變的人作為奴隸與工具對待。
也是因此,許多保留性突變者不得不時刻隱藏自己,或逃離到偏遠的地區生存。
而這種狀況又持續了五十年,一直到第二次大動亂發生。
第一次大動亂可以總結為普通人與保留性突變者之間的衝突,但第二次大動亂就複雜得多了。
過去的歷史上,人們雖然也曾為了土地與資源相互攻伐,但受限於科技水平,以及突變者這個隨時可能出現的夢魘存在,每次衝突的規模與范圍都算不得多大。
可隨著噩夢被擊破,與科技爆發所帶來的發展逐步走向一個瓶頸,世界范圍內文化與信仰的磨擦,使得不同國家地區間的衝突,開始愈演愈烈。
而已經被視作異類的,擁有種種非凡力量的那些保留性突變者,自然而然的就成為了可以被投入戰爭使用的武器。
沒有一個明確的事件作為節點,人們因各種原由投身戰火之中,等到回過神來時,戰爭已經蔓延至世界的每一處角落。
在這樣混亂的時局中,許多作為武器被使用的那些保留性突變者,也得以慢慢脫離了被掌控的命運,並聚集到一起,又以各種不同的形式參與到戰爭之中。
世界原有的秩序在長達十數年的殘酷戰爭中被粉碎,當一切都塵埃落定時,對著已支離破碎的世界,很難說清楚是否存在所謂的勝利者。
同時經歷過了這一切的人們,也開始重新思考,審視過去的一切,並開始尋找能夠信仰的新思想、期待著一個安定的新秩序。
徐承硯現在所在的東陸聯合聯邦,便是在這種情況下建立。經過三十多年的不懈努力,才最終發展成了如今的模樣:一個普通人與保留性突變者和諧友愛的進步社會。
……
當然這些都是徐承硯這幾天才從書上了解的,而現實跟書本上的內容存在一定的落差也算正常。
況且作為外來者的徐承硯,對這個世界本就很難有什麽代入其中的感受,受到些許隱性的排擠,也自然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感受。
所以當那小吃攤的攤主見到徐承硯過來後,表情變得有些難看,徐承硯也沒放在心上。
看了眼小吃攤上,比較能墊肚子的也就是煎餅了。
徐承硯買了兩個,也給霍長明要了一個,好問他這玩意能不能給他報銷。雖然先前徐承硯有得到一筆給予暫住者的生活補貼,但數額不大。至於現在這份臨時工的工資,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領到,所以還是能省則省的好。
買完煎餅回到車邊的時候,霍長明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坐在車上了,見徐承硯回來便問:“跑哪兒去了?”
“去哪兒買了個餅。”指了指不遠處的小吃攤,徐承硯拿出一個給霍長明說:“也給你帶了一個。”
瞧了眼那小吃攤,霍長明搖頭說:“我不餓,上車吧。”
“……”見霍長明不要,徐承硯隻好自己吃了,但他咬了一口煎餅後發覺這玩意兒是真難吃,頓時有些後悔,接著又朝霍長明說:“你還是吃一個吧,還有我這能報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