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是的——”
上官秋突然舉起杯子——
為了能找回一絲真實感,同時也為了能將腦中那些令人難以捉摸的幻影消除,他學著白萩喝了一大口紅酒。
“……”
隨著紅酒逐漸流入胃中,刺痛感瞬間在他的胃中擴散。幽門處的刺痛讓他意識到自己依然處於現實中,但隨即他就意識到用疼痛來找尋真實感究竟是多麽荒唐的一件事。隨著酒精的刺激,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傳入他的腦中,此刻,他感覺腦中的某種物質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抽離了出來,眩暈感瞬間佔據了他的大腦,難得的現實感即刻土崩瓦解,都隨著眩暈被徹底地破滅。
上官秋放下杯子,開始專注於“消滅”眼前的意大利面。
“唔啊——”
不知為何,上官秋身旁的白萩突然大叫了一聲。
上官秋迷迷糊糊地轉過頭,看向身旁。只見白萩正舉起紅酒瓶,直接將剩下的半瓶多紅酒全部一飲而盡……
“啊?小子,你這麽看著我幹嘛?”白萩將胳膊搭在上官秋的肩膀上,將他拽了過來,“沒……沒,沒見過美少女嘛?你們見到我都這樣盯著我,我很難為情啊——我,我跟你講,只有像我這樣的才能自稱為美少女——聽到了嗎?”
“啊……啊,嗯……哈?”
美少女?等等,這是什麽意思?上官秋的心中充滿了這樣的疑問。只是此時已被眩暈感佔據了主導位置的上官秋有些麻木呆滯,任憑白萩肆意地擺弄自己。
上官秋望向玻璃桌,白萩的杯子中早已空無一物。當然,盤子也一樣。
上官秋不知如何是好,白萩則舉起雙手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也正是這個放松的姿勢,讓她胸前逐漸地浮現出兩道圓形的印記。
“那個……你是女的?”
“哈?這不是廢話麽?”
白萩搖晃著身子,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唔啊……我跟你講啊——我上學的時候可是一個天才啊,你別不信,你是不是不信?我感覺你不信,你別用那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我啊,我就是天才。”
“嗯……好,我信。”
上官秋點了點頭。
“但是呢——他們不喜歡天才啊。啊——”白萩再次將紅酒瓶舉起,但那已經空無一物的酒瓶再怎麽樣也沒法倒出哪怕一滴酒,“幫我下樓再買幾瓶——”
說到這兒時,上官秋輕輕地歎了口氣。
“差不多了吧,別喝了。”
“哈?為什麽?”
“呃……你就當我怕黑不敢出去吧。”
“哼哼,那真拿你沒辦法——我跟你講,像我這樣的天才美少女,真的是很罕見的啊……”
“哦……”
上官秋的腦中一片混亂,此時的他還沒能反應過來白萩剛才的那段話給他帶來的衝擊。
“但是為什麽你們都要離開我呢……明明我什麽都沒做錯啊,我只是堅持我自己而已……唔,或許有些時候說話確實稍稍有些難聽吧。”
“嗯……嗯?”
上官秋沒能理解白萩字裡行間想表露的含義。
“啊,上官秋,如果我沒記錯你應該是心理學院的學生對吧?”
“啊……?啊……是。”
“那麽……你覺得,誰、誰……的觀點是對的呢?”
砰的一聲,白萩倒在了沙發上,睡著了。
“喂,別在這裡睡覺啊……”
上官秋搖了搖白萩的胳膊,而白萩依舊緊鎖眉頭,看樣子應該不太希望別人打擾自己。
“上官秋……現在,還不可以……”
“等等,你先別睡啊,在這睡覺會著涼的吧?”
“啊,吵死了……真是的。這一切……這一切不能是假的,不會的,沒有疏忽……沒有……”
“要不你,回屋裡睡?別在這兒睡吧,我攙你回屋,然後我也該回宿舍了。”
“不用。現在,快封寢了……你先住我這兒吧。”
白萩站起身,從客廳一側的樓梯搖搖晃晃地走到了樓上。那個樓梯很隱蔽,以至於上官秋一開始都沒注意到這其實是一個複式樓。
不一會兒,白萩抱著一床被子搖搖晃晃地走了下來。
“只能委屈你了……”
說著,白萩將被子扔到沙發上,然後又一次走上了樓梯。隨後,上官秋聽到樓上傳來了砰地一聲——那是白萩關房門的聲音。
“哈……呼。”
上官秋也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他從口袋中拿出手機,點開鎖屏,看了眼時間——
現在是晚上九點三十分。
上官秋記得宿舍封閉時間應該是十點,所以如果現在回去的話還來得及。但是以自己現在的狀態真的能走回去麽,他反覆思考著這個問題。但是與剛見過一面的女孩子睡在一個房子裡……雖說不是一個屋子,但也不太好吧,他想。最終,困意還是戰勝了一切其余的內、外界力量。上官秋關上客廳的燈,躺在沙發上,蓋上剛才白萩送過來的被子,睡著了……
因為累了,所以睡得很快,也很深,也可能會有夢的出現。
“……”
不知過了多久,白萩突然睜開了眼睛。
自己已經睡了多長時間了呢?她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三點三十七分。
應該還不算晚吧……真是的,怎麽自己也喝醉了啊,她抱怨道。
白萩從床上坐起,隨後打了一個哈欠。
“好困啊……”
她搖搖晃晃地走下床,打開了房間的燈。
下一步該怎麽辦呢,看樣子他應該並沒有把那段記憶當成現實,而且還偷偷跑了回來。
白萩將放在床上的包拉了過來。
“唔……還有機會……”
之前在圖書館時,白萩將上官秋看到的那本奇怪的書偷偷裝到了自己的包裡。
她從包中拿出那本書。
書的封面依舊是那個令人不太舒服的純黑色封面,加上白色字體的“願望過去實踐”。她將書放在床上,回身將床頭櫃的抽屜打開,從中拿出了一副墨鏡。
“像黑衣人一樣,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白萩戴上墨鏡,打開了那本書。書上寫著奇奇怪怪的字符,但白萩已經大概摸索出了他們的含義。她翻到這本書的某一頁,然後將食指卡在兩頁中間。
她站起身,打開門鎖,離開了房間。
為什麽要鎖門呢?白萩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這似乎已經成為了她的一個習慣。
她沿著樓梯走向客廳,躡手躡腳地踏在每一級階梯上,生怕吵醒正在沙發上睡覺的上官秋。
她怎麽知道上官秋一定不會離開呢?
或許因為白萩早在進門時就已經將大門在屋內反鎖了起來,沒有鑰匙的上官秋根本無法從裡面將門打開。當然,把上官秋安排在一樓的客廳休息也是出於這個目的,畢竟如果將他安排到樓上的某個房間休息的話,一旦上官秋像白萩一樣有將房門上鎖的習慣,那這一切的努力就都將功虧一簣。
雖然這麽做顯得有些卑鄙,但這也都是沒辦法的事,白萩這樣想,她覺得或許這樣就可以減輕她的罪惡感。
白萩走到上官秋身旁,將那本神奇的黑色書打開,又拿到了上官秋的面前。
“我隻想讓這一切都不是假的,不會因為我的疏忽而消逝……希望你能夠理解。”
白萩輕輕地拍了拍上官秋的肩膀。
“上官秋,醒醒、醒醒——”
“啊……啊嗯?”
上官秋緩慢地睜開雙眼,疲憊感仿佛拉扯著他的眼皮,讓他動彈不得,一種酸澀的感覺在他的眼角處聚集,而就在這時,那本書上的奇異字符突然泛起了藍色的光芒,還沒等上官秋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他就又一次昏睡了過去。
“唔,希望這次你不會再那麽快就回來,祝你有個好夢。”
合上書,白萩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繼續睡覺。但由於動作太大,再加上她沒開燈,那個之前裝著書的包被她從床頭桌碰掉到了地上,一張假條從中滑出,這張假條最上面寫著國慶節假期離校申請,而姓名那欄寫著得則是……
上官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