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謊了,我確實是一開始就到了,但沒辦法出手,因為那三個人認得我,我懦弱,不敢去賭,但在最後,又怕他們把我供出,所以……唉,不過原諒我,幕後主使我知道,但不能告訴你們,但凌,我也向你保證,這絕對是最後一次,最後……”
這是高音走時留下的話。
來時孤獨,走時黯然,甚至陳默涵都無心再多挽留自己這個兒子幾句。
無形之中,她感到不只是女兒,自己這個母親,也開始與兒子有了分歧。
這讓陳默涵感到一絲難言的痛苦,因此在高月走後,也是推脫說家裡有事,匆匆告別離去。
而見如此,趙凌也歎了口氣,放開了胳膊,神情恍惚地又來到了自己母親的墓前,盤腿坐了下來。
“凌姐姐,”高月在夏陌地催促下,壯著膽子走了過去,“事情了了,你不回家嗎?”
“家?我還有家嗎?”趙凌搖了搖頭,苦笑道,“唉,你們不用管我,我要留在這裡,給我母親守靈。”
“守靈?多久?”
“三七。”
“二十一天?”高月的頭頓時搖的如同撥浪鼓一般,“不行不行,絕對不行,這荒山野嶺的,你一個姑娘家連王境都沒到,太危險了,而且剛剛那你也看到了,誰能保證他們只有這一波,不行不行,聽月兒妹妹一句勸,這裡真的不能久待!”
“無妨,我了解他,”趙凌往火坑裡又扔了一把紙錢,“他既然都那麽說了,肯定也就不會再來糾纏我了。”
“可……”
“月兒……”
高月正要繼續勸說,夏陌卻是拉住了她,將她拉到了一邊。
“算了,二姐姐的脾氣你也是知道的,她決定的事就沒人能勸的動的。”
高月眨巴眨巴眼,“這我當然知道,可我剛剛不也說過了嗎,她一個姑娘家家的,修為還那麽弱,荒山野嶺的,一個人太危險。”
“所以嘛?”夏陌笑了笑,“給她找個伴不就行了嗎?”
他指了指那立在在一旁燒屍體的那位東方世子。
死了三個人,除了被他自己打掉的那個被炸的毛都不剩以外,其余兩個總也得處理下,不然也很麻煩。
這種活,當然也是火屬性的東方策來處理最好,也不用撿柴火,放些靈力就行了。
沒一會兒,兩具屍體就都已經是成白灰了。
只是剛剛那麽一番下來,他的心情也著實不好,導致的結果就是,哪怕已經夠了,卻還在燒,以至於地面都燒化了。
“唉,”夏陌走過去,將手輕輕搭在了東方策肩頭,“商量件事唄。”
“何事?”
“你的織女要在這裡守靈,時間要三七,而我們也正好有事,你看這荒山野嶺的,她一個弱女子也不安全,所以……”
“這樣啊。”東方策蹲著身子,“我陪他便是。”
“太好了,”夏陌登時喜笑顏開,“你離你的織女又近了一步!哈哈……哈……哈……”
一如往常的,夏陌開懷大笑,但沒幾下,就斷了氣,因為他注意到這位東方世子的表情,也不怎麽好。
“不開心嗎?”
“開心什麽?”東方策眼裡滿是黯然,“我其實也是準備要走了,原以為她被人拋棄了,我的機會就可以來了,卻不成想,依舊是有緣無分,既如此,我為何還要在此強扭呢?”
“繩鋸木斷,水滴石穿。”夏陌拱手道,“這不是你說的?”
“可同樣的,繩子也會斷,水也會斷流,”東方策懊喪道,“我也算是看出來了,她的心裡大概率根本就沒我的位置,我……唉,夏陌,你相信夢嗎?”
“夢?”
“對,夢,”東方策眼裡閃出了光,“十六歲那年,也就是和那郡主訂婚的前夕,我曾做過一個夢,夢見一個小院子,一個美麗的如同天女臨凡的女子在織著布,醒來後,我就認定,那一定就是我未來的夫人。”
“織布,天女?”夏陌嘿嘿一笑,“所以這才是你對我的二姐姐那麽癡迷,一見鍾情的真正原因?”
“一部分吧。”
“一部分?”
“對,一部分,”東方策苦笑道,“其實……唉,算了,反正那件事在火英城上層裡都傳開了,也不怕多你一個笑話的了。”
東方策低聲道,“不是說我逃婚,而是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娶她過門,我該叫她夫人,還是叫她姨娘。”
“什麽意思?”
夏陌一愣,感到有些不解。
東方策則是笑了,“沒什麽意思,只是我的父親,和我的那個未婚妻私通,還有了孩子……”
“什麽!”
這一刻,夏陌真的驚呆了。
當時,聽說那西方暮的叔嫂戀已經是覺得跌破眼鏡了, 但那最多其實也只能說那是互相間有好感,沒發生什麽。
可這……
公公和兒媳私通,還生了孩子,這已經不能說是玩的花了,這簡直就是泯滅人倫!
按照他們自己制定的律法,這種行為可是要被判處千刀萬剮的!
但東方策卻是一臉平靜,“震驚嗎?”
夏陌點點頭,眼珠子都要崩出來了,“不過這也有些太……確定不是謠傳?”
“不是,因為我親眼所見,”東方策低下了頭,“不瞞你說,其實一開始我也很喜歡這個未婚妻的,畢竟她的容貌甚至不在我的小姑之下,只是……”
“訂婚後,按照我們那裡的規矩,她便住在了我們火英城,剛開始很好,我們相處的聊的都很愉快,但沒多久,我就發現她的行蹤有些詭異,眼神中仿佛也有什麽事情瞞著我,而且當時已經有風言風語了,可我當時都不相信,也不肯多想,想著無非就是小姑娘怕羞罷了。”
“直到那一日,她十七歲生日的當天,我私下購買了一些飾品,也不通知她,想給她一個驚喜。”
“但就在將要推門而入時,我突然發現裡面似乎有調笑聲,我細細聽來,發現似乎還是父親的聲音。”
“自然而然的,我就想起了外面的那些流言,顫抖之下,我掏出了我父親送給我的禮物,窺門鏡。”
邊說,東方策從手環裡取出了一面小鏡子,“就是這個,可以隔門看物,那一次,我一樣把它放在了門上,然後就看到了我如今都難忘記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