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合計了一下,決定采用寫信的方式和王冬梅聯絡,信由黨小苗負責傳遞,這樣不用跟王冬梅長時間的接觸,找個空子就能快速的完成。
姚滿滿剛跟對方短兵相接不易拋頭露面就在醫院附近隱蔽起來,負責接應黨小苗。
事已然定下來,宜早不宜遲,陳三寫好了信。
信的大意是。送信人是自己人黨小苗,小苗這幾天每天去和你見一次面,你們隨機應變,回信放心交給他,你尋找一個可以離開醫院的機會,只要能到醫院門口就行,約定好時間我去接應你,車已準備好,我們先離開這裡,其它事情以後再商量。
落款是一串數字。
姚滿滿問這是啥密碼,陳三說是個傳呼號,只有幾個人知道,王冬梅看見這號就不會懷疑信的真假。
陳三給姚滿滿換了件自己的襯衣,又從隔壁屋裡推出一輛破自行車,給車子打滿氣。
一切就緒,也不耽擱,姚滿滿蹬上破車子馱上黨小苗直奔縣醫院去了。
醫院大門不遠處有個高大的楊樹,黨小苗拍了拍姚滿滿後背說:“停,停,就這吧,你就這等我。”
姚滿滿刹住車四周看看說:“行,好嘞,有情況喊我。”
時近黃昏,喧鬧的集市剛剛結束,空蕩蕩的街上到處散落著垃圾,遠處幾個零星的攤位正在收攤裝車。
黨小苗進了醫院大門,門裡有個百貨商店,門口擺著各色水果。
黨小苗靈機一動,心想買點水果提上假裝個探視的,走動起來豈不方便,想著便過去隨手拿了幾個蘋果進到店裡去稱。
店裡空無一人,他把蘋果放在櫃台上,見一排靠牆的貨架旁有個門,門上掛著個珠簾似的簾子,便衝裡面喊:“喂,有人沒有,買東西。”
“哎,來了,來了。”
裡面傳出一個女孩子好聽的聲音。
珠簾一挑,閃出一個年齡相仿的漂亮女孩,黨小苗眼前登時一亮。
女孩一襲白裙,仿佛突然冒出來的一朵出水芙蓉,亭亭玉立滿滿女生的氣息。
女孩來到面前,撩人的氣息也隨著輕輕曼曼地籠過來,宛若溫煦的春風。
小縣城裡竟有這樣美的女孩子,黨小苗不由驚歎。
“買啥?”女孩問,聲音悅耳動聽。
黨小苗忽地拘謹起來,雙手遞上蘋果道:“買……這。”
女孩把水果放到稱上稱了稱,抬頭對他說:“你看病人?”
黨小苗哦了一聲。
女孩看了看黨小苗,微笑:你是外地的吧,我們這下午不興看病人。
黨小苗道:“是嗎,我路過,看了就得走了。”
女孩點點頭說:“哦……你就拿幾個蘋果?”
女孩又瞅瞅他,遲疑著說:要不要再添幾個水果,配上一盒點心,這樣搭配好看又實惠,你說呢?”
黨小苗嗯了一聲說:“好呀,你給我弄吧。”
女孩繞出櫃台去外面拿水果,黨小苗看見女孩竟然穿著一雙紅色高跟涼鞋,他又大感意外,因為這在省城也算很時髦了。
剛剛幾句對話,讓他覺的女孩不僅人美,還善良,眼睛便由不得偷偷隨著她的身子轉。
女孩又回到櫃台裡給他拿了點心。
“你是省城來的?”女孩問道。
“哦,你怎麽知道?”黨小苗問。
女孩說:“我能看出來,省城的男孩洋氣,有氣質。”
黨小苗笑起來,佯裝打量一下自己,抬頭說:“我一般吧,我看你挺洋氣的,不像縣裡的人。”
女孩咯咯的笑了:“看看你們省城人多會哄人,哄死人不償命哈。”
黨小苗說:“真的,沒哄你,市裡人假洋氣,你是真洋氣。”
女孩把水果和禮盒推過來,很自然和黨小苗對視了一下。
四目相對,匆匆一瞥,女孩明亮的雙眸清澈純淨,瞬間定格在黨小苗記憶裡。
黨小苗忽然想起那句名言,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女孩問:“來這兒走親戚?”
黨小苗低頭瞧櫃台裡的香煙,說:“沒有,路過來看個朋友,問一下,住院部在哪?”
女孩說:“後院的三層樓就是。”
女孩話音未落,門口有人大聲說著話進來:“文文,這西瓜誰送的,怎沒上一次好。”
說話間一個二十幾歲的後生,他從黨小苗身過去,進了櫃台裡面。
女孩叫他成哥,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來。
黨小苗見狀付錢,走出了商店。
原來女孩叫文文!他心裡記下。
黨小苗來到住院樓,從護士那裡問明王冬梅的病房在三樓。
他邊上樓邊想,假如門口站著兩個彪形大漢怎辦,或推開門裡面一屋子人怎辦。
深入虎穴他不怕,大大方方看病人倒也不會有危險,問題是信怎麽傳遞給王冬梅。
來到三樓,樓道裡空無一人,藥水味在安靜的空氣裡漂蕩,他挨個看門框上紅漆寫的編號,慶幸的是每個門上都有一個雜志大小的窗口,能看到屋裡的情況。
黨小苗找到王冬梅病房,見房門關著,便探頭從小窗口往裡看。
屋裡兩張床,一張空著,另一張上面躺著一個人背朝門口。
是不是王冬梅,怎一個人,不是有人她看管她嗎?
他又朝屋裡看了看,另一張床上顯然是有人睡過,這個人會不會是看管王冬梅的人,怎麽沒人,是不是短暫的離開一會兒,很快就回來了?
他看了看兩邊,樓道裡依舊安靜空蕩。
黨小苗覺的這是個出手的好機會,他迅速推開門,徑直來到那女人床邊。
那女人被他嚇了一跳,慌忙坐起來, 往裡挪了一下,驚詫的望向他。
女人二十多歲,頭上裹白紗布,臉色略顯憔悴,但掩飾不住她精明幹練的底子,黨小苗瞬間認定眼前人就是王冬梅。
黨小苗不待她說話說道:“我是姚滿滿的同學,我叫黨小苗,你是冬梅姐吧?”
女人看著黨小苗沒搭話。
黨小苗瞥一眼門口又說:“陳三認識吧?是他讓我來看你的。”
女人愣怔了一下,下意識的點了下頭。
黨小苗壓低聲音說:“這是陳三給你的信。”
說著迅速掏出信塞進王冬梅被角下,又說:“三哥等你回信,明天我來取,明天上午你看見我就假裝去廁所,我在廁所門口等你,你看信吧,我走了。”
說完丟下愣怔中的王冬梅,轉身出了病房。
走出住院樓黨小苗頓感一身輕松,原以為要一波三折,沒想到竟如此順利,天助我也,今天的任務順利圓滿完成了。
路過商店門口,他見文文正在給人挑水果。
文文正好抬頭看見他:“東西怎又提回來了?”
黨小苗這才發現匆忙中買的東西忘了留在病房,便順嘴說:“噢,人沒在,明天還得來,東西能不能先存你店裡,省的提來提去。”
文文說:“行,你放裡面櫃台上吧。”
黨小苗進了屋,見那個成哥懶散的坐在櫃台後面抽著煙,看見他進來,乜斜著瞅了瞅他。
他放下東西出來和文文揮了揮手,文文衝他笑了笑,說:“再見。”
普通兩個字散發著糖果般的甜味久久嫋繞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