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小苗折回到商店,店裡只有文文一個人。
見他進來,文文迎上:“咦,你這是?”
黨小苗把禮盒擱在櫃台上說:“人沒在,不知道去哪兒了,先給我來瓶汽水吧。”
文文啟開瓶蓋遞給他。
黨小苗點燃一支煙,緩緩吸著,裝作閑來無事的樣子,趴在櫃台上和文文聊了起來。
“你這店多長時間了?”
“快三年啦。”文文回道。
“哦,那和這醫院裡的人都熟吧。”
“熟呀,剛才跟你說話那個就是醫院保衛科的,院長的公子。”
文文指了下剛才成哥坐過的椅子說道。
黨小苗恍然,怪不得牛逼哄哄的,原來是個公子哥。
黨小苗轉著手裡的瓶子,考慮著該怎麽跟文文開口。
思來想去也沒什麽好的切入點,只有硬起頭皮問。
黨小苗鼓了鼓氣,支支吾吾說道:“文文,有個事……你看……能不能幫幫忙!”
說完感覺胸腔一下空了,自己的聲音在裡面回蕩。
文文停下手吃驚的望著他:“你怎知道我叫文文?”
“噢,那天那個成哥叫你,我聽見了。”
“啊!還知道成哥,你是個間諜吧,還知道啥?”
呵呵……黨小苗尷尬的笑:“說不知道了,都是湊巧聽見的。”
“嘖嘖!厲害。”文文笑了笑問道:“你剛才說什麽,怎麽了?”
黨小苗停了一下說:“有……有個事麻煩你。”
文文略顯詫異:“事,啥事?”
黨小苗說:“也沒啥,我看的那個病人不知道去哪兒了,病房裡沒人,東西也收拾了,不知是轉病房,還是出院了,打傳呼也沒回,問護士,護士說不太清楚,讓我問問其它人,你看,你跟她們熟,能不能幫忙問問?”
“行呀。”文文爽快答應了:“幾號病房,叫啥?”
黨小苗忙說:“叫王冬梅,在三樓……”
文文去拿電話的手停下來,驚訝的看黨小苗:“王冬梅,你找的是她呀!”
黨小苗一怔:“哦,是,你認識?”
文文說:“怎不認識,她公公是我們副縣長,她是我們縣有名的女能人,怎能不認識。”
“你找她呀!”文文說:“你不知道?她家裡最近亂糟糟的,她哪有心思跟你談生意,我勸你別找了,找了也白費勁。”
“是嗎?這可麻煩了。”黨小苗面露難色:“有封信給她,挺重要的,送不到這回去沒法交待呀。”
停了停他又硬著頭皮對文文說:“你幫忙打聽一下吧,看看王姐人在哪兒,我這麽遠來一趟,連個這事也辦不好,回去不好交待,萬一誤了事,我也擔待不起。”
“你昨天不是見她了?”文文說。
黨小苗隨口胡謅道:“信昨天忘拿了,說好今天給她,今天就找不見人了,麻煩你,幫幫忙。”
文文想了想,說:“嗯,行吧,我幫你問問。”
她拿起電話撥通,簡短的和那邊交流幾句。
文文放下電話說王冬梅一早就出院了,是王光明局長接走的,去哪兒不清楚,是成哥幫她收拾的東西。
文文說:“這樣吧,下午見了成哥,問問看他知不知道冬梅在哪,你晚飯後來一趟,啥情況我告訴你。”
黨小苗說:“把你傳呼給我留一下吧,好聯系。”
文文說我可沒那玩意,有電話,你打這電話,說著拿起紙筆寫了號遞給他。
黨小苗小心地折好收起來,宛如收了情書,心中竊喜。
文文對他說:“你是外地人不了解怎回事,現在冬梅正和他家軍軍鬧離婚,鬧的滿城風雨,軍軍前兩天還讓人給打了,這不成哥到處找那兩個人,亂成一鍋粥,你想,她哪有心思做生意。”
黨小苗裝作吃驚狀:“是嗎?”
文文點點頭:“是呀!”
黨小苗說:“這麽說王姐和成哥很熟吧。”
文文說:“熟,他們都在縣委大院住。”
黨小苗暗吃一驚,幸好自己沒瞎說,小地方人關系複雜,以後言行加倍小心為好。
黨小苗說:“好家夥,全是幹部子弟,那可沒人敢惹,你和他們也熟?”
文文說:“我不熟,他們那一幫子人裡好幾個是我姐的同學。”
文文說完低頭記著什麽,對話忽然停了下來,沉寂少頃,黨小苗開口問文文:“你去省城多不多?”
文文說去過幾次,我姑姑家在省城。
黨小苗說:“以後去了省城找我,我給你當向導,留個傳呼號,到時候給我打傳呼。”
黨小苗說著拿過紙筆寫了傳呼號又在後面寫下自己的名字。
文文接過去看,喃喃自語:“黨小苗,你姓黨,我頭一次見這姓。”
說話間,門口突然有人大聲咳了兩下,他倆扭頭看去。
黨小苗一看嚇了一跳,是姚滿滿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見二人回頭,忙縮回去不見了。
文文和黨小苗對視一眼。
黨小苗搶先開口問:“你認識?”
文文搖搖頭:“不認識。”
黨小苗知道一定有啥緊急情況,就跟文文說:“你忙吧,吃了晚飯再聯系,麻煩你了,一定幫我問問。”
文文說:“好,我一定問。”
黨小苗出了醫院大門,遠遠看見姚滿滿跨在車子上,衝他使勁招手。
黨小苗跑過去,姚滿滿急促的說:“快快,三哥傳呼留言,說情況有變,危險,叫咱倆速回。”
一路飛馳回到院子,二人不敢貿然進去,不知道陳三說的危險是啥危險,會不會小院讓人家發現了。
他倆繞到後牆,踩著車子爬上牆頭觀察,院裡靜悄悄的一切如常。
姚滿滿用碎石子往門上扔,吧嗒一響,過了一會門打開,陳三探頭往院裡看。
見了陳三,二人才折回前面叫門。
一進門姚滿滿便問:“怎了三哥,十萬火急回來,有啥危險?”
陳三臉色憔悴蔫蔫的樣子:“唉,麻煩,有變了,我是擔心你倆讓人堵在醫院裡,沒事就好。”
姚滿滿忙問:“啥變了,怎了三哥,怎垂頭喪氣的?”
陳三問他倆:“冬梅是不是不在醫院了?”
黨小苗一愣說:“是,你怎知道?”
陳三雙手搓了搓臉,用力閉了閉眼,又使勁睜了睜。
陳三說他接了一個傳呼,是冬梅的,她讓我找個合適的電話回過去,是個大哥大的號,我也懵了,不知道啥情況,就去了鎮上用公話回過去。
電話是冬梅接的,她說她今天上午出院了,現在和王光明在一起。
陳三解釋道,王光明,就是冬梅那個遠房的哥哥,我們都是一個村的,他現在是這個縣衛生局局長。
冬梅說王光明上午去醫院和她談了談,意思兩邊都是自己人,一邊是軍軍,一邊是冬梅和陳三,都不是外人。
王光明意思是他願意做個中間人,把事好好說道說道,繼續過怎麽個過法,不過怎麽個不過法,這樣耗下去對兩邊都沒好處,總要有個了斷。
冬梅說,王光明意思想先跟陳三見個面談談。
陳三說:“時間地點我定,只有我和王光明兩個人,王光明絕對保證我的人身安全,絕不會出現暴力扣押之類的事,如果出了事他從此不再踏進家鄉一步。”
說到這兒,陳三不再說了。
停了片刻突然冒出一句:“有危險我也得去,那怎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