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李向東回了個傳呼,放下電話,說托人賣的那五個金豆子出手了,賣了六千塊,現在去拿錢。
黨小苗也給文文去了電話,告訴文文沒事了,他們現在在省城,過幾天還要回縣城,到時再見。
文文歡喜的說:“好呀……等你。”
李向東去星輝商場取了錢,黨小苗和姚滿滿商量,六千塊三個人平分怎樣?
姚滿滿說必須的呀!
六千塊錢李向東先拿回家,隔天見面再分,因為他倆這一回家,大人少不得各種盤問埋怨,要是兜裡再露出一遝鈔票就更說不清楚了。
他們約定第二天午飯後,在葦子湖公園見面。
第二天一見面李向東就掏出藍茵茵的一疊錢遞給姚滿滿,姚滿滿又遞給黨小苗,黨小苗分了三份。
李向東擋住黨小苗伸過來的手,說:“我不要,你們路上用。”
黨小苗一愣:“我們路上用?”
李向東面露窘色,說:“這次我……我去不了了。”
姚滿滿:“怎啦?”
李向東摸出煙來:“沒事,我媽老叨叨,煩死我了,還不讓單位請給我假。”
“那你就別去了,我們溜達一圈就回來,錢你拿起來,這和你去不去兩回事。”黨小苗說著把錢塞他褲兜裡。”
李向東又掏出來。
姚滿滿急了:“推讓啥,你比我倆有錢是不是?”
李向東訕訕的裝回去說:“有個雞毛,好好,我先裝起來,用錢就說啊,我給你們當後勤。“
”你倆哪天出發?”李向東問。
姚滿滿說:“我沒事,我姥姥那兒好說,哪天都行。”
黨小苗說,我昨天跟我爸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我爸沒說啥,就說最好讓三哥家人來取,我說來了也白來,我們還得去趟縣城,因為他家人找不著放錢的地方,再說也沒他家人聯系方式。
我爸說不行交給公安,我說這不沒事找事,公安懷疑他倒賣黃金,到時候再找我問長問短,把錢當贓款扣了,怎弄?
我爸說那就趁早給了人家去,早去早回。
黨小苗說完,三個人沉默了片晌。
姚滿滿忽然兩手一拍說道:“對,早去早回,走,給喜兒打電話,明天出發。”
晚上,他們和喜兒一起吃飯,喜兒不喝酒也不吸煙,他掏出紅道給的兩千塊錢,給了姚滿滿。
說:“還是對你們好,遊山玩水還發錢,趕上我半年工資了,唉,也沒人給咱弄個差旅費啥的。”
喜兒和他們年齡相仿,矮矮胖胖一張娃娃臉,說起話來童言無忌。
喜兒他爸是某單位經理,和馬紅道關系不錯,喜兒換了幾個工作,都調皮搗蛋不好好乾,他爸沒辦法把他送到紅道這兒,他爸說馬紅道準定能治住他,改一改他的小性子。
姚滿滿平時去公司玩最愛逗喜兒玩,一高一矮兩個人要麽勾肩搭背笑成一團,要麽你追我攆鬧的雞飛狗跳。
姚滿滿拍了拍他的後背,滿臉堆笑:“放寬心,不會虧待你。”
喜兒側身避開,一臉嫌棄:“少廢話,又沒問你,我問小苗和東子了。”
“好好,你問,反正錢在我手裡。”姚滿滿扭過身子不睬他。
喜兒眼珠來回轉,自言自語:“唉,車不加油,跑得慢,人不加油……開不快。”
姚滿滿慢慢回身,突然出手擒住喜兒的胳膊,手下一別,喜兒臉壓在桌上,哎呀哎呀的叫疼。
姚滿滿問:“還慢不慢?”
“啊呀,慢慢慢……”
“啥?”
“不慢不慢……疼疼。”
“快不快?”
“快快快……你媽的,疼疼。”
“幾個小時到?”
“行,你說你說。”
“六點出發十點到。”
“行,十點,十點……哎呀!”
轉天上午十點,他們到了縣城,桑塔納緩緩停在小院前,喜兒把手表杵到姚滿滿臉上。
“看好,差一分鍾十點。”
小院依舊,屋裡仍是那天打鬥後的樣子,滿地狼藉。
三個人簡單歸置了一下,又到“梁祝樓台會”畫前,起了圖釘掀起畫來,包紙的那一方東西跳入眼簾,安好如初。
喜兒驚呼:“操,真開眼啦!”
黨小苗說三哥其它東西咱收拾一下,一塊送家去。
於是仨人又一頓忙活,鋪蓋衣物,生活用品塞了一後備箱,三個人商量一下,決定把錢藏進一個枕頭裡,和別的混雜在一起這樣安全。
收拾完畢,喜兒出去上了車,姚滿滿和黨小苗站在院裡看了看。
“咱還回來不?”姚滿滿問。
“說不好……”黨小苗遲疑道。
姚滿滿到水龍頭下,洗了洗手臉,說:“也不知道房東是誰,三哥租到甚時候了?”
鎖了院門,上了車。喜兒手握方向盤瞧瞧時間說:“餓啦。”
姚滿滿說:“走,下館子,吃了再走。”
喜兒喜笑顏開,忙發動車。
黨小苗有點不好意思的模樣說:“咱去老六菜館吧,我去和文文見一面。”
姚滿滿一拍腦袋:“就是,就是,走走,老六菜館。”
“文文是誰?”喜兒問。
姚滿滿掐了掐他的脖子:“是你苗嫂子,哈哈哈……”
他們在二樓一個小包間裡等文文,從包間窗口能看見斜對面醫院的大門。
文文一襲白裙的身影出現街邊,黨小苗感到一陣眩暈,心臟縮成一團,在胸腔裡發燙。
少頃,文文推門進來,猶如一片陽光翩然而至,屋裡一下明亮了,空氣似乎都有了甜味。
文文笑盈盈坐在他身邊,像夢裡一樣。
幾個人一邊吃飯一邊聊天,文文問他們縣局那邊事處理完了嗎?又問他們待幾天?說抽空領他們去玩一天。
黨小苗說沒事了,是一場誤會,說我們吃了飯一會就走,等回來再說吧。
文文問:“這麽急,要去哪裡呀?”
黨小苗說去梅山縣給別人送點東西,明天就回來。
文文放了筷子,驚喜的拉住黨小苗的胳膊:“真的?我正準備去一趟梅山呢!”
“哦!?”黨小苗心頭一怔,看向文文。
文文說我一個從小玩大的姐姐,嫁到了梅山,上個月剛生小孩,昨天還來電話聊天,說梅山關聖廟明天開始十天廟會,一年一次有十幾裡長,外省的人都去燒香。
她說:“我正想著,這兩天過去看看她,順道去廟裡燒燒香。”
“是嗎?”姚滿滿驚奇的睜大兩眼,嘬著筷子頭。
“真的,聽說那個廟會好大好熱鬧!”文文說道。
文文問他們怎麽去梅山麽。
黨小苗說我們開車去。
“開車,你們有車?你開?”
“我不會。”黨小苗一指喜兒說:“喜兒開。”
喜兒被指點的猝不及防,一下靦腆起來,起身對著文文笑了笑,說:“苗嫂好!”
幾個人都一愣,姚滿滿忽地哈哈大笑,掐住喜兒的後脖頸,連聲笑道:“你,你媽的……”
文文登時滿面緋紅,低垂眼簾,兩手無處安放。
黨小苗慍怒:“你小子瞎說甚了,想挨揍是不是。”
姚滿滿忙衝文文說:“喜兒好開玩笑,開玩笑,別在意。”
然後端起杯對文文說:“那天多虧了你,要不就渴死了,謝謝啊。”說完一仰脖幹了杯中酒。
又說:“要去梅山的話,咱有車,方便,一會就出發,明天辦了事逛逛廟會天黑前就能回來。”
文文說你們先吃飯,我回去跟家裡人商量一下,一會店裡見吧。
黨小苗把文文送到醫院門口,跟文文說不要生氣,喜兒愛玩鬧。
文文說:“沒生氣,我回趟家,一會你在店裡等我。”
黨小苗說:“好。”
仨人迅速吃完飯,把車開到醫院門旁,等文文的消息。
等了一陣子文文騎著車子過來,停下來,衝著黨小苗嬌豔如花的笑,說,“走吧,搭你們的順風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