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門後,劉拾哀轉身,便捕捉到林南風的身影。
李南風靜靜佇立於門口,臉上的表情如同深秋的湖水,平靜無波。
劉拾哀心中暗想,那副墨鏡背後定然隱藏著一雙充滿感情的眼神,但遺憾的是,那深邃的情感被遮擋,無法窺見。
盡管李南風的墨鏡遮住了雙眼,但劉拾哀仍能清晰感受到他的目光似乎鎖定在了那扇大門上,即便自己剛剛從那裡走出,李南風似乎也未曾察覺。
“南風哥,黑姐不希望有人打擾。”劉拾哀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李南風只是輕輕點頭,他的視線依舊未曾偏移。
劉拾哀感到一絲尷尬,乾咳了兩聲,試圖引起李南風的注意:
“哥,你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拾哀,你餓了吧,廚房裡有飯菜,熱一熱就可以吃了。”李南風立刻回道,仿佛是早已準備好應付他的話語。
聽到這句話,劉拾哀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他確實很饑餓。
但很快,他的思緒又回到了眼前,意識到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劉拾哀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探詢,輕聲問道:“哥,是不是還有別的事情?”
李南風終於微微俯身,目光穿過墨鏡的邊框,落在了劉拾哀的身上。
“拾哀,最近我無法保護你了。”
他的話語沉重而緩慢,仿佛每個字都承載著無法言說的重量
劉拾哀的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慌,身體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但他仍舊努力保持著鎮定:
“南風哥,發生了什麽事?”
“逐日星火的隕落,並非偶然。”
這句話如同重磅炸彈,在劉拾哀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真相,劉拾哀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想要問個明白,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李南風聲音低沉:“我的能力並不是激光眼,而是‘赤王光瞳’,這是種複合型能力,用激光來攻擊逐日星火,那只是表面的幌子,我的真實意圖是將意識侵入他們的身體,然後引導他們的自我毀滅,因為這個,我腦海中被注入了大量的信息,我需要時間來整理和消化,所以在這段時間裡,我無法給予你幫助,抱歉,拾哀”
劉拾哀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這突如其來的真相,然後緩緩開口:
“南風哥,沒關系,我懂的。”
盡管話語中透露出理解,但劉拾哀的心中不免有些酸楚。
南風哥對他隱瞞了自己的能力,如果早些知道這些,他那日也不會那樣絕望了。
但很快,他便調整了心態,李南風總是為了大局考慮,而自己只是負擔,知道了也並無益處,只會帶來預計之外的麻煩。
聽到劉拾哀的話,李南風輕拍他的肩膀,語氣堅定:“拾哀,努力吧,你會超越所有人的。”
言畢,李南風轉身緩緩走回自己的房間,留下劉拾哀獨自站在原地。
劉拾哀目送著李南風的背影,心中泛起一絲苦澀:
“我連能力都沒有,談何超越呢?”
他緩緩走向廚房,卻在半路上被一陣喧鬧聲吸引。
他順著聲音望去,看到了客廳的電視,裡面播放著一出讓他腳趾扣地的兒童劇。
饑餓感並未驅使他去往廚房,這出鬧劇讓他停下了腳步。
他繞到沙發後面,低頭看向沙發上半躺的王剛勇。
王剛勇曾經的一番話在他腦海中回響,那時的劉拾哀深信王剛勇是無人能敵的強者。
然後劉拾哀便覺得:王剛勇並沒有逃避,他只是去應對了更加棘手的問題,而自己的暈厥就與之相關。
可說到底,這不過只是他的臆測。
無論王剛勇離開隊伍去做什麽,總應該有個交代才對,劉拾哀覺得,自己有必要去尋求一個明確的答覆。
正當他在慎重考慮如何表達自己的疑問時,王剛勇忽然抬起頭,用一種深邃而空洞的目光凝視著他。
那眼神中是類似盲人一般渾濁的白,而那呆滯的表情更是讓人難以捉摸。
但就在這一刻,一種無形的意識直接傳遞到了劉拾哀的內心深處——我不會幫你的,去找其他人吧。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被洞悉,劉拾哀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他徹底拋開了所有之前的猜測,如果王剛勇不願透露更多,那麽他只能將其視為一個逃兵。
正當劉拾哀在思索如何表達自己的不滿時,一個聲音突然打斷了他的思緒。
“哥哥”
他聽到了一聲清脆的呼喚
劉拾哀轉過身,目光落在劉晶貝身上,她的臉上洋溢著甜美的笑容,如同春日裡盛開的花朵。
他的怒氣在這溫暖的笑容中逐漸消融,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生硬的笑。
“怎麽了?”他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溫柔。
“你之前說過要給我買玩具熊的。”女孩一邊說著,一邊小跑著來到劉拾哀的身邊,輕輕拉著他的衣角,眼中閃爍著期待,“我們現在可以去買了嗎?”
劉拾哀蹲下身,故作嚴肅地回答:“現在不行哦。”
“啊!”女孩的臉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那要等到什麽時候呢?”
輕輕地摸著女孩的頭髮,劉拾哀的眼中充滿了寵溺:“等我吃完飯,換好衣服我們就去。”
聽到這話,女孩的臉上立刻綻放出了開心的笑容:“好的!”
接著,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說道:
“我也去換一件衣服,哥哥你快去吃飯吧。”
目送著女孩歡快的背影,劉拾哀的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
在這個家中,劉拾哀感到自己似乎只能依賴劉晶貝。
然而,看著眼前的一切,他心中不禁生出一絲疑惑,究竟誰依靠誰呢?
回憶起過往的種種,他不禁對這女孩的可靠性感到懷疑。
但他又能怎樣呢?
在這個時候,似乎只有劉晶貝能給予他些許幫助。
即便她無法真正提供幫助,只要能讓他感到不那麽孤單,那對他來說已經足夠
想到這裡,劉拾哀不禁輕歎一聲:“唉,真的是,我現在怎麽會,害怕孤獨呢?”
時間悄然流逝,太陽升至中天,光芒最為耀眼。
劉拾哀與劉晶貝手牽手,漫步在繁忙的街道上。
海悅幸福小區位於市中心的黃金地段,周圍環繞著眾多大型商場,他們無需乘車,只需步行片刻,便能輕松抵達那些繁華的購物場所。
“你還記得那天在下水道發生的事情嗎?”劉拾哀始終對那天的經歷耿耿於懷,覺得有必要問一下女孩。
“記得一些,我們在那裡走了好久,遇到了幾個怪物,然後是烏靈,最後是……”女孩頓了頓,思索了一下,“逐日星火。”
聽到“逐日星火”這個名字,劉拾哀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關於逐日星火,你還記得些什麽?”他急切地追問。
“我隻記得,哥哥,你說過要給我買玩具熊。”劉晶貝一臉認真地回答,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顯得特別可愛
“那你還記得別的什麽嗎?”劉拾哀不甘心地繼續探問。
女孩認真地點了點頭:
“嗯,別的我就不太清楚了,哥,你怎麽突然問起這些?”
“其實,我也有些事情記不太清楚了,所以才來問問你。”
“我覺得你可以去問問南風哥,他可能知道得更多。”劉晶貝提議道。
“好的,我會的。”劉拾哀微微點頭。
“哥哥,你手上的戒指好漂亮,是哪裡來的呀?”女孩好奇地問。
劉拾哀慣用右手,因此他牽著女孩的手是左手,而那枚戒指正巧戴在左手食指上,自然難逃她的注意。
劉拾哀並沒有隱瞞的打算,便坦誠地告訴她:“這是黑姐給我的封印物,也是我們天人特有的武器。它的名字叫做封王之刃,這種武器能夠變化形態,黑姐將封王之刃幻化成戒指,在今天早上,黑姐把它交給了我。”
“哇,真的好神奇!”女孩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她用渴望的眼神注視著那枚戒指,“這是黑姐的封印物,那哥哥,你的封印物是什麽呢?”
“我之前並沒有封印物,所以黑姐才會把她的封印物給我使用。”劉拾哀回答道,隨後又補充了一句,“不要問我為什麽沒有,有些事情沒有就是沒有,不需要深究。”
“哥哥,我也沒有封印物,可以給我一個嗎?”女孩抬起頭,眼中滿是期待地望著劉拾哀。
看著她那渴望的眼神,劉拾哀忍不住輕笑,他並不忍心直接拒絕,於是轉念一想,提出了一個問題:“你是想要封王之刃,還是想要玩具熊小白呢?”
“我想要封王之刃。”女孩不假思索地回答。
劉拾哀有些尷尬,他隻得用成年人的推辭:
“這件事情很重要,我們以後再討論吧。”
“那要等到什麽時候呢?”女孩緊追不舍地問道。
“現在還不確定。”劉拾哀回答說,“貝貝,先不要想這個了,我們不是還要去買玩具熊嗎?”
說到這裡,劉拾哀環顧四周,然後指向附近的一座高樓:“看,我們已經到了。”
言罷,他加快了步伐,帶著女孩朝著那座建築走去。
那座宏偉的建築便是宛城最具盛名的購物中心——機械時代。
其外觀設計充滿了現代科技感,呈現出獨特的不規則球體形狀,表面覆蓋著無數精巧的五邊形圖案。
建築材料選用了一種特殊的玻璃,搭配著精心設計的照明系統,使得這座大樓無論在白天還是夜晚,都散發著耀眼的光芒,熠熠生輝。
當劉拾哀踏入這座大樓時,他注意到盡管當日並非節假日,商場內卻熙熙攘攘,人潮絡繹不絕。
看到這番熱鬧的異常景象,劉拾哀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頭,心中泛起了一絲退意。
然而,劉拾哀很快調整了心態,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深入人群,他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大廳正在舉辦一場盛大的科技展覽會。
到處都是高科技物件,仿佛置身於未來世界之中。
這裡有裝有翅膀、仿佛隨時準備騰空而起的汽車;有懸浮於空中、輕盈如同烏托邦之夢的房屋模型;還有薄如蟬翼、仿佛只需輕輕一躍便能飄然而行的鞋子。
在大廳的中央,一座圓柱形的矮台引人注目地矗立著。
台上,一位身著精致西裝的男士正站立,他的身旁伴隨著一位外觀酷似女性的機器人。
但從那蒼白的皮膚,與那生硬不自然的表情,還是能很輕易地看出這是機器人。
令劉拾哀感到疑惑的是,盡管台上的展示頗為吸引人,但周圍的觀眾卻寥寥無幾。
他牽著貝貝的手,好奇地走向了那個展示台。
兩人的身影剛剛靠近,那位西裝男士便迅速擺出了一副職業化的笑容,熱情地招呼道:
“歡迎歡迎!”
機器人仿佛被觸發了某種程序,也開始模仿著鼓掌的動作,聲音柔和而充滿魅力:
“歡迎。”
在劉拾哀還未來得及開口之前,西裝男士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了他的介紹:
“尊敬的先生和小姐,讓我為您介紹智強科技的創新傑作——智能伴侶,這位是我們的原型機,零號。請隨意觀賞和體驗。”
“你們製造的機器人真是太逼真了,”女孩滿是讚歎地說道,“剛才我差點以為她是真的呢。”
“當然,我們智強科技是國內領先的高科技企業。”男士帶著自豪的語氣回答。
“你好,零號。”女孩友好地向機器人揮了揮手。
“你好。”零號機器人也揮了揮手,以示回應。
“一加一等於多少?”女孩好奇地提出了一個問題。
“等於二。”零號機器人迅速而準確地回答。
“你真聰明!”女孩稱讚道。
“謝謝。”機器人禮貌地鞠了一躬。
劉拾哀看著這一幕,隻覺得女孩被忽悠了。
接下來,等那男人再說幾句,估計女孩會求著自己來買這破機器人。
為了自己的錢包,他必須有所行動。
“你的名字是什麽?”劉拾哀開始發問。
“零號。”機器人簡潔地回答。
“那你知道‘零號’這個名字的意義嗎?”劉拾哀繼續追問。
機器人沉默片刻,“不知道”
觀察到機器人的反應,劉拾哀心中了然,這裡之所以門可羅雀,看來是因為這機器人的智能程度並不怎地。
“真是諷刺,你連自己名字背後的意義都不清楚。”劉拾哀帶著一絲嘲諷的微笑說道,“畢竟,你並非人類,不過是一堆按照程序行動的機械罷了。”
西裝男士略顯尷尬地回應:“先生,您這是……”
“不過是出於好奇,隨便問問而已。”劉拾哀輕松地打斷了他,隨後轉向貝貝,“我們現在是去挑選你的玩具熊,還是你想留下來和這個機器人多待一會兒?”
“我要去買熊!”女孩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者。
於是,兩人便一同離開了那座展示台。
西裝男士目送他們離去的背影,不禁翻了個白眼,心中暗生不滿。
“人類是什麽?”突然,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西裝男士被嚇出了一身冷汗,這聲音來自機器人,但這是不可能的,她的編程應該隻包含基礎的語言模式,而且需要特定的觸發條件才能啟動。
他緩緩轉過身,發現機器人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態,沒有任何異常。
剛才的聲音,或許只是他的錯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