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拾哀聽到這話,心中大喜,覺得有了轉機。
他明白,智慧對於神染之物來說,是一種提升,但在之前的他看來,這個神染之物已經夠強了,就算用手指就能捏死他們,智慧與否,對他們的生死並無影響。
關鍵是它的話,顯然是想拖延時間,這透露出一個信號:再戰下去,對它不利。
這就意味著,李南風的攻擊起了作用。
劉拾哀相信,李南風不會輕易放過它,畢竟就連自己都識破了它的伎倆。
“只要這樣繼續,就有希望”劉拾哀心中暗自期待。
李南風目光如炬,不為它所動。
一時間,四周寂靜無聲,氣氛緊張。
“你們難道聽不懂我的話?”那怪再次開口,語氣中透著怒意。
劉拾哀卻不放在心上,他認為對方是氣急敗壞,想要嚇唬他們。
他眼中的勝利天平,已經向他們傾斜。
他心中正沾沾自喜,忽然感覺到身旁有人輕輕碰了他一下,他轉頭看向女孩,發現女孩正望向另一邊,他順著女孩的視線,看到了李南風,那隻平淡無奇的眼睛正凝視著他,與他的目光相遇後,只是一刹那,那隻眼睛就迅速移開了。
只是一瞥而已,劉拾哀卻覺得渾身冰涼,那種眼神太過複雜,蘊含了太多的情緒,而劉拾哀最為感受到的是……恐懼。
劉拾哀這時心中忐忑不安,各種疑問湧上心頭。
敵人雖然表現出了弱勢,但並沒有被打垮,狀態還算不錯,而李南風的情況如何?他一無所知。
或許,他已經到了極限,隨時可能支撐不住。
劉拾哀從那雙眼睛中讀出了這樣的信息,他覺得那是一種懇求的眼神。
懇求什麽呢?他能幫上什麽忙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說話了,這似乎是他能夠參與的唯一方式。
一想到說話,劉拾哀就想起了之前,李南風對其他汙染物的種種詢問,而這次神染物主動發起的對話,他卻置若罔聞,不用言語去幹擾敵人,這就說明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不是不想說話,而是怕這神染物從聲音中察覺他的虛弱”劉拾哀心中越發沮喪,“那說話又有什麽意義呢?難道還能打敗它嗎?還是要我去擾亂它的心智?如果是這樣,那哥你也太高估我了,我哪有這能力?”
“不,不對,南風哥不會這麽想的,我對這神染之物一無所知”他搖搖頭,換了一個思路,“或許……,他只是想讓我跟這神染物聊天,既能拖延時間,又能掩飾自己”
“這樣做有什麽意義呢?還不是打不過它”劉拾哀心中突然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難道南風哥也和我一樣,想要逃跑,只是他知道對方的實力遠超他們,如果直接逃的話,就等於承認失敗,也無法削弱敵人,反而會被追殺至死,所以他才選擇了攻其不備,用盡全力與神染物對抗,裝出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希望在力盡之前嚇退對方”
想通了這一點,劉拾哀也明白了自己的任務,那就是跟這神染物聊天,不管說什麽,只要表現出一種自信的態度就行。
這計劃的成敗,就看對方什麽時候認慫。
“嗯……”他咳了一聲,正要說話,卻被女孩搶了先機,主動說道:
“你想說什麽就說,我們又乾預不了,你說你的,我們乾我們的,各行其是”
劉拾哀一怔,心想你這是存心的吧,這麽久不說話,偏偏這時候說。
不過他也沒多說什麽,一方面女孩說得沒什麽問題,另一方面,他也攔不住,何況,他根本不願意跟神染物說話,讓女孩去應付倒是省事。
“我並不想跟你們打,但你們的攻擊讓我很不爽”鼠怪說。
“所以說,我們剛才乾掉了你們那麽多同類……,你就不恨我們嗎?你真是個好人……鼠啊”女孩驚訝地說。
“那是你們的職責,也是自然的舉動,我不會在意這些”
劉拾哀忍不住發問,說:
“不想戰鬥?那你之前派出的那些……怪物是怎麽回事?你不會不知道我在說什麽吧”
“那些生命雖被我的力量改造了,但我並不能指揮他們,何況,他們對你們沒有威脅,你們何必在乎他們呢?趕緊住手,我不懂,你們難道真以為能像對付他們一樣對付我嗎?”
“我還是不明白,我們消滅了你們那麽多同類,你就毫無感覺嗎?”女孩質問道
“同伴,嘶嘶嘶嘶……”那怪發出詭異的聲音,似乎在嘲笑。
“你有什麽好笑的?”女孩問。
“你會和猴子共情嗎?”那怪反問。
“當然會”女孩點頭,“猴子很可愛啊”
那怪沉默了一下,冷聲道:“我警告你,我沒有多少耐心了,我最後一次說,停手”
“你既然知道這是我們的職責,也應該明白我們的身份,我們和你本是水火不容,我們來這裡就是為了消滅你,你想讓我們罷手,至少得給個合理的理由吧”劉拾哀說。
“我們並非水火不容,我們都受到了真神—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克惡的恩寵,是祂挑選的生命,我們才是同類,所以,我不願意與你們交戰”
劉拾哀聽了這話,一頭霧水,“什麽,你從哪裡聽來的,你的力量是諸神滅世的殘留,而我們的力量為修複世界偉大克惡的賜予,你們的力量邪惡狂亂,對世界造成巨大的危害,我們的存在就是為了清除你們,你居然說我們是同類,真是荒謬”
“你們真是一無所知!嘶嘶……”那怪又發出奇怪的笑聲。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這些諸神事務所的天人, 比不上你這個躲在下水道的老鼠,真是了不起,我佩服得五體投地”劉拾哀嘲諷道。
“哼,你們這些天人,現在看我擋住了激光射線,你們是不是心慌意亂,是不是膽戰心驚?”那怪毫不示弱地回道。
劉拾哀冷笑一聲,“我們怎麽會急……”
他話還沒說完,女孩就打斷了他,說:
“哎呀,哥你別說了,那個,鼠……鼠鼠……老鼠……”女孩支支吾吾,顯然她還沒想好怎麽稱呼那怪。
“吾名逐日星火”那怪提示道。
呵,還不如直接叫鼠鼠算了,劉拾哀想,“你這名字……”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女孩用眼神瞪了回去。
“逐日星火”女孩表情嚴肅,說道,“你把你知道的都說清楚吧,你為什麽要停戰?我們要聽到合理的解釋”
“因為我們是一樣的,人類世界把能力者分為兩種,一種是諸神事務所裡被克惡賦予能力的,自稱天人,另一種是被諸神遺留的能力影響的,你們叫這些神染物,這裡存在巨大的謊言,是某人故意製造的對立,我們的能力雖然不同,但力量本質相同,都是同一種源頭,至於瘋狂,那是因為各種原因,無生命的缺乏意識,有生命的缺乏智慧,或者,能力的過強,這是我在不斷地疊加中所發現的,力量越大就越難控制自己,背後的原因很簡單,這是我們要付出的代價,我們怎麽可以完美地使用神力?隨著神力的注入,我們的精神會承受極大的壓力,隨著神力的增強,我們的精神會被撕裂,被毀滅,這就是瘋狂的根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