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半,攪拌車才來,孟紅影和龍婷婷也做好了飯端了過來。老席和他的工友們先吃飯,吃完飯就要做水泥柱子。
96年的時候,廣東蓋房子已經開始流行框架結構了。先做好水泥框架,做水泥框架最重要的就是打好地基做柱子。
攪拌車,震動棒。都拉來了就可以施工了,我脫了外衣。光著膀子,幫忙往裡面鏟碎石子,鏟沙子倒水泥。
龍一笑著說:“兄弟不用你乾。”我說:“乾點活舒服。”龍一看我脫了外套,脫了T恤衫。身上有兩處刀疤。忍不住問:“這都是以前被爛仔砍的?”
我說:“蚊子咬的。”龍婷婷哈哈大笑,說:“你們家的蚊子可真大。”
正在乾活呢,一輛本田雅閣開了進來,我回頭一望。這不是董欣的車嗎?他的車被法院解封了,開到新塘村來幹什麽呀?
連忙洗洗手,扔下手裡的活。穿上外套。像車子走過去。
車門打開,果然是董欣和翟秋月。
董欣看見我有點激動,伸出兩隻手來要跟我握手,我和董欣認識一年多。從來沒跟她握過手,有點靦腆。也有點尷尬。但還是伸出手來跟董欣握了握。
董欣眼中流下淚了,說:“位光明,今天謝謝你幫我破局。我以為我今天要徹底破產了。想不到你幫我起死回生。我特地來感謝你。想請你吃飯。”
翟秋月在旁邊笑盈盈的說:“是啊,她連家都不願意回,非要拽著我來找你。我要感謝你。”
董欣說:“落難了才知道誰是朋友,半年多來,我前夫從來沒有看過我,我兒子也沒有來過。我兒子年齡小。也許是我媽媽不想讓他來。我不怪他。我的親戚。看見我就跟看見鬼似的,只有你,真誠的幫助我。我一定要請你吃飯。”
我說:“可是我正在幫我的好朋友龍一乾活。”
翟秋月在旁邊說:“去吧,如果你不去,董欣會一晚上睡不著的。”
孟紅影和龍婷婷也走了過來,翟秋月拉著孟紅影就上車。因為他們倆擔心我推脫不願意去,孟紅影上了車,那我肯定就得去了。
龍婷婷也嘻嘻哈哈的想往車上鑽,我一把拉住他的頭髮。說:“你去幹嘛?你們家蓋房子。正打水泥柱子。”
龍婷婷一瞪眼,說:“我一個女孩子能幹什麽?難道你叫我去打水泥路了?我能乾得了那個活嗎?”
翟秋月笑著說:“讓她去吧。”
我跟龍一打了招呼,龍一說:“去吧。”
上了車,董欣問我們去哪裡吃飯?
我說:“客隨主便,聽你安排。”龍婷婷說:“去鳳城酒店吧,我三舅公有股份。我們去有優惠。”
我生氣的瞪了婷婷一眼,說:“董欣董事長現在都被人逼到什麽樣了,你沒看見嗎?去什麽鳳城酒店?路邊的大排檔就挺好,又便宜又能吃飽。”
董欣抿著嘴笑。
董欣一邊開著車子一邊說:“位光明,咱們1994年10月認識的,現在已經一年半了。這一年半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但是咱們朋友之間的感情卻越來越深。也不知道阿蓮現在在香港怎麽樣了?”
我說:“不知道,沒有人給我任何信息。也許只有村書記和周秉天知道。但是村書記沒有說,估計應該沒什麽事。周稟天也沒有跟我說過。我想應該還是我嶽父的傷沒有好吧?他顱腦損傷。回復沒那麽快。”
董欣歎了口氣。說:“都是周稟天這個惡魔惹的禍,我還不得不跟他合作。想到這點,我就氣的心堵。”
我說:“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壞人,如果利用的好,對我們也是好事。天下如果沒有壞人,那警察不就失業了嗎?”
翟秋月忍不住捂著嘴笑,說:“你可真幽默。”
我問:“你們怎麽找到新塘村來了?”
董欣說:“我們去陳村管理區找你們,村裡人說你們來給龍一幫忙了。說龍一是新塘村的,我們就來了。”
我說:“董欣董事長,你下一步打算怎麽辦呢?”董欣說;“法院的複議已經下來了,我公司的車間。辦公樓。我自己的別墅。汽車。都已經解封了。剛才翟秋月說會跟公公商量, 先付給我100萬。買下辦公樓的產權。尾款過一段時間再付。這些錢夠我維修機器。招工,進一些生產材料。如果周稟天的100萬再到帳。工廠很快就會恢復運轉。但是想到周稟天會派一個他的會計來,我就生氣。”
我說:“那不是會計,那是監軍。你自己也可以找一個會計。和他的會計形成掣肘。”
董欣點點頭,說:“我正在考慮。”翟秋月笑盈盈的說:“孟紅影不就是現成的會計師嗎?”
孟紅影馬上搖頭說:“我不打算再做會計了,我準備開一個旗袍店。自己當老板。”
董欣聽了略感失望,但是也無可奈何。翟秋月看孟紅影這麽說,也就不再說。
我問董欣:“有沒有打聽到小高的消息?找到她,就可以知道當初她為什麽要算計你。然後跟周稟天周旋,就有了一張底牌。”
董欣搖了搖頭,說:“到處打聽了,沒有任何消息。可能讓周稟天藏起來了。周稟天名下有酒店。溜冰場,夜總會。工廠,還有一個家具製造廠,他那麽大的老板。隨便安排一個人。只要小高不出來。我上哪找去?”
我點點頭說:“說的也是,我聽朋友說,小高愛上一個男的。那個男的老是賭錢。欠了一屁股債。都是小高給他還的。只要找到那個男的。小高就自然能找到。”
董欣驚喜的轉過頭,問:“你從哪裡打聽到的?那個男的叫什麽?”
我說:“以前聽管軍說的,這家夥被周稟天砍斷了一隻手。估計現在應該在河源。我們去河源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