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手機,攝像頭又幾乎沒有的年代,犯罪成本很低的。
特別小年輕,在外面被打了也就打了,只要別太離譜,基本沒人管。
何平也是後來大了聽到些殘碎故事,再加上古老記錄片的洗禮,感歎當時做個普通人家孩子,特別是脾氣被家庭教育磨平的孩子——真好。
撐死了就和同桌因為橡皮,或著因為踩我腳了爭兩句,完全不知外面什麽樣子。
又沒脾氣,又沒錢,亂七八糟的“江湖”與學生只能在武俠裡碰上,還是偷偷摸摸那種;偶爾在頂樓和廁所置氣比劃比劃,哪見過這個……
何平在電光火石間理清思路:求救是傻子,不跑王八蛋!!
一夥年輕人打架,還不是跟前熟人家孩子,根本沒人管;不像現在,孩子基本也見不著打架的,就知道抱團搞個霸凌,以虐待認輸的人為樂,就是變態了。
那時還真是有節操的,哪怕多對一,也是先上一個人去戰鬥,最多打不過了再上去控制,認輸了就行,主要是出個氣,讓對方認個爹。
還是霸凌更讓人毛骨悚然,好歹追他的小年輕都是正常人,不就是要揍我嗎?
偏不讓!!
頭幾百米還行,看來前世自己把考試前的早飯還是吃好了的。
後面有點氣不夠,畢竟自己隻擅長短跑,趕緊用剩得不多的氣喊到,“搞錯人了吧!我就是曠個考,追我幹嘛嘎!!”
後面小年輕才不管,一個個撅起嘴,瞪著眼,就是個追。
乾,這幫混混拿錢辦事,野生的啊!
還是被小跋扈那美貌迷了心,怎麽就跟著出來了呢?
也是有點不想立即面對這個事實,重生多快樂,但上來重生到中考完了不就結了?非得上考場?耽誤一年幹什麽不行。
這種重生就是臉先著地,再來一次肯定要注意姿勢,別一上來只剩畫句號的份,太限制發揮了。
停停,別感慨了,快沒氣了,怎辦?!
畢竟大幾歲,種馬般成熟的體力,他這個剛長毛的哪能甩掉。
跑,跑不過,智取?取個毛線!難不成還能在臭水溝子上玩跑酷不成。
情急下,搶過兩塊油滋滋的破抹布,雙手把起早點攤上剩下的一鍋熱水,攔拄馬上就能逮到他的一眾。
“別衝動!老子都不認識你們!追個雞毛哦!”
收攤老板也是一愣一愣,略微後仰,“麽……麽得米粉了……”,原來那是煮麵鍋。
當先三四個小夥子警惕地看著那鍋熱水,胸腔起伏劇烈,但依舊用鼻子呼吸。
後面有個年齡稍長,頭髮顏色也沒染成雞毛色的瘦麻杆,卻像個破風箱,張大了嘴巴,呼呲帶喘了一分多鍾。
等艱難抬頭,扭起五官,伸出爪子顫顫巍巍指著何平,“不……不認識……瑪的,一會兒把你打成…達成豬頭,讓誰都不認得你!”
“你敢!我給你講,老子……老子……”
去你大爺的,編不出來了!沸水往前一潑,拉開一個距離,轉身一個起步就衝了出去。
不明不白,小跋扈什麽成分,重生後棄考還成了個極其糟糕的決定;
算來算去不過一個事關學業的擾動,怎麽還攪動那麽大,碰上小跋扈這麽一群災星!!
衝進大道,晃神回身,迎面而來的就是188路鄉鎮大巴。
首先是左肩,然後是激烈右偏的頭顱,整個靈魂都和發動機重合的時候,神經傳遞還沒跟上。
隨後便是略微火辣的觸感,配上絲絲涼意的飛翔。
……
何平被撞飛了。
刹那間竟然想笑,這是不是還在夢裡,是不是預兆明天投標注定失利?這有什麽,不至於不至於,還搞出這麽逼真的投影。
銳金集團那女的也不像小跋扈啊,頂多一濃妝豔抹,和小跋扈還是差著層級的……
不會真……
何平沒法想象自己落下殘疾後的生活……
不是重生,那只是意外。
但若重生!這尼瑪就是恥辱啊!
誰重生臉先著地不說,還立即擰斷脖子,成個殘廢。
這不是重生,是進了無間地獄,永墜劫難啊!
還不如走了乾淨~
猛然落地還未翻滾,兩眼一抹黑暗,他看見了車輪,又聽見了吃脆骨的悶響,然後一陣清涼。
世界清爽,宙銷宇盡。
何平五官盡失,五感融合,他想著:腦漿子應該都被擼了出來,噴灑一片,肉身算是交代了。
炎炎夏日也不炎炎了,朗朗乾坤也不朗朗了;
周遭都很清晰,但全隔著一層;新聞裡的溫度40+,和熱到內褲粘粘,不是一回事。
“麽回事?太倉促了!”
何平想開口,但心裡話沒過嘴,直接被自己聽到,而且還傳回一陣一陣回聲,伴隨愈發強烈的失重感,迅速拉長間隔;這個知識點他記得,多普勒效應……
多個屁!
要投胎嗎?地府還真在下面,這麽符合物理規律的嗎?
在混合感官下他感受到了……他……正用剛才那口鍋……接倒飛回去的熱水!
隨後是那麻杆似的混混頭子,低下頭開始越喘越厲害了……
在開倒車……所有人都在倒帶,照著已經發生過的印記在回溯,位置精準,不可思議。
唯一不爽的,何平不能參與,只是旁觀,連自己肉身都成了演員。
“什麽意思,這就是瀕死前的回放,真完蛋了嗎?”
倒放速度越來越快,其間還閃現若乾沒有發生過的插曲,看見沒有遇見過的人,聽見沒有記憶的嗓音,總之,好像沒那麽痛苦,也沒那麽絕望。
走馬觀花又回到考場……倒放速度又回到正常,怎麽個意思,算是回到遊戲起點嗎?
怎麽就在這裡存檔了,發生什麽了?
“系統??!!”
“有說明書嗎?”
“稍微透露下玩法不可以嗎?”
“負責人是誰,要不要出來處理下售後問題。”
無人回應,而且倒放精確停在了他思考投標書的那一刻。
“這位同學,沒聽見鈴聲嗎?趕緊進入考場!”
何平轉過身,看了眼故作深沉的青年女教師,嘖,又是你。
“系統!你確定不出來?!不出來我裸奔了啊,別以為我不敢!”
女教師沒明白,但面部表情發生了劇烈變化,這孫子……這考生是不是來搞破壞的!
“禁止喧嘩,再喊以違紀論處!”
遠處幾名老師也立即緊張,望著這邊,但凡發現不對就打算立即將何平正法。
雖說門外有民警協防,但鬧出什麽么蛾子對這所重點中學就是最大損失;
這種無視考場紀律的同學,在那個年代,是非常少見的,也不怪老師這麽應激。
何平剛從瀕死旅途過來,心態有點虛,沒空理會這麽多人,一臉倦容說道:“四筒(系統諧音)是我最喜歡的牌,找找自信,對不起,給美女添麻煩了。”
說完還做了個點頭示意,神情自然,眉頭微蹙。
……女老師哪見過這麽油膩的學生,不做反應,直接轉頭深呼吸去了。
仰頭思忖片刻,穩步走向考場。
“這樣玩是吧,那就不用複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