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頭,李聚財已經沒了蹤跡。
兩人快步追出密道,正看到李聚財跌跌撞撞跑回書房,欲要大聲呼叫。
景無憂眼疾手快定住其身上幾道穴位限制了他說話和行動的能力。
“先和我們說說你這裡的具體情況吧。”景無憂用內力封住了李聚財的聲音,讓他說出的話只能在場的三人能聽見。
李聚財嘗試呼叫未果,轉而開始求饒,“道……道長……我做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啊,都是那個福廣大人……不邪人逼迫我這麽做的。”說這話時,他的目光還在蕭穹溫手中端著的雕像上掃了一眼,確認裡面的東西不會在出來。
“你先冷靜,”景無憂招手示意他安靜,“為了方便了解事件的經過,我們先來聊聊小翠的事,她的死到底是什麽情況。”
“是她勾引我,我不從,她就想去官府告發……”
話還沒說完,景無憂一個腦瓜崩就招呼了上去。
“還想說謊。”
邪物化邪後的形態和介質與其化邪的原因關系密切,小翠既然是以幽月花的形態出現,那麽問題大概率就出在幽月花上。
眼看瞞不過,李聚財也只能老實交代。
這幽月花其實是小翠老家的一種植物,因其多在夜間開放且花香幽邃而得名,不過這種花在小翠老家有些不好的傳聞,大概就是過多吸入幽月花的花香會導致精神錯亂,因而即使是本地人也對這種花敬而遠之。
小翠找到李聚財就是認出了這種花,要求他不能講這種花用在胭脂製作上。
不過對於李聚財來說,這種花香味獨特,是製作胭脂的極品材料,由於製作胭脂的技藝複雜,李聚財尋思著即使真有什麽不好的東西在這個過程中也應該被處理掉了。
而且,這是福廣真君點名要的東西,李聚財也就沒怎麽理會。
只是沒想到,兩人爭執的過程被田氏的人看見了,讓田氏誤以為是李聚財有了外遇,然後一怒之下下了殺手。
“那這種胭脂實際上效果如何?”景無憂問。
“沒覺得有太大問題,”李聚財道,“去年這個時候我們就賣了一批,購買的人都說質量極好,可惜當時幽月花產量有限,隻分給了一部分貴客,今年我找到了可供種植的土地,產量才提升了些。”
這些話的真假景無憂就不太能分得清了,至少以他的道行也確實沒看出來這種花和別的植物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但這樣一來,綜合李聚財和趙采雲的說法,小翠這個人的行為就有些可疑,既然她覺得這種花有問題,但既沒有選擇破壞,也沒有選擇告訴其他人,而是隻想著讓李聚財放棄製作胭脂。
“是她腦子不好使,還是有什麽原因讓她不能這麽做嗎?”
想不出來什麽名堂,景無憂剛想問小翠老家在什麽地方,幽月花又是從何處找來的時,卻見李聚財在一番掙扎後,體內的邪氣由於失去了壓製,一股腦的全部迸發出來,已然是到了邪化的前兆。
見狀,景無憂也不敢大意,在看到李聚財嘴裡開始吐出像是某種觸須的東西時,一拳轟出,直接打爆他的頭。
片刻,邪氣消退,隻留下了一串像是由各種花朵編制而成的手環。
“行吧,讓我看看你又是什麽。”
將手環握在手心,送入一道靈觸。
景無憂看到一個面容模糊的女子,在田埂上和什麽人嬉戲打鬧,大概是玩累了,女子在一處花叢邊停下,摘下幾朵,編制成了一個手環,遞到了他手上。
“嗯~這點信息根本沒什麽用啊。”目前景無憂只能看到邪物化邪的一小段記憶,還根本構不成完整的故事。
再看看已經倒在地上的李聚財,他此時已經成為了一具屍體,不考慮邪氣因素,尋常仵作大概只會認為是勞累過度誘發多重隱形疾病猝死。
而屍體的處理工作不在景無憂他們的業務范圍,只能通過某種方式誘導其他人來發現。
於是乎李家就在一種雞飛狗跳的氣氛中度過了這一晚。
不過半天時間,李家家主李聚財猝死,田氏病重的消息就傳遍了田中縣,作為本地有名的富戶,這則消息還是具有一定的爆炸性。
黃半仙在本地大抵是有一定名望的,一個大早,他就被找去去了李宅幫忙處理李聚財的後事。
此時李家上下能主事的人幾乎沒有,一個月的時間父子相繼離世,夫人眼看也活不長了,在這田中縣,只有一個還在當縣尉的舅舅還能勉強參與李家事務的管理。
“蕭師弟,你說,等田氏死後,這李家的家業是不是就全歸縣尉了。”
三人在邪界內觀察著人界中李宅發生的事,今天的李宅倒是熱鬧,縣裡有些頭臉的人物基本都來了。
“應該是吧,總不能放在這發霉?”
在太商,財產繼承制度實際上不算特別複雜,直系的有父母、子女、孫輩,其次是兄弟姐妹,旁系的親戚如果能負責照料家中不具備獨自生活能力的人也可分得一部分。
當然,如果九族之內沒有活口,這些遺產自然也就充公了,順帶一提,李家這邊沒有活人。
許是因為不久後就要繼承這筆遺產,在靈堂裡負責主事的縣尉大人哭得很開心,總有一種想笑卻又不能笑的痛苦。
兩人正說著,一個穿著精致看上去三十來歲的男子一臉惆悵地走進了李家大宅。
“景師兄,那就是昨天李聚財去見的那位岩山府的客戶,名叫周譽正,是河陽商會中負責化妝品門類的負責人之一。”
河陽商會是西南地區一個比較大的商會,有多大呢?聞道山的帳票能在西南地區通用很重要的原因在於票面上有河陽商會的印章。
話說回來,周譽正此時也是鬱悶到了極點,昨天剛簽下的單子,本來打算明後兩天就帶著貨回去的,結果今天主事的人就沒了,考慮到後面還有各種合作的事情,他現在就必須找個能說得上話的人確定後續的合作意向。
“好了,沒什麽可看的,他們自家的事,就由他們自己處理吧。”
喪事辦到第三天,田氏也終於是沒了氣。
田氏化邪後的形態是一個小孩,從體格上看大概五六歲的樣子,但整個人似乎都被包裹在繭殼之中,只露出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對付起來也很簡單,一劍下去的事。
介質是一小撮像是頭髮的東西,景無憂從介質中看到了影像,是一個小孩正在被母親訓斥,隨著母親情緒越來越激動,小孩被直接揪掉了一撮頭髮。
頭疼,那是真的頭疼,這幾人的記憶片段完全湊不出一個整形,看來想要知道邪物邪化前的事情,景無憂還必須加強溯心法等神相術法的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