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會被邪氣侵蝕,所以生人並不能長時間在邪界待著,離開鎮子一段距離後,三人就相繼退了出來。
“景師兄,我們就這麽回去了?”蕭穹溫神秘兮兮地說道。
景無憂反問:“不然你還想幹什麽?”
蕭穹溫嘿嘿一笑,看向遠處一個方向,“你看這時間還早,要不先去縣城裡玩玩?”
“這大半夜有什麽好玩的?”
“就是晚上才好玩嘛。”蕭穹溫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
景無憂皺起眉,雖說他如今確實還在想要到處去玩的年紀,但大晚上黑燈瞎火的,走路都得小心謹慎,更別說去哪玩了。
見師兄如此不開竅,蕭穹溫略微勾起的嘴角松弛下來,“算了,我自己去就是了,師兄和師弟先找地方休息,明天早上我們再啟程回師門如何?反正時間也不著急。”
景無憂正要說些什麽,蕭穹溫卻是一把抱住他的肩膀,用半玩笑半討好的語氣求道:“師兄別那麽死板嘛,我們聞道山講究的就是一個自在逍遙,只要在規定時間完成了任務,並沒有限制弟子活動,適當放松,才能更好的除邪衛道不是?”
聞道山的規矩確實不算太嚴格,除了要求弟子潔身自好和特定時間的戒律,其他基本與世俗法律無差,因此景長樂也沒理由要求蕭穹溫不能在任務之余去做別的事。
而且這是一個五天的任務,現在時間還早,並不著急。
“那你注意安全,謹記門內清規。”至於一同去玩的事那就算了,雖說門內沒什麽要求,但寸心道人對自己名下的弟子還是挺嚴格的。
“放心。”
兩人約定了明早在縣城五裡外的一家客棧匯合。
等蕭穹溫走後,景無憂招呼著一直在旁邊面露凶光的林穹齊,道:“走,我們去看看那些所謂的流民。”
先前在王富戶和管事的口中聽到,前些日子鎮子外來了一群流民,現在被圈禁在鎮子外不到五裡的一處小河谷內,之前夜闖他家的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流民的一員。
想來近期這附近案子頻發,估計也與這些流民脫不了關系。
關於流民,景無憂並不陌生,自從奴州大疫以後,西南地區就時不時會出現幾隻流民隊伍,以前或許也有,不過自那以後出現得比較頻繁,包括一向與景無憂交好的徐穹明,在拜入師門前也當了近兩年的流民。
剛進師門那會兒,徐穹明的個子還很瘦,也不知道鬥懷真人是怎麽喂養弟子的,只花了兩年時間,就長得高高壯壯,以至於景無憂一直懷疑那小子是不是背著自己吃肉了。
話說遠了,這些流民被驅趕到這處山坡上後,也沒想著繼續遷移,而是就地駐留了下來,不到五十人,橫七豎八地或靠或躺著休息睡覺,個個面黃肌瘦,地上的草和樹葉樹皮都被扒出來啃了。
“果然有問題。”
透過邪眼,景無憂雖然沒看到邪物,但從這些人身上多少發現了一絲邪氣,只是不清楚這些邪氣是來自剛此那隻三頭身還是其他邪物。
林穹齊在看到這些人後反應也是頗為激烈,如果不是景無憂拉著,毫不懷疑他可能會衝上去逮著人啃。
“冷靜,他們只是被邪氣附了身。”
景無憂走到一位青年男子面前,施法祛除了他身上的邪氣,待其清醒後,才開始詢問:“你們從哪來?發生了什麽事?”
那男子看清了景無憂的模樣,嘴巴微微張合,狀態極為虛弱。
景無憂從包裹裡拿出了一塊燒餅和水袋遞到那人面前。
見有食物,那人立刻兩眼放光,一把搶過來囫圇吞咽,吃的著急,嗆出幾聲咳嗽。
吃完恢復了些狀態,那人才有力氣回答景無憂的問題。
他們原本在隔壁焦州,上個月,地裡的糧食突然生了病害,全部病死,眼看納稅繳租的時間快到了,如果交不上糧,就只能去找當地的財主借錢納糧。
而對於這些普通老百姓來說,借債和賣身實際差不太多。
無奈一部分人隻得想辦法出逃。
此次受災的共有十多個縣,程度各不相同,逃出來的人不少,但這一路上他們被抓的被抓,走散的走散,到這裡也就是實在走不動了。
至於求助官府,從伏源縣的態度上就能看出一二,這這幾天一直沒動靜,顯然是不願接納這些人,估計應該是在聯系焦州那邊,準備將這些流民遣返回去。
景無憂看著這群人的狀態,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撐到等官府那邊反應過來。
由於這件事情涉及到朝廷定下的戶籍管理政策,他們並不能隨意參和,景無憂現在能做的也就只是幫這群流民驅散身上的邪氣,盡可能幫他們多堅持幾天,其他的就只能等回到山門後,由道長們出面看能不能有所交涉。
此前師傅就說過, 對於他們這些弟子而言,凡俗之事,盡量不要過多參與。
次日,與蕭穹溫匯合後,幾人立刻趕回師門,交還了任務。
“恆元道長,弟子想問您一件事。”
事務堂負責任務管理的道長是一個個子不高,笑起來很和藹的花頭髮老者,他雖然不屬於法鬥部,但由於職務特殊,法鬥部的弟子基本都認識他。
“何事?”恆元道長放下手中的毛筆,滿臉的慈祥。
“我們完成這些任務後,受到邪物影響的那些人,會怎麽辦?”
恆元道長看著面前這個大約十五六歲的少年,片刻才道:“法鬥部弟子只需要考慮對付邪物即可,凡俗的事,自會有人去處理。”
這個回答在景無憂聽來略微有些玄妙,不過大抵是覺得那些流民應該有保障,見道長沒有多說,也就沒有繼續問下去。
此後又執行過幾次任務,活動范圍基本都在望州以及相鄰的盼州、焦州一帶,目標邪物倒是不強,誰都能處理,三個人輪著來,如此一個月,相互間倒是熟悉了不少。
林穹齊好鬥,每次任務基本都衝在前面。
蕭穹溫則是對任務本身沒什麽興趣,相反,他在任務結束後的空余時間內很有想法,每次都會找理由開溜,說是找地方去玩,具體的景無憂也懶得去管。
不過經過這幾次任務,外加從其他同門師兄弟的交流中,景無憂發現,這段時間這幾個州邪物出現的概率很高,也就是說這片地區邪氣比以往富集,想來應該是有什麽變故。
或許可以委托師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