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這,梁頂天剛要大倒苦水,述說這些天的不易,就被步無塵製止,先一步說道:“我們認為,這隻邪物可能會影響地裡種糧食,所以想問問,你們平時都是如何種植,這一批的與之前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老婦人就算不清楚具體原因,但經歷了這麽一陣,也能知道步無塵的意思,腦子裡回憶了此前種種,搖頭說道:“沒發現有什麽不一樣,播種、澆肥,看天收成,幾十年都這麽過來的。”
“我就說是糞水有毒!”
“閉嘴!”步無塵喝止。
“那能有啥毒的!”老婦人也是不同意梁頂天的觀點,“那要有毒我還能挺到今天?”
“真就沒有與往年不一樣的地方?”步無塵再度向老婦人確認。
梁頂天也插嘴道:“比如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天上密密麻麻的水滴石子般砸得屋頂劈啪作響,本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大雨,次日卻發現天地被染成一片黑色之類的。”
“那有那麽怪的事,沒有的事。”老婦人擺擺手,接著道,“不過說起往年,倒是從兩三年前開始,這谷子長得就不怎麽行了,以前一畝地能結兩百多斤谷子,後來就只能長一百多斤了,每年交完租子都剩不下幾粒米,還得去財主家借種子才能種上。”
“前幾年就有病害了?”梁頂天驚訝道。
“病害倒談不上,就是收成少了。”老婦人糾正說,“今年這種還是第一次。”
如此說來,這焦州的糧食問題也不是最近才出現的。
不過從土地的邪氣侵染情況來看,這次的病害顯然追溯不到幾年前,能有個一年就頂天了。
“老人家,你們這稻子一般什麽時候種和收?”
老婦人回答:“我們這的稻子一般是四五月份種,九十月份收,得長半年。”
“半年?”步無塵暗自思索,這倒是與土地汙染的時間契合,再聯想到之前的分析,或許不是土地被邪氣汙染,而是稻米種子本身就有問題。
“老人家你剛才說,你們都是找財主借種子?”
“對,以前收成好的時候我們倒是可以自己留種,這幾年收成差了,勉強填飽肚子,只能找財主借。”
“你們村子都是?”
“差不多都是,沒幾家收成好的。”
聽步無塵如此問,梁頂天問:“你想到什麽了?”
步無塵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追問:“你說的這個財主住在什麽地方。”
“鎮上老吳家,周圍幾個村子都找的他家。”
“謝老人家。”無論情況如何,步無塵都覺得有必要去看看。
剛轉身要走,步無塵突然想到什麽,從身上拿出一塊由黑色石頭打磨出來的小吊墜,遞給老婦人。
老婦人連連擺手,“不不不,我不能收。”她以為這是什麽寶貝。
“老人家你就收著吧,這位可是聞道山的道長,道行深著呢,給你也是有緣,別人還求不到呢。”梁頂天自作主張的將吊墜拿過來摸索一番塞到老婦人手裡,像是那東西是他的,同時還朝步無塵使眼色,“對吧?”
步無塵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淡淡說出,“拿著”兩個字。
老婦人將信將疑的將墜子收起來,連聲道謝,原本還打算留二人吃頓飯的,奈何家中實在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
二人走後,老婦人小心翼翼地將墜子按照囑咐放到衣服內襯最深處,具體有什麽作用不知道,大概是保命祈福一類的。
完了,老婦人又起身繼續去舂米,希望在天黑前,能收集一碗能吃的。
而另一邊,在去鎮上吳財主家的路上,梁頂天直接叫住步無塵,索要剛才那個墜子,原本他是想慢慢暗示的,但後者跑得太快,別說暗示,追上都不容易。
“你確定?”
梁頂天肯定回答:“當然,如果要錢,我給,我家可有錢了。”
步無塵沒說話,右手虛空一抓,再張開手心裡就出現了一塊黑色的墜子,“這東西由邪氣凝成,附帶一絲我修行出的罡氣,能感知到佩戴者身上邪氣的變化。”
“邪氣?”梁頂天將墜子握在手裡仔細觀察,他雖然能看到邪氣,但畢竟沒怎麽深入研究過,在不知道之前也只是覺得這墜子不一樣,“你剛才……”
步無塵抬手直接從梁頂天的胸口穿過。
看著這如同變戲法的做動作,梁頂天愣了一下,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過幾天我會回來的。”
小半個時辰後,兩人來到鎮上,情況看上去要比村裡好些,但也好不了太多,外面的人們都是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漫無目的。
吳財主家大門緊閉,門外還有人站崗。
做財主的自然不像普通人家,只要願意囤,糧食肯定少不了,就前幾天,趁著饑荒,他還高價賣出了一部分,賺了不少錢。
只是這兩天,情況有些不對勁了,原本白花花的大米居然開始變色了,和病害的情況一樣,有些發灰。
“為什麽會這樣?”
這會兒,吳財主正在組織家裡的傭人將那些病變的大米分揀出來, 以免遭到進一步汙染。
只是,吳財主萬萬沒想到,就在自家的糧倉裡,此刻正住著一窩巴掌大,形狀酷似米蟲的邪物,在那一堆堆的米粒之間肆意遨遊。
突然,米蟲邪物門歡快的動作停了下來,翹起頭,下一瞬,整個身體就從中間被分成兩半,一顆黑色的米粒從它身上掉了下來。
“米蟲?”步無塵將這些黑色米粒撿起來,收好。
雖說,卻是發現了邪物,但步無塵可不覺得這些在小邪當中都算弱的家夥,能造成如此之大的影響。
“媽的,這群刁民,我就知道他們沒安好心,交上的糧食全都是壞的,明年可得好好敲打敲打。”看著這些被分出來的壞米,吳財主臉上滿是心疼,這些可都是銀子,按照現在的米價,幾十兩銀子呢。
等糧食分揀完畢,吳財主才罵罵咧咧地離開倉庫,留下幾個人在這裡守著。
“我呸,還好意思說別人,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明知道外面是什麽情況還要收五成的租子,能收到好的才怪了。”一人揉著肩膀說道。
“害,管他呢,就這情況,你我有的吃就不錯了。沒像外面那些農民一樣餓死,就得謝謝人家。”另一人說。
“可小點聲議論,現在財主正在氣頭上呢,這幾天因為這糧食的事,每天都要來查一遍,可別來個回馬槍被聽見了。”
幾個人趁著吳財主剛走,就在私下說起了閑話,完全沒注意到身後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人。
“幾位朋友,什麽秘密不能讓人聽見,和我梁某說說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