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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關於這次的案子,我查到了一些事情。”反正想汪青雲認真調查案子是指望不上了,關於案件調查基本都是固天水和葉乘風兩人在活動。
之前去翻找與糧倉有關的案件卷宗時,有這麽一起案子。三年前,時任倉長許重山出於不知名原因放火燒了倉庫。
據當時的調查結果,許重山挪用了大量庫存,導致調查組清查時對不上帳,擔心事情敗露,於是私下放火,只是不小心把自己給燒了。
“不過我去實際看過,許重山的家庭條件非常一般,遺孀和孩子現在住的地方就是非常普通的民房。也問過一些與他們相識許久的人,這家人的生活一向並不奢侈,即使是許重山還活著那會兒,夫妻二人以及孩子也基本沒有置辦超出普通人消費能力許多的東西。”
“你是說許重山並未參與挪用糧草?”
“不好說,至少他表現得非常節儉。”固天水翻看著自己做的筆記,“在清查他的個人財產時發現許重山名下還有一個宅子,不過我並未找到相關交易房契以及有雇人打理過的證據,他本人也從未去住過。”
“現在這個宅子在向安和外甥名下。”
“你的判斷是什麽?”
“依據我現在查到的信息,這起案子有可能是事情敗露後,向安和等人上下對許重山的系統性抹黑,並借此對帳款做了轉移。這或許並非意外事件。”
葉乘風也覺得固天水說得有道理,道:“先把證據整理出來,之後從台內遞交給禦院,大人們自會有決斷。”
“另外,指證許重山監守自盜的,就是當時的副管,也就現任倉長,此時關在牢裡的那位。”固天水道,“不過這位的家庭條件就要好的多,有宅有院還雇地有仆人。”
說罷,固天水合上筆記,似乎一切調查到此結束。
按照一般人所認為的正常流程,後面的調查應該由禦院或者大理寺負責。
“走,去問問。”不過靈殊台不屬於正常機構,不用管那些正常程序。
現任倉長姓王,自從失火到現在,他就一直被關在地牢最深處的一個小單間裡,不見天日,周圍一點聲響都沒有,也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只有頭頂看不見的黑氣暗示著他此刻波瀾不定的情緒。
在進來之前,有人和他說他們此前做的是殺頭的買賣,如果不想連累親友,最好就把所有事都攬下來。
突然,面前不聲不響多出來兩個人。
“王有仁?”葉乘風喊道。
聽到面前的人叫自己,王有仁嚇得連連後退,話都說不利索,“你……你們……是什麽人?”
“我們是誰不重要,關於許重山,你還有什麽想說的沒有?”
“許重山?”王有仁在腦子裡來回收刮這個人的信息,“他……他不是早死了嗎?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他死的時候你是副管,不可能什麽都不知道,現在老實交代,或許還有機會。”葉乘風瞟了眼王有仁頭頂的黑氣,“你的時間不多了。”
聞言,王有仁表情先是一頓,而後迅速變得扭曲,開始大呼小叫,喊著救命之類的話。
地牢的看守被吵得煩了,提著鋼尺怒氣衝衝的殺過來,把牢門敲得砰砰作響,“叫什麽叫!還當自己是個官呐!”
王有仁連滾帶爬的跑過去抓住看守的褲腿,指著身後的兩人,“有人問你要害我……快……快把他們抓起來!告訴向安和!我不會說,我什麽都不會說!”
“精神病!”看守仔細朝牢裡瞅了瞅,“哪有什麽人?別想耍花招。要不然打斷你的腿!”
說罷,看守似乎感受到了一股沒來由的寒意,縮了縮脖子,走了。
“喂!別走啊!這麽大兩個人你看不見啊!快放我出去!我還不想死!”
喊了一陣,確認沒有人會來救他,王有仁大抵是認命了,失魂落魄的回到角落自顧自的講起了之前的事。
“那會兒許重山去清查庫裡的儲備,發現有一批在記錄上是上等米,但庫裡實際放的是次等米。那會兒焦州所有的糧倉都和向安和是一路,只有許重山沒答應,所以就找到了我這。當時我也是鬼迷了心竅,聽了向安和的話。”
“事情敗露後,許重山打算向上報,報到通路使那,派了人下來,然後許重山就始終了幾天,再然後就是他畏罪點火的消息,那一批次等米也就此燒沒了。”
“其他的事我是真不知道,我只是幫他們換了些米出來,別的什麽都沒乾!”
之後王有仁就是一陣亂七八糟的絮叨,大概就是他什麽都不知道,一切都是向安和的錯之類的。
……
這些天焦州各縣、城的動作不小,一個是將各個城周圍聚集的流民全部驅逐到野外,驅逐不掉的要麽找地方關起來,要麽就劃定一塊偏遠的地方圈禁起來。
其二,各倉庫開始來來回回有運糧隊進出,充盈符庫,來源未知。
其三,官府甚至還安排了人下來清理街道。
從百姓視角看,焦州上下已經很多年沒有搞出這麽大些陣仗了。
問起原因,應該是又有大人物要下來了。
相比於上次的皇甫榮,向安和顯得要鎮定許多,甚至經常與他接觸的人還會發現這家夥走路帶風,完全不像是大禍臨頭的人該有的表現。
不過事情的發展顯然與他預想的完全不同,大人物確實來了,還帶了一隊裝備精良的軍隊。
一到定陽,這群人就頭也不轉的直接衝向府衙,一路上攪的黃沙滾滾沸反盈天,向安和連歡迎恭維的話還沒說出來,就有人衝上來把他架了下去。
不過一個時辰,府衙上下就給抓了個乾淨,就連看門的大黃,都喜提了一套全開窗私狗小單間,被架著拖了出來。
“哈哈,這傻狗居然還覺得朝廷是知道焦州糧荒的事才派人下來調查的,上面要想查他,根本輪不到他知道。”
汪青雲躲在府衙不遠處的一個屋頂上,頭上包裹得嚴嚴實實,笑得放浪。
僅僅憑著一封書信,就從向安和那裡騙了五十萬出來,那家夥還以為自己的人身安全穩了,這世上大概沒有別的值得可笑的事情了。
許是笑地過於猖狂,扯到了額頭上還沒完全愈合的傷口,吃痛地摸了摸那清晰可見字跡,怨恨道:“那可惡的臭老頭,竟敢如此對我,等有機會,我一定得好好教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