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縣李家,家主李聚財,今年五十四,夫人田氏,今年四十二。
李家做的是胭脂水粉的生意,早年育有一子,但不料在十歲那年外出玩耍時墜馬而亡,由於田氏受到打擊身體不適,加之李聚財事業繁忙,此後多年都未曾再有生育。
有人說李家無子是因為祖上幹了缺德事,到他們這一輩遭了報應。於是這麽些年來,田氏每逢初一十五觀音廟會都會去寺廟燒香祈福。而李聚財則是時不時就去附近的道觀捐款求經。
如此又過了許多年,在五年前,兩人終於有了此生的第二個孩子。
由於年歲頗高,孩子出生後,他們也是悉心照料,予取予求,也不去危險的地方。
本以為是佛祖道祖顯靈給他們家保佑,結果兩個月前開始,小孩就時不時咳嗽,起初症狀不嚴重,大夫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隻當是普通風寒,開了幾味中藥。
但情況並未好轉,一個月前,情況進一步加重,幾乎時時咳個不停。
於是田氏把孩子帶去了附近的福澤寺暫住,住了一個月,果然恢復了不少,幾乎與病前沒有任何差別,於是夫妻二人就想著接回家裡住。
結果這一回來,就沒有然後了。
這一下對田氏的打擊很大,先後兩個孩子夭折,急火攻心,一病不起,只是咳得嚴重,昏死不下去。
由於李聚財信道,這才找來有著“黃半仙”之稱的黃秋禾,因而,也就報告給了聞道山。
這事聽起來挺玄乎,景無憂也摸不準具體情況。
“走,去李家看看。”
黃半仙緊忙答應,去收拾起他那一堆奇奇怪怪的法器,回過頭卻發現剛才那三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你帶路,我們跟著。”
空氣中莫名傳來了先前那名景姓少年的聲音。
黃半仙心底一整駭然,知道這是有真本事的人,也不敢多說話,跑出鋪子,稍等片刻,覺得幾位道長應該已經都出來了,才把門鎖上。
“道友這邊請。”
黃半仙以為三人還在自己身邊,憑空做這指路手勢,卻不知道三人此刻已經站在了屋頂,目光眺望著這座縣城的每一個方向。
懷著忐忑的心情,黃半仙來到李家,扣響了李家的大門。
在等待開門的過程中,黃半仙左右張望,想找人說話,但既然人此時選擇了隱身,就說明不想被人知道,只能將一肚子的不安憋回去。
不久,門開了,最先接觸的就是一股難以言說的異香,想來就是這李家所做的胭脂味道。
開門的是個小廝,見到黃半仙來,模樣頗為恭敬:“黃大仙,老爺已經等候您多時了,還請隨我來。”
“嗯。”在這些普通人面前,黃半仙還是要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面無表情地點頭。
李聚財此時正在書房處理工坊的事,聽到黃半仙來,立刻就放下了手上的冊子,迎了出來,見面第一句話:“黃仙人,我家的事,你可有了眉目?”
幾天前,李聚財就找來了黃半仙,不過當時黃秋禾只是問了一些有關李家的情況,就說還要準備一些東西,過些天才能過來,所以他也就一直在家裡等消息。
“李老爺莫慌,這些事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解決的,還望李老爺能允許我在李家轉轉,看看能不能有什麽發現。”
黃半仙畢竟在這一行混了這麽久,景無憂他們沒說話估計就是去打探信息去了,他現在要做的無非就是拖延時間,等調查結果出來他也就有了應對之法。
“好好,”李聚財連連答應,招來先前那個小廝,“你帶著仙人在宅子裡轉轉,有什麽需求,你也一並答應,安排人去取來。”
“是。”
另一邊,景無憂三人跟著黃半仙進入到了李宅,宅子並不算大,前後左右不過四五十丈,分前後兩個部分,前半部分用於接待客人,後半部分用於家眷下人居住,用堂屋隔開。
還沒進院子,景無憂就看到李宅上方飄著的一團明顯比其他地方要顏色要深的邪氣,這說明李家已經被邪物給盯上了。
“還真有邪物。”每次蕭穹溫都是抱著這次只是意外心情跟著過來,每次都毫不意外地會遇上,“希望不是太麻煩的家夥吧。”
林穹齊目光一掃,找準廚房的位置,正要衝出去,就被景無憂一把抓了回來,“別亂跑,有什麽等任務做完,虧待不了你的。”
先去了一趟臥房,也就是田氏養病的地方,一進屋,幾人險些被屋裡被嗆到。
燃燒著的安神香加上這滿屋子的邪氣,那叫一個煙霧繚繞,險些讓他們找不到床頭。
田氏今年四十二歲,但從面相上看,比實際要蒼老許多,應該是精氣虧虛。
特別是皮膚,質感奇差,就連一些農家婦女都比她看上去有光澤。
“嘖,看來這李聚財對自家媳婦也不怎麽樣嘛。 ”蕭穹溫咂咂嘴,頗為嫌棄。
正話音剛落,就聽田氏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嚇得三人都下意識後退了好幾步,以免被什麽不乾淨的東西沾上。
相比於以往遇到的那些人,這位田氏身上的邪氣分布有些奇怪,除了頭和手格外濃烈以外,幾乎全身都帶著一絲黑霧。
見狀,景無憂雙手掐訣,一刻鍾後,一道銅幣大小的灰球沒入田氏體內。
這不查不要緊,田氏此刻幾乎每一寸皮肉都被染上邪氣,有的骨節甚至已經漆黑如墨。
不說景無憂他們還只是惠字道人,就是師父寸心道人來,也很難完全祛除,不是祛除不了這些邪氣,而是骨血侵蝕得嚴重,其自身已經喪失了恢復能力,部分身體機能的運轉已經被邪氣取代,這時候祛除邪氣無異於強毀根基。
“她已經活不久了。”景無憂如此說道,“蕭師弟,煩請你將此時告知黃道兄,讓李家人提前做好準備。”
最多再有的三五天,如果田氏能趕在邪化之前死去,倒是用不著景無憂他們再出手。
蕭穹溫離開屋子,景無憂開始觀察起這個房間,房間的布置是與山上截然不同的華麗,各種雲紋錦繡,就連桌布都是絲綢的上面繡了朵大紅牡丹。
只是在這華麗的裝飾外,屋裡還有大量的佛門元素,佛像、佛珠、佛塔、佛燈,還有其他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看著就很別扭。
這不經讓景無憂皺緊了眉,有這麽多佛家法器在都鎮不住邪氣的侵蝕,這邪物怕不是一般地難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