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哥兒,天快亮了,等回去他們看到如此多魚獲,肯定會吃驚的下巴都掉海裡!”
劉莽一邊說著,看著魚籠裡滿滿的好貨,心情激動流露於表,連搖船都多了幾分力氣。
洪羿神情卻十分平靜,相比於賺錢,今天晚上最大的收獲,是導引之術進化為龜息之術。
潮水上漲,返程的速度比出海更快。
眼看著天蒙蒙亮,船隻已經來到了海邊。
遠遠看去,有幾條漁船,正在碼頭裝貨。
這幾條漁船可不是洪羿這種小桁船,而是雙桅杆的大漁船,船舷高三丈,上面還有兩層房艙,光是桅頭都比洪羿的船大。
借著天亮的光可以看到,桅杆上,高高掛著一面鑲著金邊的黑色大旗,上面繡著一個大大的“高”字。
“是高家的漁船,他們半個月出海一次,今天正好是初一!”劉莽說道。
高家!
就是那個一鞭子把前身打進海裡,落水而亡的高家?
洪羿半眯起眼,目光沉凝如深水,落在那面旗子上,面無表情,看不出心思。
一條小桁船靠岸,根本就沒有引起高家漁船的注意。
二者,不是一條船道。
這種小桁船在他們眼裡,跟螞蟻差不多。
碼頭上,秀兒早就等了多時。
今天是二人第一次出海,小姑年少不了擔心。看著她紅彤彤的眼睛,洪羿懷疑這丫頭可以一晚上沒睡。
“哥,打到魚沒麽?”秀兒的聲音中氣不足,顯然對二人沒多大信心。
“瞧你說的,羿哥兒趕海都能爆護,打魚還能空手而回?”劉莽如今對洪羿的打魚技術佩服的五體投地,當即跳上岸,拉著妹妹來看,神情帶著得意和炫耀,道:“你看,這一船是什麽?”
秀兒早就看到船裡堆得滿滿的,只是沒想過會是魚獲,甚至覺得二人撈一船海帶回來都比打一船魚回來的可能性更高。
“這……”秀兒目光猛地一凝,整個人直接傻住了。
滿滿一船魚,而且不是不值錢的小雜魚,鯧魚。
全都是大龍蝦,鮑魚,七星斑……
“我不是在做夢吧!”秀兒狠狠地在劉莽身上掐了幾下,感覺氣都有些喘不過來了。
“那你掐我幹什麽?”劉莽齜牙咧嘴。
“掐我自己怕疼啊!”秀兒深深吸了幾口氣,這才緩緩平複,但是神情的激動依然難耐。
“好了,別發愣了,快去村裡找幾個人來幫忙,把魚挑進城裡。死了就不值錢了!”
秀兒這才如夢初醒,急忙往劉家村跑去。
劉莽則開始把魚獲往岸上搬。
沒過多久,秀兒回來了,卻不是自己,身後還跟了一大群人。
聽說打到的魚多得需要請人挑,原本在趕海的人,丟了盤波兒就跑過來看熱鬧了。
盤波兒天天能見,但這種事,可不常見。
兩個從來沒打過魚的人頭一次出海,竟然能爆護?
說出去誰都不信。
但是,擺在面前的事實,讓他們不得不信。
“這麽多魚,都是好貨,這得賣多少銀子啊!”有些人眼睛都紅了,恨不得這些魚都是自己的。
還有人反應很快。
三花嬸第一個擠上前,道:“羿哥兒,你這麽多魚要找人挑,找我家二楞,還有我,我能挑二百斤呢!”
“憑啥找你啊,我一個挑你家二楞兩個。”
有人急了。
漁民賺錢的機會不多,平時出海的漁船,少則三五個人,多則十幾個人都有,打到的魚,哪用得著請人挑?碼頭的事,又是船塢管理,連下苦力的活也要沾親帶故,哪輪得上這些破落魚戶?
好不容易有個賺錢的機會,誰不想乾?
“莽哥,你看著找人吧!”
洪羿把決定權交給劉莽,他如今已經是武者,如果不是需要出海打魚,隨時可以搬去城裡住。但是劉莽畢竟是劉家村人,這種事情交給劉莽,不但能提高他在劉家村的地位,還能幫他拉攏人心。
很快,劉莽就選了五個人出來。
看似精瘦,但個個都是有力氣的漢子。
其他人雖然嘴裡嘟囔,神情有些羨慕,卻沒看到憤恨。
劉莽低聲道:“我跟他們說,羿哥兒你打魚的本事大得很,現在只是剛開始,以後還有買更多的船,到時候,少不了請人。但是,得看他們平時的表現……”
洪羿微微訝然,沒想到劉莽還有畫餅的本事。
不過,劉莽猜到也不錯,將來洪羿把事業做大,自然要拓展業務,把打魚的事情,交給別人。讓別人幫自己賺錢。自己才有更多的時間修煉。
看那高家,家大業大,連丫鬟都能練武。更別說小姐了。賺錢的事情,自然是交給下人去做。
一行人挑著滿滿的魚獲進城,所過之處,路人無不側目。
再次來到魚檔,這回,連於老大都驚動了。
倒不是因為這價值二三十兩銀子的魚獲,而是吃驚洪羿不但成了武者,還買了漁船。
於老大還記得,一個月前,雙方第一次見面,那時候的洪羿瘦弱如茅草,風一吹就能倒。
短短一個月,就內壯成功。
雖然於老大清楚,洪羿這一個月從他這賺走了接近三十兩銀子,但是,有錢的多,舍得花錢的也多,能把錢變成實力的卻沒幾個。
次子,絕非池中之物。
於老大看向洪羿的目光變了又變,露出一絲笑容,仿佛多年老友,語氣略帶責怪道:“羿小哥,你買了漁船,怎麽不跟我說一聲,還沒跟你道喜呢!”
“昨兒剛買的!沒來得及說。今天剛打了魚回來,這不就先到你這來了嘛!”洪羿笑道。
“還是羿小哥看得起老兄,好東西沒忘了我!”於老大揮揮手,吩咐手下人把東西趕緊該稱重的稱重,該算錢的算錢。
“羿小哥,真的不留下來喝一杯?”
“下次吧!今日是我們武館教授武功的日子,可不能缺席!”
“那就下次,我做東,你一定要來!”於老大被拒絕後,並沒有不滿,心中反而越發看重洪羿,盤算著,如何能把洪羿拉攏過來。
如今他衝擊鍛骨已經初有成效,一旦成功,必定要把整個黑碣城的魚業重新洗牌,正是需要幫手的時候。
洪羿揣著二十六兩銀子,心情也十分激動。
這些錢,足夠支撐他半個月的藥膳了,連此前買不起的藥酒,也能打幾斤嘗嘗。
可惜,買不到寶魚。
不過,就算能買到寶魚,這些錢也不夠!
洪羿想著,不禁露出一絲自嘲。
這才哪到哪?
想想高家的寶船,再看看自己的小漁船。
這就是實力的差距。
洪羿轉瞬就把乍富心理拋到九霄雲外,來到武館後,再次投入瘋狂的訓練。
哪知沒過多久,一道人影匆匆趕來,陳雲峰一臉古怪的看著他,最後語氣幽幽道:“洪師弟,伱有點不夠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