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
船艙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息。
即便是眾人洗了很多遍,那股殺完人殘留的血腥味道依然存在。
不少人都受了傷,但是渾然不介意,一個個掩藏不住嘴角的喜色,很顯然,此次的收獲讓所有人都十分滿意。
有師兄笑道:“我宰了九個,此行能賺百兩銀子,回去,可以在城裡買一間小院了。”
“我隻殺了三個,不過找到一個亂匪當家的臥室,搜刮到幾十兩銀子!”
這時,陳雲峰從外頭進來,走到洪羿的身邊,低聲道:“你猜這次繳獲了多少財物?”
眾人紛紛豎起了耳朵。
不等別人發問,陳雲峰已經忍不住伸出三根手指,道:“價值超過三十萬兩。”
眾人聞言,紛紛倒吸涼氣。
區區一個羅山水泊的水賊,短短一年時間,竟然積攢如此多財富?
難怪邱陽明那麽積極,不僅僅是為了立功,如此巨額的財富,也足夠吸引人了。高家,白鶴武館都參與此次剿匪,按照分成,各得一成半,也有四五萬兩的收入。抵得上數年甚至十年收入。
果然是,殺人放火金腰帶。
洪羿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暗暗摸了摸懷中的東西。
返程的速度很慢,收獲頗豐的眾人不願意窩在船艙,紛紛跑到甲板上透氣去了。
陳雲峰更是找高家人借了幾根魚竿,玩起了海釣。
船艙裡,只剩下洪羿,獨自修煉。
見四下無人,洪羿這才把懷中的東西掏了出來。
一個木盒,還有一本秘籍。
“鐵砂掌!”
這本秘籍,是從楊勇身上找出來的。
現在終於有機會翻開。
秘籍很薄,只有三頁,應該是楊勇默寫,上面記載了鐵砂掌的練法和所需要的輔助藥膏。楊勇原本是準備寫下秘籍交給高三小姐,換取資源,再加上此次剿匪能獲得的獎賞,一舉衝擊皮膜境,卻不曾想,便宜了洪羿。
鐵砂掌和其他武功不一樣,不但需要藥膳補充氣血,還需要特殊藥膏洗手,否則鐵砂毒氣入體,手都會廢掉。而真正的鐵砂掌,除非在催動的時候才會有變化,平時和常人手掌無異。那些把手練得黑乎乎跟熊掌一樣的,就是沒有得到真傳。
一遍翻完,神識海中,神籙光芒一閃:
“鐵砂掌:進度0/100”
旋即,洪羿兩手一搓,把秘籍搓得稀巴爛,塞進嘴裡吞了下去。
緩緩打開木盒,饒是早就知道裡面是什麽,可真的看清楚此物,洪羿還是忍不住心情微微顫抖。
木盒之中,靜靜躺著一根潔白如玉的人參,有一尺長,兒臂粗,活靈活現。沒有千年,最少也有幾百年。
除此之外,還有一張帛絹。
打開帛絹的刹那,一道無形的力量衝了出來。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獅吼響起。
恍惚間,洪羿似乎看到一隻金色的雄獅出現在面前,飛撲而來。
狂暴的氣勢,壓得他呼吸都變得困難,幾乎抬不起頭來。似乎,整個人都要被獅子吞入腹中。
好在,關鍵時刻,眉心處,一枚種子輕輕一震,將那股無形的衝擊力吸了進去。
一直未曾有過動靜的精神法種,竟然出現了變化。
“精神法種(可進化),第一重,感知(3/100)”
增長了一個點!
洪羿感應了一番,感知范圍確實增長了十米。
再看那絹帛,上面畫著一隻威風凜凜的金色的獅子,似乎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如果猜得不錯,剛才那股無形的力量,應該就是精神力。
這到底是什麽?
洪羿翻來看去,也沒發現什麽名堂。
也不知道這玩意是一次性的,還是能重複使用。只能先收起來,以後再慢慢研究。至少,讓洪羿找到了增強精神力的辦法。
一晃過了十天,洪羿把帶來的藥膳和藥酒消耗一空,力量再次有了進步。雖然沒有具體測算,但是洪羿估計絕對超過了四百斤。
可到了第十一天,依舊沒有抵達目的地。
無奈,洪羿也隻好加入了海釣的一員,在甲板上,掛了一隻巴掌大的魷魚,面對一群空軍佬相互嘲笑。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天,若不是考慮暴殄天物,洪羿都想切一片參須來輔助修煉了。
好在,第十四日清晨,黑碣城的輪廓終於在海平面上出現了。
返程比原計劃晚了足足四天。
眾人早已不耐煩,還沒等船徹底靠岸,不少人已經飛身一躍,跳上了碼頭。
洪羿跟隨一眾師兄弟下了車,走熙熙攘攘的碼頭上,感覺有些不對。
“洪師弟,怎麽了?”陳雲峰問道。
“平時碼頭上可沒這麽多人,而且你看遠處海岸上怎麽多了那麽多房子?”洪羿對這一片熟悉的很,哪裡有一草一木都一清二楚。
原本劉家村所在的地方,附近搭建起了大片的房子。這些房子基本上都是用柴火和茅草臨時搭建,比洪羿的房子都要破得多。
海邊有許多穿的破破爛爛的人在沙灘上扒拉著,尋找海貨。一眼望去,人多到黑壓壓一片。
“去問問!”
“清江縣城被亂匪攻破!”
這些都是清江縣的流民。
很快,兩人就知道了緣由,面色變得凝重起來。別人不知道內幕,他們可是一清二楚。邱陽明不是說清江縣守得住嗎?
如今,清江縣沒了。亂匪下一個目標會不會是黑碣城?
很有可能。
畢竟,此次黑碣城城主府和高家,在剿滅羅山水泊中,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按照亂匪睚眥必報的性格,極有可能,把黑碣城作為下一個目標。
“我回家看看!”洪羿有些擔心劉莽一家。
“洪師弟,清江縣沒了,流民會越來越多,我看你還是盡早搬到城裡來吧!”臨走前,陳雲峰勸道。
“我會考慮的!”
洪羿回到劉家村,發現這裡竟然家家戶戶都大門緊閉。
如果不是他清楚的感知到裡面都有人,還以為發生什麽大事了呢。
到了劉莽家,敲了敲門,過了好半天才有人來開門。
“羿哥兒你回來了?”看到是洪羿,劉莽這才松了口氣。
“怎麽回事?怎麽大白天家家戶戶都大門緊閉?”洪羿不解的問道。
“還不是因為那些流民!”
劉莽苦笑道:“自從幾天前,海邊來了許多流民,一切就亂了套。這些流民不但跟我們搶趕海,還趁著我們不在家,偷東西。三爺家兩隻雞,十七叔家的狗都被偷走了!沒辦法,我們隻好關著大門。”
黑碣城連本地人進城都要交錢。自然不可能放流民進城。
這些流民只能滯留在城外,海邊無疑是最好的選擇。每天可以靠趕海,找到一些食物。
但是海貨再多也經不起如此龐大的流民隊伍的消耗,勢必會對原本海邊的居民造成影響。
別忘了,很多像劉家村這樣的漁民,都是靠趕海才能維持生活。
短短幾天,本地人和流民已經爆發了好幾場衝突。
為了避免麻煩,劉家村的人,只能閉門不出,盡量不和流民接觸。
但是,這樣的日子,又能維持多久呢?
隨著越來越多的流民湧入,矛盾只會越來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