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碣城,城門口。
無數流民聚集在附近,喧鬧嘈雜,混亂不堪。
每隔三五步,就有糞便穢物,不小心就會中招。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發酸發臭的混合味道。
城裡,幾個穿著家丁,管家打扮的人走了出來。
“招下人,家丁,丫鬟……”
頓時,一大片人嘩啦啦的湧了上去。
“大哥,你看我,力氣壯得很,當個家丁錯錯有余。”
“去去去,你看著比我爹還老,招你去養老啊?”
“把我老婆招去吧,任打任罵……”
“想應聘的,過來簽名。”其中一個胖胖的管事的拿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契約。
有識字的看後,臉色立即變得很難看,氣憤道:“這哪是招人?分明就是賣身契。必須做滿十年,否則還要雙倍賠償你們。哪有這樣招人的?”
“你愛來不來!”對方似乎早有預料,但是壓根不在乎,冷笑道:“這裡幾千上萬人,什麽都缺,就是不缺人。”
頓了頓,他忽的高聲喊道:“想進城的,就趕緊。留在這裡,說不定哪天亂匪就打過來了。”
此話一出,原本那些猶豫不決的人,紛紛按下手印。
即便是賣身為奴,只要能進城,總好過在這城外等死。
“大爺,把我女兒買下吧,只要二兩銀子!”
“二兩銀子,留著給你養老吧!”胖管事摸了摸八字胡,瞧了那個十多歲的小女孩,眼中閃過一絲邪意,冷哼道:“最多給你兩升米,愛要不要!”
“要!”那人沒有絲毫猶豫,把女兒退了出去,道:“女兒,進城總有條活路。留在這,遲早要人吃人……”
女孩低著頭,眼中盡是麻木。
“紅蓮教施粥了,快去啊!”
遠處忽的傳來呼喊。
原本躺在地上,有氣無力的流民頓時仿佛打了雞血,撒腿就跑。
那幾個剛剛賣了兒女換了糧食的也同樣把糧食揣在兜裡,急匆匆的趕去。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紅蓮下凡,萬民翻身……”
“紅蓮仙師,救苦救難,下凡施粥,保佑萬民……”
施粥處,傳來此起彼伏的聲音。
洪羿遠遠的看了一眼,只見幾個穿著打扮怪模怪樣的人,在高台之上,手舞足蹈,面前擺著幾口大缸,裡面咕嚕嚕煮著米粥。不少流民圍著高台高舉雙手,口中念念有詞。
紅蓮教!
洪羿從流民口中得知了這些人的身份。
每每亂世到來,總有人打著各種旗號蠱惑人心。
這些流民也不見得真的信的對方,但是,教義可能是假的,米粥絕對是真的。
若非武道有成,洪羿在這個世道,也未必能比這些流民強多少。
頭也不回,帶著劉家母女進了城,回到家裡,秀兒很自覺的開始打掃擦洗。
半個多月沒住人,到處都是塵土。
洪羿則直奔武館,這麽多天沒回城,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麽變化。
其次,他如今已經踏入皮膜境,也該學習皮膜境後續的功法了。
剛到門口,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喲,這不是天才洪師弟嗎?怎麽,聽說胡非師兄回來,就馬不停蹄跑來要輔助練皮的物資了?你不是很天才嗎?怎麽也回來跟師兄弟搶物資?
不過,拿了秋水山莊的工資,不盡心盡責給人看場子可不好吧。聽說你在那也是混日子,沒啥功勞,有沒有你都一樣,這錢賺的可真是容易……”
不用回頭,洪羿已經知道了來人是誰。
任七!
“任師兄,我應該沒得罪過你吧!”洪羿淡淡道。
“你做過什麽,自己心裡清楚!”任七冷哼一聲,“背後說人的陰險小人。”
“現在……”
“好像是……伱在我背後說話吧?沒想到,你連自己都罵!”
洪羿一字一句,語氣平淡,卻讓任七青筋暴跳。
“我不和你做口舌之爭,此次三師兄帶了練皮藥物回來,你爭不過我。我把話放在這,淬皮我已經完成了大半,武館七師兄我當定了。到時候,朱夫人會看到,誰才是真正的天才。”任七冷哼道。
那日,朱夫人得知洪羿僅僅一個月就成為武者,兩個月達到內壯巔峰之後,心中便有些可惜和後悔。但是,世上沒有後悔藥,既然選擇了任七,只能堅持到底。
可是,過去大半個月,耗費巨量資源,任七的淬皮卻遲遲未能成功。這讓朱夫人對其不免開始有些信心不足。一次和小姑子的談話中,無意間提起洪羿的情況,誰知被任七聽到,任七覺得,肯定是洪羿在背後嚼舌根,自然把一切怨氣都記在洪羿身上。
洪羿自然不會想到,遭了這樣的無妄之災。
不過,即便是知道,也不會在乎。
任七看自己不順眼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沒有實力的狂怒,還不如犬吠。
武館門口,洪羿輕笑了一聲,邁步而入。
看到洪羿這風輕雲淡,不急不躁的模樣,任七心中越發不爽。
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有意見,那麽就算是呼吸都有錯。
“任七師兄,別生氣了。誰不知道你天賦異稟,如今又得到朱氏商行的幫助,踏入皮膜境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到時候你就是內門師兄,何必跟一個外門師弟計較呢!”
“是啊,年輕人有點天賦便驕傲自滿,不把師兄放在眼裡。卻不知道,實力才是一切!”
旁邊,兩個跟隨而來的外門弟子恭維道,三言兩語,就揭過了任七的尷尬。
武館的人,都清楚洪羿的天賦。但是,任七天賦同樣很強,又馬上要練皮成功,自然而然,成為了二人的討好對象。
任七點頭道:“說的不錯。一切都要靠實力說話。什麽天才,什麽武功爐火純青,在皮膜境面前,都不堪一擊。最多十天,我就能踏入皮膜境。”
“那就提前給七師兄道喜了!”二人直接把任字省略,知道任七之所以改名叫任七,不就是為了七師兄這個身份嗎?
一句話就搔到了任七的癢處,讓他笑開了花。
其中一人更是說道:“我看今晚我做東,任七師兄賞光,咱們去裕豐樓聚一聚,慶祝一下。”
“我知道任七師兄醉心練武。但是練武也要松弛有度,放松一晚不會有什麽影響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客氣了。”任七得意道,“等我成為內門師兄,會照顧你們二人的!”
“多謝七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