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雲山長數十裡,其中有各種野獸橫行,自然也有不少珍貴藥材。
雖然比不上八百裡羅山,但在附近算是最大的山脈,也小有名氣。
山裡人多數以打獵和采藥為生。
久而久之,在山腳下,便逐漸落成一處小鎮,因為藥材和野獸豐富種類繁多,漸漸有了名氣。連附近鄉鎮的人,也會來此趕集,出售商品。慢慢的,就成為附近三四個鄉鎮的交易中心。
秋水山莊,便在此小鎮。
當年朱氏商行鼎盛時期,幾乎壟斷了整個紫雲山的藥材生意。朱家主意氣風發,直接在山腳下,建立了一座佔地數十畝的莊園。裡面不但有儲存藥材的倉庫,還有篩選,晾曬,清洗,熬煮,等各種炮製藥材的地方。
每次朱家從清江縣運來藥材原料,便是送到這裡,進行進一步加工。
只可惜,幾年前朱家主意外去世。朱家的生意一落千丈。
原本人聲鼎沸的秋水山莊藥材加工坊也走向落寞,生意越來越少,人也越來越少。
鼎盛時期請的工人有數百人,現在只有二三十個。
加上前不久,清江縣的藥材倉庫沒了,藥坊的人更是無所事事,整個藥坊都冷冷清清。
山莊的一件藥材加工房裡,
砰砰砰!
洪羿每一掌都擊在空氣中,卻發出一陣陣肌肉骨骼的爆鳴聲。
隨著筋骨齊鳴之聲越來越密集,他的手掌竟然一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變大起來。
到最後,竟然如同蒲扇一般巨大。
這邊是修煉鐵砂掌前運動氣血之法。
隨後,他看向了一旁的藥爐。
裡面,一股粘稠黑紅的液體正在咕嚕嚕的冒泡。
洪羿走了過去,用杓子舀起,開始塗抹在雙手之上。
嘶嘶……
藥膏如同鐵水一般灼熱刺痛,兩隻手掌,瞬間變得通紅。
這邊是淬皮的過程,在鐵掌幫,叫做血手。
哪一天這些藥膏塗抹,手掌沒有感覺了,如木頭一般,便達到了練皮的第一重——木皮之境。
木皮之後,便是石皮,皮膚如石頭一般,堅硬。
最後是銅皮,皮如銅鐵,刀劍難傷。
也不知過了多久,洪羿的雙手漸漸恢復了原樣。
“朱氏商行的藥材,比青羊醫館的品質要好上不少。”
洪羿認真感受一番,得出這個結論。他來到這裡已經三天,前兩天用的是從青羊醫館買來的藥材,效果確實差了半籌。
來到此地,雖然進城不方便。但是藥材不用愁。而且秋水山莊裡面,各種炮製藥材的工具都有,比在家裡自己熬藥可要方便得多。
這個地方沒白來。
洪羿正要繼續修煉,外面卻傳來一陣陣嘈雜。
這段時間,生意不好,山莊也一直很冷清,怎麽今天……
洪羿抓起衣服,朝外走去。
門口,聚攏了十幾人,指責,叫罵,喧鬧無比。
“你們朱氏商行,欺人太甚。我們兄弟辛辛苦苦進山采藥,遇到了狼群,差點命都丟了好不容易采回來這些石斛,你們竟然隻肯出二十文一斤?要知道,往常都是一百文一斤以上。莫不是,你們見現在世道不穩,想要發亂世財不成?”
“早聽說你們朱氏商行壟斷整個紫雲鎮的藥材生意,打壓市場,壓榨藥農,果然不假。”
“我們采藥人雖然沒什麽本事,但也是上有老下有小,拚死拚活辛辛苦苦賺錢養家。朱氏商行這些人為富不仁,竟然還要欺負我們!我們絕對不能任由他們欺負。”後面,有人煽風點火道。
“沒錯!我們辛苦采來的藥材,他們隨意定價?分明就是不把我們采藥人當人看。今天,這裡的藥材,你們必須按照市場價收購,要不然,以後我們大家都不要把藥材賣給他們了!”有人回應道。
“你們朱氏商行在紫雲鎮一手遮天。今天如果不給個說法,以後別想在紫雲鎮收到一根藥草!”
人群後面,洪羿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
沒想到,從黑碣城過來,這才三天,就有麻煩上門了。不過,他並沒有出去。
他倒是想看看,朱氏商行的人,怎麽處理問題的。
如果只是單純生意上的糾紛,他不會插手。
但是……
只怕沒那麽簡單。
洪羿的目光,掃過人群中叫得最厲害的那幾人。
這幾人個個身高體壯,渾身肌肉爆滿,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都是武者。
區區一個紫雲小鎮,連采藥人都是武者?武者也未免太不值錢了吧。
朱氏商行負責收藥的事一個年紀有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搖了搖頭,道:“你們這些石斛,並非鐵皮石斛,而是紫皮石斛。鐵皮石斛的鮮貨價格確實在一百文一斤,但是紫皮石斛,價格卻不到五分之一。二十文一斤,這個價格,已經算是公道了!”
“放屁!”
那人氣急敗壞道:“你們朱氏商行,簡直是睜眼說瞎話,欺人太甚。我們采藥半輩子,鐵皮石斛和紫皮石斛還能認錯?”
旁邊圍觀的群眾也有人說道:“紫皮石斛是葉子帶紫色,這些石斛顏色深褐,分明就是山裡的鐵皮石斛!”
紫雲鎮以藥材聞名,不說精通,但是基本上每個人都認識常見藥材。紫皮石斛還是鐵皮石斛,對於眾人來說,並不難分辨。
見有人幫自己說話,那個藥農頓時露出了得意之色,高聲說道:“我說的沒錯吧。朱氏商行,就是欺行霸市,故意打壓,欺騙我們這些藥農,壓榨我們的血汗錢。這種奸商,絕對不能讓他們繼續在紫雲小鎮做惡,必須把他們趕走……”
“我看也未必是故意壓價, 認錯了也有可能!朱氏商行經營這麽多年,價格一直都比較公道!”有人小聲說道。
“擺在眼前的事實你不相信?莫不是你得了朱氏商行的好處才幫他們說話吧?”藥農話鋒一轉,把矛頭直接對準了剛才說話之人。
“我沒有,你胡說!”那人訕訕,沒想到說句話竟然惹火上身,急忙躲到人群後面去。
藥農冷哼了一聲,對著朱氏商行的人說道:“別廢話了,今天,你們不光要原價收購我們的藥材,還要賠錢。這麽多年伱們坑騙我們藥農,賺黑心錢,必須把錢都吐出來!”
“諸位先別急,我說這是紫皮石斛,這肯定就是紫皮石斛。我朱藥臣跟藥材打了一輩子交道,絕對不會認錯的。”朱藥臣拿起一株石斛,十分老道的向眾人講解道:“你們看著石斛的顏色,褐色流於表面,分明是用藥水浸泡過,掰開可以看到,裡面沒有浸泡到的地方,是紫色……”
眾人紛紛湊過腦袋,想要看清楚。
“胡說八道,我看你是老眼昏花,找打!”
眼見要被揭穿,藥農當即氣急敗壞,一把搶過石斛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腳,旋即一拳砸向了朱藥臣臉上。
這麽大一個老頭,真要是被武者幾百斤的拳頭砸在臉上。
那下場,不用多說。畢竟,不是誰都是馬宗師,用臉哐哐接了一頓鐵拳後還能安然無事的站起來。
“老家夥,只能怪你自己,擋了我的財路……”藥農心中冷笑。
但是,下一刻,一隻大手牢牢的握住了他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