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家主府,燭光明亮的書房中。
一黑衫中年正在寬大古樸的儒學桌上筆走龍蛇,流墨潑飛,兩個正大的“萬靈”二字已經完成,第三個“宗”字也只差一二筆了。
正好當萬申和萬青華落步書房,桌上“萬靈宗”三字也完成收筆。
一到書房中,萬青華像是終於敢出聲了,有些親切地叫了聲:“祖父!”
黑衫中年模樣者正是萬家當代的族長萬博海。他收了筆擱到硯台邊,緩緩抬起頭來。
許是多年掌管諾大的家族,哪怕沒有釋放築基威壓,身上自帶一股威嚴的氣質。
但是對著孫子倒是頗為和藹,說道:“華兒回來了?我聽說試煉不順利?”
倒是萬申先接了話:“父親,是兒孫輩給您丟臉了。”
本來萬青華還想開口訴訴苦,見父親這樣說也不敢說話了。
萬博海臉色不見喜怒,說道:“丟臉?我金丹大族需要靠這個撐什麽臉面?”
“唯一可惜的華兒這兩年不曾練氣,就等著這萬靈宗的開山收徒。”
萬申跟著說道:“好在雖然沒有修煉靈力,一應理論都是跟著族中塾學疏通了,也沒有落下,修煉起來也該是很快。”
“嗯,”萬博海不置可否,又想到了剛剛弟弟萬博聞的傳音符裡說的話,
問道:“我聽說萬靈宗收了兩個天靈根弟子,而且你本次被驅回家中,和惹了這兩人有關系?”
萬青華雖然後知後覺,在路上的時候也想清楚了,叔爺爺不會無故來接自己,定然是萬靈宗發話了。
聽到祖父如此說,暗道果然,回到道:“祖父,那兩人甚是可惡,都喜好多管閑事,有一人還用弓箭射傷了我,我才……”
沒等萬青華說完,萬博海略一感應,說道:“哦?我給你護身的符寶都用了?”
“這都沒殺了二人,看來那兩人也有些保命的東西。”
萬博海的思維很是跳脫,沒有和場下的兒孫一言一語的對答,半問半猜就把事情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行了華兒,祖父也不去怪你,但是這耽誤的始終是你自己修行的事。”
“至於宗門,你哥哥赤霄門那邊總歸是能去的,你先下去吧。”
萬青華沒想到這麽容易過關,如蒙大赦,畏縮地向自己父親行了一禮,轉身就要走。
旁邊的萬申倒是有些皺眉,就不訓誡一下嗎,說道:“父親……”
萬博海擺了擺手,對轉身欲走的萬青華說道:
“只是吃一塹長一智,通過此事也需明白斬草不除根的禍害,下去吧。”
萬青華應了句:“祖父說的是。”
倒是對這話很認同,然後起身逃也似的快步走出書房。
“父親,對青陽這孩子是否太過放縱了,他從小便嬌縱,孩兒正想通過此事好好管教管教他。”
萬申見萬青陽已走遠,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
萬博海還是很隨意地擺了擺手,拿起一張新的宣紙,準備繼續練習書法。
萬申見他不為所動,繼續說:
“本次我們本就被萬靈宗所驅,雖說是照顧了我家顏面,但是也不必送出那三顆乾元丹……還有梁掌事的那一顆……”
聽了這話,反倒讓萬博海皺了皺眉,說道:“你真以為我們金丹家族的名頭就是在這郡中毫無威脅了嗎?”
“萬靈宗郡內堂堂三大宗門之一,這次更是收錄兩名天靈根弟子,氣運好些,那就是以後的兩位金丹真人!”
“你以為梁文起先的那一顆為何要送?憑我華兒雙靈根的資質拜不得一位掌事門下?”
“這些人情往來,資源交通你都不懂得,以後如何掌管這諾大家族!”
到了最後一句卻是有些嚴厲的詞色了,萬博海一向對這個兒子不甚滿意,雖然說算不上草包但是各方面均普通的很。
萬申被訓,忙低下頭去,他被訓誡是常事。有時候還會羨慕自己嬌縱的兒子不被責罰,自己想想也甚是可悲。
然後看到案板上被放到一邊的宣紙上寫著“萬靈宗”三個大字,一思忖,輕聲說道:“父親,這萬靈宗新收兩個好弟子,要不……”
臉上露出一副萬家人獨有狠厲之色,比劃了一個落刀的手勢。
萬博海眼角一抬,看了他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寫他的毛筆,隻悠悠地說了句:“近來還需買些乾淨的宣紙。”
…………
第二天的清晨,或者說已近晌午,許宵才悠悠醒來。
走出院子發現胡師兄還在習練一套拳法,一招一式之間靈動有韻,棕色靈力勾勒出道道虎形,許宵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武學。
這就是先天之境嗎,或者說武者和煉氣士的結合才能打出如此韻味?
或是感應到許宵出來了, 胡肖濤很快收了功:“小師弟,你終於醒了,一個時辰前師傅和我傳音讓你醒了趕緊過去。”
許宵知道自己起的晚了但是沒想到師尊已經等了自己這麽久,忙說道:“這可如何是好,已經過了一個時辰了,師兄你怎麽不叫醒我。”
胡肖濤倒是不在意,說道:“沒事,我們師傅雖然看著嚴肅了些,但是對我們極好。而且我看你睡得正香,就讓你多休息會兒。”
“你出了院子直走不遠能見到一隻白耳黑鱗犬,那是師傅的靈獸,看到了它你就能找見師傅的洞府了。”
“好的師兄,那我趕緊先過去了。”
“快去吧快去吧,今天啊,師傅應是要給你傳法了。”
果然出了院門不出一裡路,施展著輕功地許宵很快就見一犬類靈獸坐伏在路邊。
耳朵上是白色絨毛而且頗為修長,一身的黑色鱗片恍如披甲,眼神望向許宵,仿佛頗通人性的樣子。
要不是知道這是師傅的座下靈獸,許宵一定轉身就跑路,這靈獸給人的感覺就是強悍不好惹,只是不一定跑得掉就是了。
白耳黑鱗犬轉過身,白色的耳朵向前面打入了一道靈力,頓時憑空生出一陣漣漪樣波動,竟顯現出一洞府出來。
許宵甚是驚奇,真不愧是修仙界,各種手段還真是莫測。
對著健壯的白耳黑鱗犬拱了拱手:“多謝犬師兄,那我就先進去拜見師傅了。”
白耳黑鱗犬張了張嘴,露了露大紅舌頭,仿佛對犬師兄這個稱呼很滿意,犬頭往洞府中斜了斜,示意快些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