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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望月》第九十九章 靈燭歸屬
  陰陽末那,相傳是金剛薩埵在永月世界行走時,留下的未曾燃盡的一小截殘燭。這是一件因果法寶。

  何謂因果?因是能生,果是所生。此謂因果。

  按照靈門的傳承,世間一切法皆是依因果之理而生成或滅壞。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由因生果,因果歷然。這是一種互為循環的關系。

  你既種下了因,那就必然收獲果。既然有了因果牽連,那你就絕難置身度外。

  而因果法器,就是這樣一種針對性的法器——你既然敢於親身入局,那就休想能再退得出去!

  因果法器,避無可避!除非你能一開始就置身於局外!

  ……

  那又何為末那呢?

  在靈門的傳承裡,認為人有八種意識:包括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末那識是第七種,它其實指的就是意識的本身,也就是執著。

  因此,對於因果法寶陰陽末那來說,你越是執著,就越是容易被深陷其中!

  ……

  避無可避,而且越是執著陷入的就越深,這就是陰陽末那的威力!

  你想要攻擊我,就必然會受到反擊。你的攻擊越猛烈,你受到的反擊就會越強烈。自食其果,這就是因果!

  你可以將這種能力,理解為一種反彈能力、或者是轉嫁能力——你給予我的一切攻擊,我都會加倍奉還給你,或者是奉還給你的盟友!

  而且,這種反擊還避無可避!

  這就是陰陽末那的因果之力!

  倚仗此寶,小月寺屹立天月平原數千年,從來沒有任何人敢於小覷!

  就算是當年的神風尊者,手執金幢法帳,親身前來追索貢達桑巴時,也是唯有見寺止步、望洋興歎!

  ……

  可惜這件法寶的本身,就只是一截殘燭,它剩下的這一部分實在是太少了!

  就算是它威名素著能夠鎮壓四方,但它依然是一件完全經受不住消耗的法寶。

  好在這件法寶,還是可以通過時光的偉力,來緩慢修複自身的。只要能經歷足夠的歲月積澱,它還是多多少少地、會增長上那麽一點點的。

  但這一點小小的增長,也只能勉強抵得上一般的日常消耗罷了。就像是剛才那樣,貢達桑巴又一次點燃了它。而這次距離上一次點燃它,也才區區過去了十幾年而已。

  而這一次陰陽末那的指示,卻讓小月寺和蓮花寺的一眾僧人們,俱都是心生陰霾——

  那幅青煙繚繞的生動面目,竟然是當今的世傳永月菩薩!

  ……

  小月寺建寺於四千多年前,當年它本來不是叫做這個名字,而是叫做《末那龕》。

  傳說當年有一位無名僧人來至此地,見到這裡風光霽月景色秀麗,故而駐足於此,並於一夜之間,就從不知名的虛空深處,移來了一間古樸簡陋的石室,從而創立了此寺——末那龕。

  而這位無名僧人,就是末那龕的祖師,號稱靈鼇上人。

  其後歷經兩百多年,末那龕逐漸香火繁盛日益興旺起來,並成了天月平原上的一座小有名望的寺宇。

  但傳聞中的靈鼇上人卻是佛法粗糙、不通經義,對佛理更是一知半解。可他又偏偏總是喜歡口出謬論,所以常常惹得四周的靈門弟子,甚為不忿。

  奈何每次靈門弟子找上門去,卻總是每每铩羽而歸、自討沒趣——

  這要麽就是每次爭辯不過時,靈鼇上人都強詞奪理胡攪蠻纏;要麽就是一旦嘴上鬥不過去了,靈鼇上人馬上就改口說:自己不是佛門弟子,因此可以無謂瞎說,不用去遵守佛門的規矩……

  要是僅僅如此倒也罷了,既然不是佛門中人,那自然也用不著來謹守佛門的戒律。但是……

  但是這末那龕日漸興盛的香火,卻是由始至終地一直在借助著佛門的名義——

  這靈鼇上人硬說那末那龕裡供奉的,是金剛薩埵菩薩遺留在此界的一段靈燭。也正是因為如此,末那龕才能香火鼎盛、信眾如流。

  而短短不足兩百年,末那龕就已經集聚起了海量的財富。一重重寺殿的興建,更是向外擴張了一層又是一層……

  ……

  這樣荒唐的事情,按理來說絕不可能發生在天月平原上。但靈門一眾高層對待此事的態度,卻又讓有心的旁觀者們難以揣度。

  自始至終,靈門高層對待此事的態度,均是頗為微妙,甚至說得上是諱莫如深。直到……

  直到兩位勝戰金剛同時挑戰靈鼇上人,並且大敗虧輸之後,靈門中關於討伐靈鼇上人的聲音,才終於低落下來——

  靈鼇上人,竟是身具無窮偉力;其法力,更是深不可測!

  然而其力量的來源,卻又不是來自於靈門密法,而是來自於一種不知名的邪異怪力!

  這就從另一個側面證實了靈鼇上人自己的說法——他並非佛門中人,因此不用去遵守佛門的戒律。

  但是關於末那龕內所供奉的靈燭……

  雖然各種說法莫衷一是表裡不一,但一句私下裡蔓延開來的評判,最終是掩蓋了所有的聲音——

  那是來自於世傳永月菩薩的論斷:

  “佛光湛然,煊赫萬裡!”

  ……

  自此之後百余年,奪回靈門至寶的呼聲逐漸佔據了上風。一位位勝戰金剛甚至是尊者,紛紛挑戰上門……

  可惜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無謂的力量,皆不過是螳臂當車、自取其辱而已。一位位靈門高僧,血灑階前,前仆後繼地倒在了末那龕前。

  而靈鼇上人,依舊是我自巋然不動!

  天王不出,誰與爭鋒!

  ……

  事態發展到了這一步,任誰也無法再後退了。

  佛門至寶,本是唯有德者方可居之。然而這世間究竟又有多少人,能夠真正經受得住利益的考驗?

  本來是無關佛法、無關正邪的尋常口角之爭,但在天大的利益面前,更在沾染了如此醒目的鮮血之後,這就自然而然地演變成了大義之爭。

  這就迫使得那些能夠經受得住利益考驗的人,也不得不站上了台前……

  大月寺東極天王挺身而出,與靈鼇上人相約一戰——

  以此一戰,定奪靈燭之最終歸屬!

  ……

  面對群情洶湧的靈門一眾高僧, 靈鼇上人勢單力孤,但卻無所畏懼。

  他對觀戰並且作為公證人的永月菩薩笑言:“以我自身之偉力,本就是天下無敵……”

  “但既然你靈門攜眾欺寡來勢洶洶,那我也就無須客氣了!”

  言畢靈鼇上人點燃了手中的靈燭並執之在手,對東極天王邀戰到:

  “我靈燭在手,可以讓你全力一擊……。一擊之後各安生死,休再怪我手下無情!”

  東極天王神態恭謹,他俯首一禮後輕聲致謝:“謹謝前輩相讓之德。”

  說罷東極天王略一蓄勢,便隨之一聲暴喝:

  “吽——!”

  一聲驚雷憑空炸響,眾人頭暈目眩之際,卻不見二人再有下文……

  俄頃之後,只見東極天王的整個身軀,猶如一件精致細膩的瓷器,從他的臉頰開始,慢慢地浮現出了一絲絲細微的裂痕……

  裂痕一點點的放大並緩緩地彌漫……

  東極天王也猶如霞光中的恆河砂礫一般,整個身軀,也星星點點地破碎並崩散了開來。

  ……

  永月菩薩沉靜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然後一言不發的起身離開了末那龕。

  而沒有永月菩薩的授意許可,靈門之中,任誰也不敢輕易否決這一場生死賭鬥的公正。

  末那靈燭的歸屬,總算是到此為止了。

  ……

  自此以後,末那龕就一直獨立於靈門五大派系之外,再也不承認靈門主流的統治和權利地位,總是獨來獨往,卓爾不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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