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天空中不知不覺間下起了雨,雨滴敲打在窗上,敲打在水泥路上發出聲響,林年側躺在床上,伴著雨聲悄然入睡。
一切仿佛都是如此自然,一切又都是如此平靜。
“又是你!”
林年眼前站著一位身穿白色長裙的姑娘,可姑娘始終是背對著他,看似近在眼前,卻又像遠在天邊。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樣一個姑娘便總是出現在林年的夢裡。
夢境都是模糊不清的,自從林年見到這姑娘的第一眼,便打從心底裡就喜歡上了她。
可他每次朝那女子看一眼,便不自覺地會難過幾分,那種感覺,很神奇,明明不好受,卻還是忍不住去看。
這一次林年還是像以前一樣努力地向她跑去,想要看看眼前之人的樣貌,想要將其銘記一生。
但是他無論如何竭力地奔跑,白衣姑娘都只是閑庭信步地走著,他追不上她,她也不曾回頭。
畫面一轉,一位紅衣女子孤身一人一瘸一拐地向城關走去,她那鮮紅的領口處,依舊有著幾分的留白。
盡管一邊是一席白色長裙另一邊是紅色大衣兩者相差甚遠,可林年一眼知道她們是同一人。
“不要去!”夢中的林年下意識朝著那個身影吼道。
看著紅衣女子離著那方城池越來越近,林年的心卻越發地掙扎,仿佛正做著前所未有的噩夢一般,身軀止不住地發顫。
畫面越來越遙遠,紅衣女子在夢中的身影越來越渺小,到最後就只有一個紅色的光點在緩慢地移動著。
哢哢哢---
虛無的世界逐漸變得扭曲起來,林年的身體猶如不受控制般急速地向著迷霧籠罩的方向飛去。
距離不斷縮近,忽的一陣風吹過,原本被一片朦朧給遮擋住的畫面突然清晰了起來。
這是林年十八年來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林年猛地一驚,他此時竟穿過了迷霧來到了這方天地之間,眼前便是那座他之前遙不可及的城關,面前便是他朝思暮想的女子。
來不及欣賞浩大的城關,林年趕忙朝著紅衣女子地面龐望去,而這一次,是他這麽多年來,第一次看清眼前之人的樣貌。
那是張絕世傾城的臉,特別是那雙迷人的桃花眼,任誰與之對上,便一輩子都無法忘記了。
只是,這樣一張美的沒有一絲瑕疵的面容,真的存在嗎?
突然,一種異樣的情緒在林年的莫名升起,那是...哀傷?
愣神之際,林年好像發現了什麽,一滴眼淚滑過了眼眶。
再次對視之時,那雙美麗的眼眸之中盡是淒涼與絕望。
瞬間,一股巨大的悲慟湧入林年的心頭,他不明白為何這樣絕世的人會有著這樣一雙眼睛,更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如此悲傷,是因為第一眼,便喜歡上了眼前之人嗎?亦或是那雙眼眸,任誰看了都要心疼?
紅衣女子似乎察覺到了有人在看她,可她並不在意,依舊向著城關狼狽地走去。
只是在林年看不到的地方,紅衣女子雙指微動,一把由虛轉實的飛劍劃破長空直刺向林年而去。
林年壓根不知道飛劍的存在,更沒想過她竟會對自己出手。
一切都太過突然,林年根本來不及反應,飛劍飛速掠至林年身前,而正當飛劍要從林年眉心穿過之時。
它停住了。
轉而向著天空中刺去。
利刃破空,天空的正中心此時已經裂了一個無比巨大的口子,一座輝煌的金色聖殿正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下墜下。
那被劍刃劃破的口子此時也在不斷擴張,整片天空不斷地坍縮並跟著金色聖殿向下壓去。
周圍的空間不斷的顫抖, 景物什麽的也盡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垠的宇宙。
一男子正盤坐於虛空之中,他就像是這片世界的主宰,大手一張,顆顆星辰便朝著他飛掠而去。
他的身下是不知從何處流淌而來的河流,它們互相交錯在一起,最後變成一如同棋盤形狀的圖形。
隨著男子的手臂不斷地揮下,星辰猶如棋子一般漫無目的地落在了棋盤之上。
而正在一旁觀望著的林年卻覺得,那“棋子”就該放在那裡。
很快,空中的男子停了下來,棋盤也在這時不斷地縮小,最後化作一粒光點鑽研入了林年的腦海。
當棋盤完全地沒入了林年的精神識海之後,林年感覺自己似乎變得更加完整了。
棋盤也在腦海當中不斷的盤旋飛舞著,兩人都像是失散多年的好友今日在此刻重聚。
“這一次,你能找到她的,對吧。”
這樣一句話悠悠地在虛空中響起。
卻又無比清晰地落在了林年的耳中,頓時猶如平底驚雷一般,在他的心底炸響,由內而外迸發,一直管穿了整具身體。
此刻,林年隻感覺內心是那麽地彷徨,但又分明清楚其所指為何。
且不說這樣美麗的女子世間是否真的存在,就算存在,自己又要怎樣才能找到她?
“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自己能找到這樣一個人的可能,與這樣的話也相差無幾了吧。
這是林年在夢中聽到的最後一句話,而他有種預感,他此後都再也不會夢見白衣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