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散席後,這位叫做但丁的胡商便找到了李從嘉。
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一個商人捐出了足足100兩黃金,要是一無所求,反倒是要懷疑他的動機了。
李從嘉對這些波斯同阿拉伯的商人可沒有太多好感。
公元758年,一群被大唐帝國允許居住在廣州的胡商,勾結外來的藩兵洗劫了廣州城。
史書記載:大食、波斯兵圍州城,刺史韋利見棄城而逃,兩國兵遂入城大掠倉庫,焚燒房舍,然後乘船浮海而去。
也就是說,廣州曾被阿拉伯人短暫佔領,然後血洗,死傷者不計其數。
這個時代的海商可不僅是商人,他們不但擁有自己的武裝商船隊,還擁有自己的私人武裝。
不過自從發生可洗劫了廣州城的事件之後,這些胡商的武裝衛隊一般都被禁止登陸。
但丁的運氣不錯,李從嘉火燒泉州港的時候他的船隊正好不在泉州,也算是躲過了一劫。
但丁說道:“親愛的吳王殿下,我對景德鎮的瓷器同您給我喝的茶葉十分感興趣,希望同您達成長期的合作。”
“我但丁的實力想必您也看到了,我的家族在大食也是非常有名氣的。”
都說商人是無利不起早,這個但丁果然是眼光獨到,看到了這些東西的巨大利潤。
他拿出100兩黃金,一方面是為了盡快修複泉州港,好恢復貿易;更重要的是向自己證明他的財力以及合作的誠意。
這家夥居然想做獨家代理?
李從嘉笑著說道:“我當然相信您的實力,可是自古哪有隻同一個商人做生意的道理?”
但丁明白是這100兩黃金的價碼不夠。
於是說道:“吳王殿下若是擔心我出價低,價格可以由您來定,只要價錢合理,我絕不還價。”
李從嘉笑著說道:“只要你能替我辦到三件事情,我就可以讓你但丁商團做這些商品在大食的獨家代理人。”
但丁一聽有戲,於是說道:“不知吳王殿下需要哪三樣東西,在下一定竭盡所能?”
李從嘉說道:“首先我要你提供阿拉伯帆船的斜三角帆以及其他軟帆的技術。”
阿拉伯帆船是這個時代航速最快的帆船,其奧秘就在於他們掌握了斜三角帆的技術。
中國的帆船多為硬帆,速度上不如阿拉伯帆船。
這讓但丁有些為難,一旦東方人掌握了這個風帆技術,將來勢必有更多的商隊前往波斯灣,他們必然會受到影響。
李從嘉說道:“根據本王所知,吳越國的商隊已經掌握了這門技術,你對我大唐進行封鎖,同樣無法阻止吳越人的商船抵達波斯灣!”
吳越人有沒有掌握但丁不知道,但是他們的商船的確是長期出入波斯灣。
於是他說道:“這個條件我可以答應!”
李從嘉又說道:“我需要你為我提供五百匹良種的阿拉伯馬,其中公母各半,以及優質的紫花苜蓿同一些善於養馬的人。”
“本王知道運送馬匹十分困難,放心這些東西我不白要你的,可以讓你作價換成相應的商品。”
阿拉伯馬可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戰馬之一,盡管這些馬匹到了江南後肯定會水土不服,孕育出下一代馬匹的品質也會下降。
但是契丹人賣給南唐的戰馬都是閹割過的,即便有些馬匹沒有閹割也不具備種馬的品質。
將來要同周國契丹爭雄良馬必不可少,沒準還能雜交出最適合中原的戰馬品種。
運送戰馬的確會佔用其大量的商船資源,讓其損失金錢,不過既然對方願意作價補償成商品,但丁也就欣然接受了。
李從嘉說道:“最後一個條件,我需要擅長打造花紋烏茲鋼刀的波斯工匠,以及完整的鑄造工藝。”
但丁搖頭說道:“吳王殿下,盡管我不知道您為何會對大食的戰馬武器以及阿拉伯帆船有這麽多的了解。”
“烏茲鋼刀的確是世界上最好的鋼刀,如果您需要成品我可以為您想辦法提供。”
“但是他的鑄造工藝乃是波斯工匠不傳的秘術,這些人隻為王室服務,但丁恐怕是無能為力了。”
花紋烏茲鋼刀其實就是後世最著名的“大馬士革鋼刀”,只不過這個名字是後世歐洲人命名的。
作為“世界三大名刃”,其使用的原料最早產於印度南部的烏茲鋼錠,不過其製作工藝十分複雜,在1750年左右就已經失傳了。
如果可以搞到“大馬士革鋼刀”鍛造技術,起碼可以使目前黑雲都在戰鬥力再提升一個等級。
相對於阿拉伯斜三角帆以及阿拉伯戰馬,無疑大馬士革鋼刀才是李從嘉最感興趣的。
李從嘉說道:“波斯王朝早就被大食給吞並了,這些波斯工匠的控制總有疏漏的地方。本王相信但丁先生的手段,您一定不會讓本王失望的對嗎?”
“只要完成上述三樣東西的交易,你但丁便是這景德鎮青白瓷同福建綠茶在大食的獨家代理,本王絕不食言。”
但丁說道:“斜三角帆的技術我現在就可以交給吳王殿下,阿拉伯戰馬同紫花苜蓿也不是問題,差不多半年左右便能交付。”
“但是這花紋烏茲鋼刀的技術我只能盡量一試了。”
李從嘉說道:“您但丁的商隊便是我泉州最大的貿易夥伴,本王可以保證給到您最優惠的稅率以及在所有胡商中最優惠的售價,並且優先滿足您的需求。”
但丁說道:“吳王殿下,那我們就一言為定。”
幾天之後永安軍節度副使陳誨終於抵達了泉州。
李從嘉終於見到了這位同林仁肇齊名的原閩國大將。
陳誨說道:“王節度已經得知了吳王殿下佔領泉州並大敗南漢軍後,十分高興,已經上奏陛下為殿下請功了!”
李從嘉說道:“其實本次能夠拿下清源軍多虧了王節度的提前布局,本王只是坐享其成罷了!”
這位姑爺爺幾乎是早就將林仁肇這枚棋子給安排好了,林仁肇的投敵看似是自己促成的,其實為了這一天他足足雪藏了林仁肇六年之久,不然如何能騙的過留從效同陳洪進?
陳誨說道:“殿下過謙了,王節度已經收到了殿下給他送去的荔枝同茶葉, 他感謝殿下為建州百姓找出了一條生路。”
“王節度說了,殿下想做的事情盡管去做,他一定會鼎力支持您的。”
李從嘉同陳誨暢聊了許久,陳誨也非常支持李從嘉發展泉州貿易,以及打造福建水師的想法。
李從嘉更是拿出了一副船隻的設計圖。
他說道:“這是本王設計的航海帆船,我們已經得到了阿拉伯人的斜三角帆技術,只要稍作改動,船隻的航速便能增加。”
陳誨是水戰的行家,一看就知道這種船隻比現在他們使用的船隻先進的多,不但適合近海作戰更加適合遠洋。
李從嘉前世畢竟是主修古代兵器修複的,對於福船也是有所了解的,這些都是他根據自己的記憶畫出來的。
他說道:“我將這種船命名為‘福船’,陳副節度認為我們現在水平可以造出來嗎?”
陳誨說道:“殿下的這個只是草圖,有些東西不是很清楚,不過末將大致理解了殿下的意思,應該可以造出來。”
“只是這造船,養水師的錢從哪裡來?”
李從嘉說道:“我已奏請陛下設立泉州市舶司,向來往的商人收取關稅用於建造水師。”
“另外本王自己也經營著景德鎮的瓷器,你盡管放手去幹,要是錢不夠還有本王!”
打造一支強大的水師一直是陳誨一生的夢想,他激動的說道:“殿下放心,最多兩年末將一定為殿下打造出一支無敵的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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