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只見一個人家丁模樣的人走了出來,說道:“敢問門外可是蔣公子?”
錢惟昱說道:“在下正是蔣文斌!”
李從嘉使了一個眼色,裴厚德趕緊識相的領著錢惟昱的隨從走開了。
好在今天他換了一身便服,於是捧著琵琶,裝扮成錢惟昱的隨從一同混進了周府。
周宗早年曾經勸進徐知誥稱帝,乃是南唐的開國元勳,從龍功臣,自然是頗有家資。
他的府邸雖然說不上有多豪華,但也十分的別致。
傳統的白牆灰瓦,同充滿古韻的亭台相得益彰。
穿過一道長長的回廊,他們便來到了周府的後花園。
此時一陣悠揚的琴聲傳來。
當琴聲響起,仿佛有一座巍峨的高山在眼前屹立,它的形狀各異,有的山峰尖銳而陡峭,有的則平緩而綿延。
琴聲中的高山,時而沉靜而穩重,時而峻峭而激昂,讓人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壯麗與力量。
隨著琴聲的流轉,流水潺潺的聲音漸漸響起,宛如一條清澈的小溪在山間流淌。
流水的聲音輕柔而悠揚,時而婉轉起伏,時而奔騰激蕩,讓人仿佛看到了溪水的靈動與生命力。
李從嘉同錢惟昱二人很默契的停下了腳步,聆聽著優美的琴聲。
一曲奏罷,只見那位一襲青衫的周公子說道:“周某獻醜了,讓蔣公子見笑了!”
錢惟昱趕緊說道:“周兄的這曲《高山流水》真是讓人身臨其境,蔣某都聽入迷了。”
周公子的目光在錢惟昱身上停留了一下,打趣的說道:“數月不見,蔣兄倒是越發的清秀了,恐怕這杭州城的少女都要為你癡狂了!”
這時錢惟昱的臉色微微泛紅,有些害羞的說道:“我天生就這般模樣,讓周兄見笑了!”
此刻李從嘉終於可以近距離觀察這位“周公子”了。
他的面容清秀,眉宇之間透著一股清雅之氣,一雙明亮的眼睛,宛如秋水般清澈。
最重要的是他的耳垂上有著打洞的痕跡,說話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喉結在動,而且胸部還有些微微隆起。
他現在幾乎可以肯定這位周公子肯定是女扮男裝的,應該就是周娥皇本人無疑,就這臉蛋和身材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
錢惟昱這傻小子居然一直都沒發現對方是女子,還一口一個“周公子”的叫著。
此時周娥皇也發現了李從嘉一直在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一眼,彼此都有些尷尬。
她突然指著李從嘉說道:“蔣公子,你的這位隨從居然是重瞳?”
李從嘉隻好說道:“小的見過周公子,我天生就是重瞳。”
他這不說話不要緊,一說話齙牙就暴露出來了。
周娥皇用手捂在嘴上微微一笑,說道:“吳王殿下為何裝作蔣公子的隨從啊?”
李從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重瞳同駢齒這麽明顯的特征,即便再偽裝也是混不過去的。
在金陵城出現第二個這樣“天生異相”的人,誰信啊?
於是說道:“我原本是來拜會周司徒的,奈何周府的大門實在難進,隻得出此下策,還請娥皇小姐莫要怪罪!”
這下輪到周娥皇吃驚了,除了周府上下,金陵城根本就沒有人知道自己的存在,李從嘉是如何知曉的?
難不成他早就對自己有意思,所以將自己的底細打探的一清二楚?
想到這裡她不禁有些臉紅了,說道:“原來吳王殿下是來找家父的,娥皇還以為是來同我切磋音律的。”
此時的李從嘉就更為尷尬了,歷史上李煜的確是個精通音律的高手,可他是一點都不會。
於是趕緊轉移話題說道:“聽蔣兄說娥皇小姐一直在為40斤黃金犯愁,這筆錢本王出了。”
於是二話不說直接將這“燒槽琵琶”遞給了周娥皇。
周娥皇家境的確是比較富裕,不過40斤黃金她還真是拿不出來,原本她也只是想找蔣文斌打個商量,看看能不能再寬限她一段日子。
沒想到李從嘉居然幫她付了。
不過她可不想欠他這麽大一個人情。
於是行了一禮說道:“謝過吳王殿下美意,不過娥皇已經湊到了20斤黃金,剩下的就當我先欠殿下的,日後定當奉還。”
李從嘉心想:你將來人都是我的,還同自己客氣啥?
不過周娥皇很快就說道:“這燒槽琵琶娥皇心儀已久,聽聞殿下也精通音律,我們合奏一曲如何?”
這下可難為李從嘉了,他哪裡會彈古琴啊?
只能推脫道:“本王找周司徒還有要事商量,不如改日吧!”
這時一旁的錢惟昱說道:“周兄...不,娥皇小姐,在下可以同你合奏一曲!”
此時李從嘉瞪了一眼錢惟昱,心想老子同自己未來的媳婦說話,你小子怎麽老喜歡插上一腳?
真是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於是說道:“男女授受不親,我們在周府後院同娥皇小姐私會,傳出去對娥皇小姐的名聲不利。”
“而且你這身份著實不方便留在周府,萬一被人發現了可是要惹出大麻煩的,還不速速離府。”
李從嘉這麽一說,周娥皇也開始好奇蔣文斌的身份了。
於是問道:“蔣兄的真實身份是?”
錢惟昱拱手說道:“我乃是當今吳越王錢弘俶親侄,富陽侯錢惟昱!”
此刻周娥皇也意識到這回恐怕是闖大禍了,自己父親那是本次同吳越談判的使者,吳越使團的正使居然出現在自己府上。
這要是讓別人知道了,他父親就算渾身是嘴, 怕也解釋不清楚了。
於是說道:“我實在是不知道富陽侯的真實身份,吳王殿下所言極是,還請侯爺速速離開周府,不然麻煩可就大了。”
可就當錢惟昱剛走出回廊的時候,就發現周府四周的院牆外有許多火把的光亮,然後一陣喧鬧聲。
這時周府的管家周本說道:“不好了,大批千牛衛的士兵包圍了府邸,說要進府捉拿吳越國的奸細。”
此時幾人皆是愣在了當場,真是怕啥來啥。
千牛衛是金陵八衛之一,不用說一定是皇叔派人跟蹤了自己。
他本人出現在周府,其實倒還好,雖然提前串通周宗,名聲不好聽。
但皇叔不也派人送禮了,再說周宗早年也指點過自己幾天書法,自己拜訪下老師怎麽了?
以自己老爹的性格肯定是息事寧人。
但錢惟昱可就不一樣了,要是他在周府被抓個人贓並獲,那就變成自己勾結吳越國使者帶著“燒槽琵琶”前來行賄周宗。
之前,李璟遂就汙蔑自己勾結吳越國,這下可就被徹底坐實了。
這就如同黃泥巴掉進了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自己這回真是被這小子坑慘了。
於是他問道:“貴府有沒有可以藏人的密室?”
周娥皇搖了搖頭!
於是李從嘉說道:“你再好好想想,還有哪裡可以藏人?”
周娥皇想了半天,吞吞吐吐說道:“要不去我的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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