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都管步入門庭,目之所及,四壁寂寥,唯掌櫃與數懶散之夥計,別無他人,空氣中彌漫午後沉悶之氣。
“謝都管至矣!“小廝一聲厲喝,氣勢洶洶,“速速獻茶,慎防慢待貴客!“
婦人聞聲至面前,笑容滿面,“客喔,小店雖陋,然飲食俱全,欲何求?“
“先來大盤牛肉,包子三籠……“小廝未待謝都管啟齒,即搶先吩咐。
謝都管坐於柏木桌旁,目光巡梭,滿心疑惑。
此店不過路邊尋常酒肆,無特殊之處。然道祖何以指引至此,真能解危機乎?
未幾,店內夥計獻上一大盤熟牛肉及數精致小菜。
“客官,小店有自釀美酒,欲飲幾何?“
“先來兩角,不足再添。“謝都管隨口應道。
旋即,老板娘親送酒及一籠熱氣騰騰包子。
“客官慢用。“其含笑言道。
謝都管嗅包子香氣,頓感饑腸轆轆,取一包子,輕咬一口,不由讚歎出聲。
“不錯,爾等亦趁熱食之。“其招呼小廝。
眾人始大快朵頤,牛肉醇香,美酒甘醇,包子熱騰騰,使謝都管心情稍松。
謝都管飲一杯酒下肚,隻感覺腹中熱氣翻湧,轉頭之際,恰見老板娘笑嘻嘻望向自己,心中不悅。
“你這婆娘,在看什麽?“
老板娘輕歎,“酒中下有蒙汗藥,藥力將發。“
“甚麽?!“謝都管大驚,欲起身,然身體軟綿綿,無力可使。
對面小廝,已東倒西歪,昏睡矣。
“爾等……“謝都管怒吼一聲,然僅及發出此聲嘶吼,即覺天旋地轉,栽倒於地,不省人事。
……
謝都管茫茫然睜眼,環顧四周,空無一人,自己還被綁於木案上,頓時驚恐萬分。
“有人嗎,放我離開?“
話音未落,房門吱呀一聲被推,店內夥計入內,見木案上謝都管,嘴角勾起一抹玲笑。
“原爾醒矣。“
謝都管望眼前夥計,心驚疑交集,“爾,爾非店內夥計乎?“
話一出口,謝都管猛然悟此為黑店,心中暗叫不好,額頭冷汗涔涔。
“好漢饒命!“謝都管哀求道。
夥計搖頭,“不可饒爾,今店內包子餡兒已不多,爾這一身白白胖胖,做餡食又香……“
謝都管未聽完夥計之言,已嚇得魂飛魄散,小便失禁,再次昏死過去。
夥計見謝都管真的昏迷過去,朝門外大呼,“師傅,此廝太膽小,又嚇昏矣。“
話音落,林衝自門外入,埋木案上謝都管,臉露滿意笑容。
“如此正好!“
林衝即現,剛才夥計自然就是其徒曹正。
曹正東京開封府人,世代屠戶,屠宰牲口非常拿手,故人稱操刀鬼。
在東京汴梁,曾拜林衝為師,學武藝數年,後隨人到山東經商,賠光本錢不得回鄉,遂入贅農家為贅婿,開酒店。
而店內婦人,即曹正之妻。
林衝轉視曹正,滿意點頭。
此次尋得曹正,不只多一幫手,竟還得知曹正亦為星宿中人物,上應地稽星!
林衝亦因此再獲免費章節。
曹正取一盆涼水,直接澆於謝都管身上。
“哎呀!“謝都管驚叫,被冷水激醒,睜眼再見曹正,嚇得再閉眼。
曹正對謝都管之言恍若未聞,隨手自壁上取利刃,徐步至謝都管之前。
刃於謝都管上空比劃,若有所思。
“何處下刀最為穩妥?”曹正自語,語氣透著絲絲冷襄。
謝都管為其舉動所懼,嚇的面色蒼白,急呼,“休得動手,商量一二!”
曹正之刃停於謝都喉側,微微皺眉,“有何話語,速速道來,吾耐心有限。”
謝都管語氣嘶啞,尖叫道,“吾乃梁中書府中謝都管,你等不得殺我!”
曹正聞之,稍遲疑,遂決然道,“既如此,更不能釋你去,否則將為吾等招致無窮之擾。”
“哈哈!”
雷鳴般的笑聲中,一壯大和尚昂步自門外入,怒目圓睜,瞪視謝都管,目中凶光閃爍。
謝都管心中駭然,身顫不已,哀求道,“勿殺我,我願獻百兩紋銀送給好漢。”
那胖大和尚只是冷笑,伸手奪過曹正手中刀。
“括噪,先吃灑家一刀,讓灑家打打牙祭。”
生死之際,謝都管腦中忽閃現道祖指示,急呼道。
“勿殺我,我願送給好漢一場富貴。”
曹正立阻胖大和尚,笑問道,“你有何富貴,盡可道來。若敢欺吾等,當成為包子餡。”
謝都管亟答,“我所言富貴,價值十萬貫。若不殺我,願盡獻之。”
聽至此處,曹正眼中喜色一閃,自胖大和尚手中奪刀,笑道,
“若有如此巨財, 或可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謝都管大喜,急述生辰綱之事。
“若肯放我生路,願以生辰綱相贈。”
而此胖大和尚,正是林衝結義兄弟魯智深也。
剛才魯智深的舉動,不過是定下的計策而已。
“休要胡說,此乃梁中書欲送於太師的的生辰綱,豈可能予我?”
謝都管一呆,竟然語塞。
曹正笑而言道,“我有一計,可得生辰綱,謝都管,未知你願否?”
“何計?”謝都管急切問道。
曹正徐徐道,“去大名府一日路程,有一處大乙村,村外有一酒肆。
若你等到此,然後……”
聽曹正訴說計劃,謝都管吃了一驚,“事若敗,我豈非必死?”
曹正搖頭,“無憂,原貨物上留置一些錢財,連擔夫亦不會覺異常。”
言及此處,曹正冷笑一聲,又說道,“翌日,你等如常行。若我所料不差,途必有山賊劫掠。
到時山賊若劫財去,此事便與你無關矣。”
謝都管雖心中懼怕,然為活命,不得不點頭,“好漢肯放我一條生路,此事依你。”
曹正上前解索,將其引至案前,取出紙筆。
“為防你反悔,將前言皆書在案。
若違約,即送書與梁中書,你必死。”
謝都管欲盡快脫逃,卻不料即需立文書。
他知有文書在賊手中,恐永無寧日。
萬一被梁中書知曉,必死無疑。
魯智深冷笑,“不寫亦可,正宜我開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