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猛笑道:“遼北兼尚墨道,建置百工學堂,重匠人,貴技術。店家美食之法,自然不能輕取!”
言罷,衛猛即招店家前來,補償之錢二百金,許其開館授徒,推廣閹割養豬之術。
用飯已畢,衛猛又令陽讚修書一封,遣人送往鹹平縣元稚處,告知魚松之事。
元稚得書,即遣人到長平縣魚松家中,取來魚松所編的扶余語詞書,一邊令人演習漢字混治番語之法,編制鮮卑語等詞書,一邊又與耿臨、扶沈商議,制定番漢諸語並行之法。番漢諸語並行,初時大大增加了郡縣官吏的工作量,但是,又因諸番語都是用漢字編寫的,隨著時間的推移,反倒在各族百姓中普及了漢字,久而久之,大家又為了方便,遂隻用漢語行文。當然此是後話。
說話衛猛回到長樂縣,扶沈率陶升、祖炎、李城、許程前來見禮。衛猛又將遝鄉侯府一分為二,設前後兩院,後院仍為侯府,前院東側設長樂郡府,西側設安北將軍府,原扶余王宮大殿設為阿夏汗庭大帳。
將軍府內,陽讚說道:“主公帳下諸軍分屯各地,監臨對象不同,敵情也不相同,然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必須加強情報收集和研判,方能不誤軍機。而收集情報,則需大量用間用諜,同時為了防范敵方諜報人員的滲透,還需專門的治安力量進行對抗,故宜增設情治機構統禦之。”
衛猛說道:“善!奉國既提此策,想必已有籌劃,請領此事如何?”
陽讚則道:“軍情機密,主公宜親領之,屬下佐之即可。白雀此人極其忠勇,看似粗魯,實則心細,可令其親操此事。”又道:“既為機密,不宜張揚,可假托玄菟營之名,建置情治機構。”
衛猛遂令解散左右驍騎營,組建玄甲鐵騎,由休利、伏羅、張晟、藥骨四人統領,除伏羅部仍為陌刀鐵騎外,俱為重甲鐵騎,共四千余人。玄菟營則設五曲重甲鐵騎,由白雀統領,駐守遝鄉侯府。又密令白雀招募各色死士500余人,以玄菟騎之名,在遝鄉侯府內秘密訓練,充作諜報、情治人員。
陽讚說道:“戰馬一日草料至少24斤,豆粟混合的精料6斤,精料按粟三豆七算,一匹戰馬一個月需要48束草、1.05石豆、0.45石粟。而一個士兵一日至少口糧3斤粟,一個月則0.75石粟。如此算來,單平時養兵,一人二馬的千人輕甲鐵騎,一年即需115.2萬束草、1.98萬石粟、2.52萬石豆,一人三馬的千人重甲鐵騎,一年即需172.8萬束草、2.52萬石粟、3.78萬石豆。這不算另外的鹽、油、肉。主公現有輕甲鐵騎19000人、重甲鐵騎4500人,如此一年即需3000萬束草、49萬石粟、75萬石豆。”又道:“一個士兵一年四季服裝1萬錢、一把五十煉鋼刀1萬錢、一把陌刀10萬錢、一張勁弩0.5萬錢、一幅輕甲2萬錢、一幅重甲5萬錢、一幅馬鎧10萬錢,如此算來,主公武裝現有鐵騎需要近70萬金。”
衛猛笑道:“你還沒算兵餉呢,多虧遼北能產良馬也有草場,否則隻購買戰馬和草料的費用,咱都承擔不起。”又道:“更重要的是咱有古淬的鐵場、高休的關市錢莊和長洲的鹽場,否則這兩萬多兵馬的費用,遼北根本承擔不起。”
陽讚說道:“主公忘了還有魚梁的瓷場呢。”又道:“主公養兵之貴,即使中原大州,恐怕也沒有這樣的財力,即便有這財力,他們也會因為沒有足夠的戰馬而無法建置如此的精騎。”
一日,陶升入見,稱盧椿解散官屯諸策,斷不可行。衛猛忙問其故。陶升說道:“遼北之地苦寒,冬季漫長,夏季短促,耕作本來就不容易,執行官屯之法,聚合民力,方能勉強應付,若解散官屯,各家小戶耕作,必誤農時,因此斷不可行。”又道:“官屯之法,與太平道化私為公、不建私產的教義暗合,若解散官屯,別處我不敢說,但長樂縣和永平縣的太平道徒必定民心不穩,或會生亂。”
衛猛一時驚奇,問道:“官屯之法真的和太平道義有相合之處?”
陶升說道:“明公原來不知,遼北治下,受大醫馮祝影響,隻講半部太平道經教化民心,卻不講另半部的治民之道。”
衛猛又問:“陶縣令懂得太平道治民之術嗎?”
陶升說道:“恕職下鄙陋,我並不懂太平道經中的治民之術,適才所言,只是因為之前大賢良師布道時略有所講,我記住了一些說辭罷了,但具體道義,我並不懂得。”
衛猛歎道:“看來我還是小瞧了張角的太平道!”又道:“陶縣令可把自己對解散官屯的意見,擬作條陳,送到鹹平郡,供左師參詳。”
陶升領命而去, 衛猛卻久久不能平靜,遂於次日,帶領陽讚、魚松徑赴鹹平縣,入見元稚。
元稚得知衛猛來意,笑道:“大道歸一,諸事相通,有些巧合,也是常事。”又道:“主公勿憂,那張角空有道書傍身,並無實施之地,與遼北相比,高下已分。”
衛猛問道:“聽左師意思,官屯之法,乃上善之法啦?”
元稚說道:“善與不善,我也不知。不過,上古堯舜之時,天下為公,治世升平,雖說法不泥古,倒是一直受後世之人所推崇。”又道:“陶升所言,甚合實際。遼北僅用數年之功,即有眼下之治,官屯之法,功不可沒,確實不可遽廢。因此,我擬擱置解散官屯之議。”
此時張植在側,說道:“說起太平道,我倒想起一件事,之前各地淫祠頗多,隨著官學興起,雖無斷絕,但已大大改觀,比較奇怪的是,聽說在永平縣和長樂縣有太平道徒存在的地方,卻並無淫祠,難道太平道也有轄製淫祠的方法?”
元稚笑道:“張伯先休要胡謅!所以有淫祠,一是奸人詐斂錢財,二是百姓心無所寄,因此無論是儒釋道墨那家學說,只要能教化民心,都能轄製淫祠泛濫。”
衛猛聞言,心中大定。此時鹹平郡司馬寇裕進來,先是參拜衛猛,又見禮元稚,然後說道:“探馬來報,東道鮮卑諸部頻繁調動兵馬,似有入寇上谷、漁陽之意。”又道:“遼東郡汶縣流寇蜂起,攻入遝縣,新任太守陽終屯兵遝渚,偃旗息鼓,似有驅寇進入遝鄉侯國之意。”
衛猛問道:“陽終與衛尉陽球是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