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蘭魔法學院,是瓦洛蘭帝國境內最高等的魔法學院,同時,也是各國公認的國際最具權威的魔法學院。
想要進入這個學院,極致的魔法天賦,尊貴的社會地位,至少要佔一樣,也就是說,學院裡的學生非富即貴,否則就是萬中無一的魔法奇才。
相對應的,格蘭學院對導師的標準也是極高的,想要成為格蘭魔法學院的導師,不但魔法等級絕對不能低於中級,而且還要有貴族士族成員的推薦信。
這是一個近乎苛刻的條件。
但米修卻能仗著伊莉安教授舉足輕重的地位,輕易蒙混到了學院的教師資格證,不得不說,他至少也是有兩把刷子的——吃軟飯的功夫了得。
相比於米修的輕描淡寫,伊莉安的求職之路則是相當坎坷……從加入學院的第一天,從助教做起,然後做到導師,再然後晉升特級導師,最後才成為教授,一路上的摸爬滾打,寫滿艱辛與心酸。她的天資決定了她總有一天會達到這一步,但這一切,似乎都好像變成了給米修走捷徑的成果。
“伊莉安的確很氣場,她做什麽都力求完美的認真樣子,實在讓人很難生出對抗心來。包括,拉你去當導師……當時你可一句話都不敢頂嘴啊,哈哈……話說,你不會真的就想當個學院的導師吧?”
戴維晃了晃手裡的酒杯,醞釀了好久,看著米修的眼睛,認真的問道。
“當個導師也沒有什麽不好,工作輕松不說,又是個鐵飯碗,偶爾還能參加王公貴族的聚會,見識見識上流人士的生活。”米修倒了杯酒,“而且,伊莉安又很照顧我,礙於她的面子,我在學院裡也算八面威風。”
“嘖嘖。”戴維咂了咂嘴,鄙夷的瞅了他一眼。
戴維是個很悶騷的性子,表面上絕對足夠正經,暗地裡卻比陰暗的下水道的老鼠還陰暗,不過鑒於他作為一個殺手,這勉強算是一個加分項。
同為夜樓的成員,各奔東西之後,伊莉安成了教授,米修當了導師,而戴維則不入流的開了個賭坊,偏偏他還沾沾自喜,用他的話來說,就是賺錢嗎,不寒顫。
不過他的確是賺錢的一把好手,短短半年名下的資產就已經超過大多數資產階級,可以稱得上富得流油的那種……什麽賺錢他就做什麽,賭坊賺錢就開賭坊、酒水暴利就倒賣酒水,他甚至專門開了一家情報事務所,用於售賣各種情報,至於情報是否有用,這就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之內了。這也是米修欽佩他的原因——他的底線足夠低。
當然,米修並不是單純來找他喝酒聊天的。
“我說,米修,當一個導師有什麽出息,不如來跟我開賭坊來錢利爽。”戴維豪飲了幾杯酒之後,開始有些神智不清了,重重拍了拍米修的肩膀,滿口酒氣的撲到米修臉上,手中燃到底的煙灰落到米修白色的襯衣上。
賭坊裡烏煙瘴氣,混雜著酒水與煙頭的氣味,裡邊的嘈雜聲不絕於耳,雜亂裡的聲音時而哈哈大笑,時而嚎啕大哭……米修奪過戴維手中的煙頭,掐滅後將戴維搖搖晃晃的身子推開了些,然後平淡地道:“這話你應該對伊莉安說,沒準她會同意。”
“得了吧,要是讓她知道我又蠱惑你誤入歧途,還不得扒掉我一層皮……我可打不過她。”戴維悻悻道。
“誤入歧途?你終於承認了你做的不是正經事了?”
戴維拍了拍桌子,桌子咯咯響,接著又點了一根雪茄,吐了口煙圈:“你倒是做得正經事,嘿……竟然跑去當一個導師,不過,我剛正不阿的米修導師,怎麽會找我這一個不乾正經事的人借錢呢?”他又吸了幾口,煙霧重重的打在米修臉上,“你這可不想誠心借錢的樣子。”
米修揮手拍了拍,尷尬的笑:“唉,你也是知道的,這導師雖然是個鐵飯碗,不過俸祿的確是少的可憐啊,家裡都揭不開鍋了,你要是不接濟我,我只能出去睡橋洞喝西北風了。”
“說實話,我更喜歡你剛才那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
戴維一臉囂張的把腿翹到另一張椅子上,臉上掛著十分欠揍的表情,一副我不借錢給你,你又能拿我怎樣的態度,吊兒郎當的抽著煙,完完全全跟個社會廢人無異。米修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強壓下揍他一頓的衝動,臉上依舊陪笑著:“戴維啊……你天生的上流氣質,一看就很慷慨,又有作為,你我二人情同手足,你也不想我喝西北風吧?”
見米修十分來事,低聲下氣,戴維心裡一陣舒爽:“是兄弟,在心中,我自然不會讓你喝西北風,這點小錢,灑灑水啦。”
眼見戴維即將松口,米修內心一喜,卻聽戴維含糊道:“不過……我說米修,你好歹也是格蘭學院的導師,待遇怎麽著也不會太差,怎麽你總缺錢呢?”
“……這個,總有些意料之外的開銷的嘛。”
“這件事,我想我有必要跟伊莉安探討一下,還不如來跟著兄弟一起賺大錢呢,當個導師飯都快喝西北風了,這下她可不佔理!”
米修面色一變,幾乎跳起來,他囔囔道:“你想殺了我嗎?你要是告訴伊莉安,我跟你拚命!”
戴維面色大變,跳起來:“你威脅我?”
米修立即焉了下去:“別激動,別激動……”沉吟了一會,“這件事的確是我花銷不節製的問題,跟工作好壞無關。”
“算了,我也不為難你,這樣吧,跟我一起加入賭局賭一把,我就懶得多嘴了。”
這是一個台階,米修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他撩起袖口,盯著賭桌上的撲克牌,眼裡閃過一絲興致:“來吧,不過我可沒有賭注。”
“哈哈,既然要賭,自然是要痛快地賭,你的賭注我替你出了!”
作為賭坊的主人,他的話語自然是有足夠的效應的,正在豪賭的某一桌剛剛結束一個回合的賭局,騰出了位置,而荷官也開始重新洗牌。在賭桌之上,有不少人已經輸紅了眼,而隨著二人的加入,牌桌上的緊張氣氛越發濃鬱,此起彼伏。
唰唰!
撲克牌在荷官纖細修長的指間跳動著,像是一張張躍動的飛蛾。
“這桌是新開的賭局?抱歉,不知道能不能加我一個?”
一道不適合時,在濃鬱的煙酒氣息之中極不和諧的聲音音,在諸位賭徒身後響起。
回頭看,竟然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她扎著稍有些長的馬尾,眉眼輕巧,褐色的瞳孔在燭光的反射下,光彩動人。她穿著整潔的藍色羅裙,腕上戴著著小巧的藍紫色寶石手環,只看表面,她明明純淨的像一張白紙。
隨著目光的偏移,米修看清了他,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絲訝然,自己竟然認得這個女孩。
拉露恩,她上午才招的學生。
“哦?竟然是拉露恩小姐,快請上坐,賭局尚未開始,自然是有位置的。”戴維露出笑容,恭敬的發出了邀請。
拉露恩落座,荷官又洗了一遍手中的撲克,似乎這已經變成了她的工作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