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齊申看少年的表情不太對,了無趣味地問到。
少年默默斜了齊申一眼,沒有多說,而是拿出了最後特意余下的那塊“人肉”,撕開一半,丟向了齊申。
齊申接過血肉,有些不明白少年是什麽意思。
少年仍然看著窗外,淡淡地說到:“嘗嘗。”
齊申沒有動,而是略有疑惑地看著少年——他這是看出什麽問題了?
齊申自己倒是不介意吃這“人肉”,但他看了看少年手裡還有的那一半,有些思考不過來。
——少年這是自己也要吃嗎?可是齊申可還記得他聽見這是人肉時的表情,那時候可是嘴唇都發藍快成紫色的了,那他現在會吃這種東西?齊申可不這樣覺得。
少年見齊申沒有動,也沒有說強迫什麽的,而是說起了另外的話:“你不是說,有的死人就送到食品加工場,加工成人肉嗎?這就是產品吧。”
“是這樣啊,怎麽了?”齊申反問到。
少年晃了晃悠手中的血肉,問到:“可我不覺得食品加工場會把骨頭什麽丟掉吧,給那些‘高貴的牧羊犬’吃,他們肯定也會嫌棄。可是,我看我拿的這些肉裡,可都沒有骨頭的痕跡。”
“就算食品場不厭其煩地把骨頭挑出來,可我看食品店也沒有賣人骨用來燉湯的啊。”
“這是怎麽回事?”
面對少年的提問,齊申思考了一會兒,
撮著下巴回答到:“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聽人說,好像是連著骨頭內髒什麽的,在機器裡絞了又絞,這才成了這副樣子。”
少年不屑,說到:“你連這是純血肉都分不出來?”
齊申聽見了一愣,他感覺少年的語氣比之前凶了些,但也沒有太管,他相信那個人,也在現在相信這個少年,盡管坐在自己對面的這個人現在還是個瘸腿少年。
於是齊申直接反駁到:“我不過是把聽說的東西說一說而已,你著急什麽。”
少年不吭聲了,然後又以冷淡地語氣說到:“你能不能鑒定一下這是什麽肉?”
齊申一眯眼,然後說到:“肉有問題?雖然對於現在的我有點難度,但還勉強。”
說罷,齊申就用精神力在血肉上一掃,忍著頭痛將要開始分析分析。
然而,一掃而過,齊申愣了一下,又是一掃,齊申臉色怪異起來——什麽也沒掃出來。
“這應該是合成……肉?”齊申帶著一種不確定的語氣說到。
“嗯,”少年輕輕點頭,“合成肉嗎?”
少年沒有答覆,齊申也沒再去追問,而是扶著自己頭痛的腦袋,正在舒緩中。
頭痛,我為什麽要去聽他的去識別啊。
而另一邊,看著窗外,少年心裡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俯視著樓下的情景,人已經是不多了,但他們還在竭力著爭奪著那些食物。
要是這樣的毅力可以用到與那些“牧羊犬”抗爭,那樣該多好啊!少年心中突然這樣想到。
世間有多少強大,便會對應有多少弱小,或許強大者高居上位,但所謂強者力量的總合,永遠不會多於弱者的力量總合。
不論科技多少發展,無論文明多少高度,足夠的強大便要有多少的弱小去支撐,故而有上述論點。
只不過,強大總是聯合起來欺辱弱者,而弱者總是分散著受強者壓迫,而至於不到生存與精神壓力的極限,強者的黑幕下,總不會有弱者力量的舞台。弱者的力量,總是被掩蓋。只有當反抗被掀起的時候,弱者的力量,才能在強者的恐慌中曇花一現。
不知為何,少年突然想到了這麽一句話,他有些愣神地看向窗外的黑暗,不知所明。
突然,少年的一句提問驚醒了正頭痛得搖搖欲墜的齊申。
“你說——他們這麽活著,累不累啊?”
正是在舒緩中的齊申剛被一激靈地叫了,頭痛複起,差點就要開罵,但還沒來得及答覆。少年說著,就把手中那半塊血肉拋了下去。齊申看向少年,有些不明所以,但把自己手裡的血肉也遞過去。
少年平靜地接過,咬了一口後,也丟下去。
很硬,不好吃。
咀嚼了過,少年接著說。
“反正要是我,我肯定很累。”
“沒有希望,天天去掙著用埋都埋不飽肚子的食物。”
“也沒什麽完整的衣服。”
“唯一拿面料擋身子的原因,是怕啊,上面的‘老爺們’惡心。”
“活得瘦骨嶙峋,死了後,屍體也要被用用。出生就是被別人帶著目的生來的。”
“活著都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零件、一個跟土一樣而不能再更像土一點的東西。”
“沒人在乎,沒有在乎的人。人們想的是,你死他活會不會對自己有利益。”
“若有,則巴不得你快死,都盼著你死也沒有別的理由了。”
“我都不敢想啊!”
“那他們這樣有意識地活著,不累嗎?”
少年這樣說著,沒有回音,一如剛才的齊申。
少年停止了說話,而齊申則是在少年背後看著少年。
他從背後看著少年,而少年正在看著窗下。
一時無言,齊申這一次,終於從少年身上,看到了那個人的影子。
或許是他耗能太大,在重啟過程中,失去了絕大部分的記憶?齊申如此想到。
齊申正想著時。
就在這寧靜的時刻,少年突然轉過頭來,笑了,笑得燦爛,讓齊申都為之微微失神。
“對了,我還沒跟你說名字吧?現在,介紹一下。”少年衝齊申笑笑。
“我叫——齊明。”
“也是我自己取的哦。”
少年又是笑笑。
齊申愣住了,他呆呆地看著少年——哦不,現在該叫少年齊明了。
而齊申看見,少年的背後,月華撒溢,讓少年的笑容,在這樣陰馨柔和的背景下,顯得卻如此絢爛與無以倫比。
這樣的深夜晚涼,這樣的輕薄月光,也足以讓少年利用,只因這月光下的少年,太過出彩,他的笑容,太過燦爛。
齊申還在愣神。
少年轉首,再次看窗下,卻是眼神冷漠,掃過人群、小樓、掃過打手,掃過一切……
……
在男孩的“幸運角”,二小孩、一條狗正在休息。
突然,那狗睜眼,看了眼上空,轉而又睡去。
而在宇宙的另一個地方,一個殿堂內,一正閉目站立的少女一下子睜眼,似乎有淚水濛濛將落,但又好像沒有。
一瞬間,少女向身邊人呵道。
“去罪星!”
下面同時有十人站立,他們看向上方的少女,掩不住的震驚與激動。
……
……
我將與神明齊平,劃破他們的黎明,撕裂他們的黑暗,鑄造精神下的永恆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