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輕響,吸引了亞父死氣沉沉的目光。
亞父沉穩地抬起頭。原來還沉浸在陪伴亞父的幸福中的第一美人也受驚似的抬起頭來,恐慌地看齊明,害怕擔心自然不用言表。
胳膊支在桌上,手交插著撐著頭,齊明與亞父對視。
對視著,齊明就突然笑了。
亞父見此,臉色也毫無波瀾,只是沉著聲音說到:“客人是對飯食有所不滿嗎?寒舍如此,只能請客人多多擔待了。”語氣冷靜,說話也是暗帶針芒。
亞父身旁的第一美人都是緊張地拽了拽亞父的衣角——當然是在暗中的。
但亞父不為所動,冷靜地都快急得第一美人哭出來了。第一美人是一邊給齊明賠罪,一邊在桌子下面拽著亞父的衣角。
齊明又笑笑,這時卻是端起湯碗又抿了一小口,然後就把碗放下,感慨似的說到:“確實是簡陋了,我若不是再喝了一口,都要忘了自己剛才喝過一次這個湯了。”開口即反擊,亞父的臉色依舊是沒有變化,只是不知是因為第一美人的勸生了效,還是覺得沒什麽意思,又準備端起飯來喝。
第一美人見此,趕忙幫忙去端,雖然心裡還是有些擔心現在的情況,但她永遠珍惜著能和亞父相處的每一點時間。
然而,齊明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們的動作同時停了下來。
“不過,飯食倒沒什麽,只是我有一個問題,還請亞父回答我好嗎?”齊明笑眯眯得看著亞父,開口問到,“我記得我昨天初見您的時候,沒有喊過您一聲亞父,但今天一早我就喊您亞父,與您打招呼,卻沒有見您有一絲的疑惑呢?”
“想來你是提前知道的,所以不驚訝。”
“然而我就好奇啊,您又是怎麽提前知道的呢?以您這樣的能力,卻從事著弱者的工作,守著這座傳承下來、誰都羨慕卻經歷數代人都沒有被回收的大房子,您在這裡,是為了什麽呢?”
少年齊明勾起嘴角,笑容有些邪性,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樣。
盡在掌握。
亞父再次抬頭與少年對視,靜默了一會兒,看著少年自信的笑容,沒有第一時間回應。
而第一美人眼裡鎮壓著恐懼,沒有看向齊明,甚至為了掩飾顫抖的手默默地把湯碗放在桌上,身體朝著亞父,眼睛也看著亞父。
她雖然很害怕,但在這件事上,她很信任自己的丈夫。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亞父終於是歎了一口氣打破了安靜。
“你若想殺我們滅口,你又何必找理由,直接殺就是了,我們也沒有反抗的能力。”
“即使我們死了,也不會引起太大的影響,我們甚至還會感謝你幫忙我們脫離了這裡。”亞父的眼中出現了一絲哀傷。
但齊明可不這麽想,他的心中早已破口大罵。
真是老奸巨滑啊!甚至連一點感情波動都沒有!
其實少年齊明剛剛說的本就是一個偽命題,羊圈裡的人都是叫“亞父”的,這兩個字幾乎就相當於亞父的名字了。
而正常人心思來講,別人跟自己打招呼叫自己名字有什麽好奇怪的?而且之前總共也沒說過幾句話,正常來說哪會去在意對方有沒有稱呼自己的名字的?沒有稱呼又怎樣?稱呼了又怎樣?說不定只是對方不想說而已呢?就算真關注到一點這個問題,又有什麽好在意的,說不定對方是從不知何處聽說來的呢?自己知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又有什麽問題呢?
所以,正常情況下來說,面對齊申這樣的問題,基本都是一臉懵,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基本上都有一種感覺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好一點的,能反應過來的,估計就要去反駁什麽的。
但就現在亞父和齊明之間的情況,反駁更像是掩飾,其他的反應多多少少也有些問題,但亞父剛剛的回應,是真的把自己代入到了一個被不明來歷的人壓迫的普通人身份。
還巧妙地避開了齊明話語中另一個真實的問題——為什麽這棟大多數高層會貪婪的大房子,能在沒有實力的亞父一族中保留到現在?
是上層的仁慈?在這個地方想來很難有。那就是這個房子下有什麽秘密?可能性不小。
但亞父表示,我都把你當成要殺我們滅口的人了,我為什麽還要回答你這個問題?反正都要死唄。
更恐怖的是,亞父在齊明說話時沒有一點的情緒波動——有可能是波動太弱了,反正齊明沒有得到神力反饋,倒是現在看起來還冷靜了一些的第一美人那邊的神力反饋是嘩嘩地往這流啊。
現在亞父的冷靜都快要讓齊明懷疑自己的猜測是不是錯誤的了。
一次不行就再來,真正的疑點又不止那一個。齊明心裡想到。
反正也只是試探,為可能的“絕殺”做一個先鋒和鋪墊而已。
“亞父您這句話可有意思了,我是不是要滅口,還不是由您說了算?”齊明笑著說到,語言中充滿著輕率,像是巨輪在面對水窪中的漣漪。
亞父充耳不聞,自顧自地喝起了湯。
齊明表示不屑,然後嘴角揚著說到:“確實,你剛剛的回答天衣無縫,成功地讓主動權到了您手裡,現在您是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就不回答。”
“但是,您能掌控好您自己嗎?”
沒有回應,齊明接著說到。
“您看現在的地圖了嗎?想必你們也知道吧,外面的圍牆將這裡圍成了一個圓,而更有意思的是,兩位的爭鬥將這裡劃成了兩個月亮形的區域。”
“只不過,將滅的地盤是一個月牙, 而蘇柴的則是剛剛好把中心區域包進去的小半滿月。”
“再這樣下去,將滅很容易就可將將蘇柴區包住,到時候,斷了外界的供應,就憑借這裡不能自給自足的關系,蘇柴自然是翁中之鱉,我想這種情況,蘇柴這種位置的人,心中不會沒底吧?”
“即使這樣,中心防線的守衛力量也不見集中向外圍,這到底是因為蘇柴真是愚蠢,還是因為……”
齊明停頓一下,壓下視線,邪魅一笑地說到:“亞父您在這裡呢?”
剛說完,齊明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一臉窘態,像是在懊惱自己的愚蠢,然後又戲劇似的瞬間變臉,歪著腦袋笑著道歉。
“我可真是失誤呢,亞父您可是個人,自然可以跟著兵力一起走,他們又怎麽會為了您的一意孤行浪費這麽多兵力呢?”
“不是您的話,”齊明眼珠子骨碌一轉,反應過來了一樣,“那就是這棟好大好大的,卻只有您能佔有的房子了?”
“亞父,您說是嗎?”齊明表面上笑嘻嘻的,其實心裡已經快尬死了。
不是啊!您再怎麽老狐狸也給點反應吧,您這真會讓我以為我是在跟一個什麽也不知道的人瘋言瘋語的啊!快尷尬死了!
少年畢竟還不是老油條的,雖然能想出一定的試探計劃。
但少年的心性,真的執行了,現在的情況也讓他感覺十分尷尬,也就是自控能力強一些,要不然現在整個臉都得紅得冒熱氣。
當然,若只是尷尬了一些,就可能換得有用的情報和行動基礎,齊明表示還是十分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