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塹之中,某塊巨石上,許白和王夢菲就要簽訂姻契,忽然許白停了下來,因為他突然想起來,三師兄好像說得用自己的境界為引,這是啥意思?
長命似乎未卜先知一般,許白還未開口,便已經回答道:“可能你已經發現了,你的妖王境跟記載中的不一樣。”
“三師兄,這你都知道?”
“其實你既不是妖王境,也不是元神境,你的境界,應該稱為元嬰境。”
許白本來就一臉懵,此時更不明白了,怎麽還出來個元嬰?
“人族發展了數萬年,修行、境界等等自然也在發展,也在進化,只不過,終歸是過時的東西了,你在九洲城這封禁靈氣的地方體驗還不明顯,等你到了九洲大陸,你就會發現……”
“我要比同境界的更強?”
“是更弱。如今不論是人族的元神境,還是妖族的妖王境,都是得天地聖神認可的,元嬰早已失去認可了。”
許白有些可憐巴巴地說道:“所以,我還得從頭修煉?”
“這是自然,不僅是你,王夢菲也一樣,你這麽多年全憑自學,雖然已經到了煉體一境,但已經算走錯了路,照此修行下去,這輩子都到不了金丹境,這也是為什麽九洲大陸散修數量稀少的原因。”
“要知道,在萬年以前,九洲大陸,除了王朝世家,宗門外,更有無數散修,在聖人境獨領風騷,而現在,往前推三千年,哪裡還有入聖的散修?”
一旁的王夢菲表示反對,“好像不是吧?聽說九洲天帝,個個都沒有師承,憑空出現入聖的,他們也該算散修吧?”
長命剛想微笑,忽然想起了什麽,只能繼續板著臉,說道:“你又怎麽知道,他們沒有師承呢?都是以訛傳訛罷了。”
原來,長命很久之前也是愛笑的,但自從下了山,經歷了一些事,就很少笑過了:都說美人一笑百媚生,殊不知,好看的男子笑起來,同樣會吸引無數的女子歡喜,長命就深受其害,為此他甚至因為拒絕示愛,得罪了不少世家,尤其是地王世家,曾公開表明與他勢同水火,直到他挺身而出,挽救了地王世家眾人,更是收了那人的侄子為徒,才緩和了關系。
後來,長命基本上就不怎麽笑了,就怕引來是非,就比如他的徒弟塗凌,唉,不說也罷。
就在長命愣神的功夫,這邊許白跟王夢菲已經將姻契簽好了,許白在引出心頭血,點入契誓後,剛要說說出那句“終於完事兒了”,就暈倒在地,王夢菲立馬上前抱住了他,“尊上,他怎麽了?”
“無妨,接下來的儀式可能會有些痛,所以就讓他‘睡’一會兒。”
一直站在不遠處的長命伸出右手,開始掐訣施展神通,“天賜姻緣,地送親侶,法天財地,心想事成!”
一瞬之間,一道藍光從天而降,在許白、王夢菲二人頭頂分散開來,就像是一場煙花?
長命還有心情看‘煙火’,王夢菲卻一直看著懷中的許白,忽然間,從許白身體中閃出一道白光,竟然又一個許白出現在王夢菲面前。
“這就是他的元嬰相。”
“你好,我叫白許。”
王夢菲看著面前跟許白一模一樣的人,不知該說些什麽,對方卻笑了,“我知道,我要死了。”
古時元嬰修士,元嬰可離體,代替本體做任何事情,甚至還有可能修行的境界比本體還高,當然,缺點也很明顯,元嬰離體後,本體的戰力會大減,這對當時與妖族對峙的人族來說,極為不利,所以才有了人族修行界的改革,化元嬰為元神,一氣化三清,雖然沒了自主意識,但戰力更強。
元嬰的第一次離體,往往視為他們的誕生,但白許卻是剛剛現世,就要離世了。
他要以一己之身,前往王夢菲體內,與那所謂的天缺相持,只要許白不死,他這團氣就會一直在,王夢菲的天缺之症就不會再發作。
話音未落,看了一眼天塹紅霞的白許就化作一道流光,直入王夢菲額頭。
就在這時,王夢菲猛然間抱起許白,向後滾了過去,許白身下,有異變發生!
長命右手伸出一指,畫了個圓,向許白二人的方向一頂,一個保護層便憑空出現,很快就將許白、王夢菲保護起來。
“我很好奇,你是怎麽過來的?”
要知道,自他坐鎮天塹後,天塹上數百條裂縫,再無異族敢入侵,因為來者必死。
不僅如此,長命還耗時數百年,終於將天塹上的裂縫一一修補好,只要他在,就不會再有裂縫才對。
“本座可不負責答疑,放心,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對手,但只要牽製住你,我就是大功一件。”
長命眼神一凝,一個身穿紅袍的少年就從一個極其狹窄的縫隙中,擠了出來,因為境界‘不高’,所以很輕松就通過了結界,當他出現時,已然是正常人大小了。
然而在王夢菲眼中,她卻只看到那個紅袍少年,是憑空出現的,而他的境界,至少是在聖境。
看到少年跨越山海而來,長命有些意外,當然,意外的不是他小小年紀就有的聖境巔峰的境界,而是他的本體。
妖族,鳳凰。
背對著王夢菲的長命還是忍不住笑了,“小子,偷偷下來的?”
“你什麽意思?”
“我殺過的聖境沒有一百也得八九十了,無一例外,都是些雜魚,所以我不知道你是有多蠢,跨越山海來,送死?”
‘死’字說出的同時,長命右手伸出, 一把大刀憑空出現,說來也怪,剛出來明明是通體的黑色,一眨眼,竟然成了聖白之色,最後竟然消失了,但看長命握柄的右手就知道,刀還在。
“哼,你不過聖境九重天,可我是聖境巔峰!”
被長命羞辱,惱羞成怒的少年這才想起了進來前,那些個廢物跟他苦口婆心說過的話。
“小祖宗啊,真不能進啊,這裡面是個瘋子,神境之下無敵,之前七八位聖境巔峰,三尊聖境大圓滿,甚至還有一尊半神進去,都沒能活著回來。”
“殿下,我知道您有神寶護體,可是裡面有法陣作用,神寶具體能發揮幾成,誰也說不準啊……”
“殿下,您要是真想進去,不如去南界那邊,那裡縫隙極大,隨時可以抽身。”
……
只見長命舉起手中‘無形’的長刀,輕輕一揮,那紅袍少年祭出的防禦罩瞬間崩潰,顯而易見,他不僅不是長命的對手,而且馬上要死了。
這時,長命突然‘咦’了一聲,“還有神寶護體?”
原來,就在那道無形的長刀即將把紅袍少年劈成兩半時,少年郎腰上的一塊玉佩凌空而起,震動不止,終於抵過了法陣的影響,布下了一道五彩光幕,保下了少年,不然那個紅袍少年早就死了。
長命卻絲毫不慌,一刀不成,那就再來。
連續三刀後,只聽見一聲清脆的哢嚓,那塊玉佩,裂了。
所以,那個少年,要死了。
又是一刀。
“咦,小子,你好像來頭很大嘛。”
竟然又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