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該是兩全其美的好事,但當雙方也提出退婚的事後,顏子鳴一開始自然是高興的,然而很快就後知後覺起來,他表妹怎麽了?雖然年紀尚小,但機敏可愛,長大了不說傾國傾城,一個貌美如花跑不了的吧?你還不願意娶,怎麽,大宗師就了不起啊?
這種本來是自己來提退婚,但聽到對方也要退婚,心裡很快就不爽的心態,不足為外人道也。
擎大朝雖然木訥,但也不是一點不懂人情世故,該給的理由還是要給的,“不久後我就要離開九洲城歷練了,能否回來尚不可知,我不能耽誤了顏歲姑娘。”
顏子鳴是何等的人精,立馬從這短短一句話中想到了好幾種可能,首先擎大朝作為九洲城為數不多的大宗師之一,連他都要離開九洲城,看來,塗凌宮這邊,可能是要有大動作了,畢竟,九洲城先後共有十幾位大宗師,經塗凌宮‘幫助’,一多半的人離開了九洲城,前往了外面的九洲大地,而他們所在的家族在其離開後很快就被塗凌宮控制……
其次擎大朝如果願意離開九洲城,十有八九是遇到瓶頸了,所以此番離開九洲城,說不定就是要破境武聖。
還有幾種可能,無外乎擎大朝在九洲城外還有親人,換句話說,他有可能根本不是九洲城的本地人……
“既如此,那就提早恭賀擎大宗師破境武聖了。”
許白也站起身,一同恭賀。
臨近中午,顏歲丫頭拉著許白非要出去吃飯,許白就跟府中下人打了個招呼,帶著顏歲一起去吃她嘴中的火鍋。
他們不知道,就在他們走出顏府大門的時候,他們便消失在了塗凌宮。
他們進入了一座法陣。
誤入法陣而不知的兩人絲毫不知他們接下來會面對什麽,顏歲還在嚷嚷,“表哥不是說在第三條街嗎?怎麽出門就看到了?”
許白一把拉住丫頭,嚴肅道:“不對勁,這裡有靈氣流動!顏歲,你跟在我身後,小心點,我們可能誤入法陣了。”
“啥?”
仿佛都能看到顏歲頭頂上有幾個問號冒出,許白無奈搖頭,“總之小心躲在我身後就是了,可能有危險。”
如臨大敵的許白正要邁步向前,忽然,前方那家店有人從後廚走出,許白直接愣住了,這人好熟悉呀。
回頭看了看顏歲,再看看面前的女子,額,真是見鬼了。
“這人怎這麽像長大後的你呢?”
躲在許白身後的顏歲緩緩露出一個頭,看了一眼,立馬又退了回去,然後感覺不對勁,馬上又探出頭了,“呀,真的是我。”
不僅眉宇間的神情像,就連嘴角的那顆痣,都和顏歲如出一轍。
就在這時,有人從遠處走來,很快就來到店內,“我要走了。”
“去哪裡?”
“很遠的地方,如果死了,就回不來了。”
說著煞風景的廢話的男子,長得極其俊美,除了破爛的衣服拉低了他的顏值外,好像謫仙人一般,不過這破爛衣服穿在他身上又顯得十分合理,不然看到他的人就真要覺得是仙人臨凡了。
收拾碗筷的女子聽到‘死’時手中的動作不由得停滯了一下,很快就繼續收拾起來,“我等你回來。”
“很有可能回不來了,要不,你,你不要等了。”
相愛的人,不管誰開口結束這段感情,都會覺得十分困難,可就像修行,總歸要說出口的,因為人可以等,時間等不了。
女子將一大盆的碗筷一把抱起,留下了最後一句話,便去了後廚,再也沒出來。
“我等我的,你管不著。”
男人又坐了兩刻鍾,期間就只是喝酒而已。
後廚的女子,卻在流淚,好像一輩子的淚水,都在今天流出了。
終於,男子走了。
男子一步一回頭,終究還是沒能等到女子出來,也沒能將那句再見說出。
男子不知道,就在他走後不久,女子終於走了出來,背上還有一個包裹。
她終於下定了主意,既然你一定要去,那我跟你一起。
騎上駿馬的女子很快就衝了出去,似乎用不了多久,就能和心上人重聚。
許白和顏歲看著這個‘故事’,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不知道這是要幹嘛。
許白到底是比顏歲大一些,這種話本也聽師父講了不少,後面的事差不多也能猜到,女子終於追上了男子,相親相愛,鑄就美好姻緣。
就在許白跟顏歲說故事的結局時,四周的天不知不覺就黑了下來,遠處,有人騎著馬,回來了。
去時決絕,甚至有些對未來的憧憬,回來時,卻滿是悲傷與落魄。
許白不由得出聲,“發生什麽事了?”
可惜,他們兩個終歸是故事外的人,故事裡的人,她的人生,還在繼續。
談情說愛的人,常常把失去和生命劃上等號,沒了對方,活著也就沒什麽意思了。
可是現實往往會給他們補上這一課:人不管離了誰,都能活下去。
低迷了幾天后,女子的店再次開業了,她好像又做了個決定,等他回來。
好景不長,有一群劫匪攻佔了這裡,她就成了俘虜。
場景很快就變成了山上的匪寨,而昔日火鍋店的老板娘,也淪落成了劫匪們的廚娘。
故意醜化自己的女子沒有被劫匪看在眼裡,隻把她當做一個普通的廚娘,而她堅持下來的動力只有一個,她要等他回來。
苦熬幾年後,劫匪被剿,她終於被釋放,一路波折後,她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可是,自己的店,早已成了別人家的囊中之物。
官府告狀,打官司。
可連戶籍都丟失在那次劫掠的她,如何能贏?
無奈之下,她隻得在原本屬於自己的店,打工養活自己,最重要的是, 等他回來。
一天,一個喝醉的客人調戲她,她不從,那人竟然抽出一把刀來,危急時刻,一個大漢挺身而出,救了她一命,可是,那個大漢卻在與其搏鬥中連中數刀,危在旦夕。
見出了人命,那些人一哄而散,隻留下流了一地血的大漢和一個弱女子。
許是命不該絕,大夫請來後救活了他。
他問女子,她要等的人,還會回來嗎?
她第一次,猶豫了,是呀,還會回來嗎?
在照顧大漢起居的過程中,兩人互生了好感,喜歡自然談不上,她就只是覺得,他是個好人。
可世人不會做這番想。
於是,流言蜚語很快傳了出來,為了報恩,以身相許,無媒苟合……
這時候,她好像怎麽做都是錯的。
後來,大漢也消失了一段時間,謠言不攻自破,她則繼續務工,同時等那個男人回來。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她終究還是沒能等來那個人。
但是,那個曾救她一命的大漢再次出現了。
他出去當了兵,立了功,做了官。
如今回來,只是想告訴她,他還是忘不了她。
他想娶她,她卻說她要再想想。
就在這時,一陣白光閃過,許白、顏歲兩人不由得閉上了雙眼。
再睜眼,哪裡還有什麽女子,他們還在街上罷了。
許白拉起顏歲的手,向第三條街走去。
“丫頭,你要是剛才看到的那個女人,你會怎麽選擇?”
“我會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