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下山後的第一個朋友。”
“他救過我的命。”
“他到死都沒想過殺我,我相信他。”
“可是,他怎麽就死了呢?”
“你明明能救下他的,為什麽不救呢?”
許白跪在泥濘之中,懷中抱的,正是帝王蘇顯的屍體。
在他身後站著的,除了吳家一行人,還有槍絕大宗師楊聖、丫頭顏歲以及剛剛趕到的大漢,擎大朝。
吳艾死死拉著顏歲的手,不讓她過去陪著許白淋雨,可是,顏歲的臉上,早已淚如雨下。
是呀,怎麽就死了呢?
不是說好要去帝宮找救回蘇顯哥哥的法子嗎?
幾個時辰前,他們一行人在舍棄了馬車,一律騎馬的晝夜兼程下,終於來到了塗凌宮前站,柴郡邊城宿仙城。
此地,距離塗凌宮的朱雀門,僅有八百裡之遙。
宿仙城坐落在主道的一旁,根本不影響許白他們繼續前行,但他們卻走不動了。
有人攔路。
正是幾天前殺人不成的帝王權業父子,以及兩個蒙面人。
楊聖一馬當先,走到眾人之前,“小吳,本來還想多活幾年的,沒想到要提前去見你老子了。”
吳房摩拳擦掌,緩緩向前,“無妨,我和楊老一起去,我爹要打要罵,盡管找我好了。”
吳艾也想上前,卻被許白攔住了,“你護住丫頭就行,我上。”
吳艾沒有和往常一樣,說出那句‘無礙’,只是猶豫片刻,說道:“別死。”
許白抽出長槍,大步流星走上前,“楊老珠玉在前,小子一直不敢在您老前賣弄,現在大敵在前,小子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楊聖只是有些驚訝,只是戰鬥在即,也顧不得想太多,只是爽朗一笑,朗聲道:“那就打,那兩個蒙面人交給我了,小吳,帝王權業交給你,能堅持多久?”
吳房嘿嘿一笑,“楊老放心,我只會越來越久。”
毫無意外,許白對上帝王蘇顯。
其實許白剛剛就感應出此地的靈氣再次被解封了,但是不知為何,自己的境界沒有恢復,真是奇了怪哉,不過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指定是對方有封禁類法寶,專門封禁了自己的境界。
許白本來想要出聲提醒兩位前輩,但看到楊老回頭看了自己一眼,許白就明白過來,他們兩位雖然專修武道,但對靈氣的感知,亦是非比常人,所以他們肯定也是早就察覺到了,所以楊老前輩才故意挑選那兩個元神境的練氣士作為自己的對手?
戰鬥很快就開始了,楊聖不愧是大宗師,寶刀未老,一人力戰兩位元神境,還都是雙元神!換句話說,戰場之上,楊聖一人獨佔四人!
雖然落了下風,但能夠拖住不敗,就已經很難得了。
另一邊,吳房再一次對上了帝王權業。
“帝王兄,上次被你破了我的神之一拳,算你贏了,但這一次,老子賭你會輸。”
“何苦呢?只要交出那兩個人,你們就不用死了。”
是呀,本來跟他們不相關的,沒必要如此拚命吧?
“我跟大朝情比金堅,你一個孤家寡人懂個屁?楊老是我爹的生死之交,你說他能不管我?”
帝王權業搖搖頭,“利益前面,感情算得上什麽?不過都是傻子罷了。”
由於之前受了傷,加上還要操控帝王蘇顯對戰許白,帝王權業就只能依靠對劍道的本能跟吳房對戰,所以吳房顯然沒有之前打鬥時那麽不支,竟然打了個平分秋色。
許白這邊,卻是帝王蘇顯佔了上風,許白雖然已經算是槍道宗師的境界,但沒有名師指點,顯然要比吳房、帝王權業這些宗師弱上不少,更不用說帝王蘇顯本身就很難纏。
在帝王權業的操縱下,帝王蘇顯手中竟然多了無數的暗器,關鍵是每一個上面都淬了至少十種的奇毒,如果只是這樣,許白還能應付的來,但帝王蘇顯還是個‘書生’,嘴上念念有詞個不停,然後許白就遭了殃,一個又一個的文字憑空出現,說不定哪個就具備了攻擊性。
對於練武之人來說,不管與誰作戰,近身作戰的優勢最為明顯,但此時此刻,楊聖和許白根本近不了對方的身。元神境的兩個蒙面人不去說,人家本來就是靠術法戰鬥,但你一個書生,腳下生風,跟未卜先知似得,總是能出現在許白的攻擊范圍之外,這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戰局的反轉最終還是從許白這裡發生,一個沒留神,還是中了一記毒鏢,千鈞一發之際,有人及時趕到,一刀揮下,竟然直接斬斷了帝王權業對帝王蘇顯的操控。
那人正是擎大朝,武安館的代理館主,刀術大宗師,年僅四十歲。
不知什麽原因,看到擎大朝的出現,那兩個蒙面人率先逃走,隻留下帝王權業被楊聖和吳房堵住,無法抽身。
擎大朝很快就來到幾人身旁,好像帝王權業父子敗局已定。
就在楊聖想要開口勸帝王權業束手就擒時,突然,楊聖大喊一聲,“不好,他要引爆法牌!”
轉瞬之間,一枚法牌從帝王權業懷中飛出,散發出耀眼的紅光,整個長命府大地,靈氣瞬間複蘇,再無封禁。
楊聖此時已經無法插手,現在就算殺了帝王權業,也改變不了法牌自爆的結局了,看來,九洲城要出大麻煩了。
沒想到,一旁的擎大朝絲毫不慌,快步上前,竟然以蠻力一把攥住了法牌,狠狠一拍,將其‘拍’進了他的大刀中。
法牌沒爆!
帝王權業好像早就料到這個情形, 慘笑一聲,“你們阻止不了的,阻止不了的。”
話音剛落,便沒了聲息,倒在了地上。
這樣的結局,好像也不錯?
可是,一聲大喊將眾人從如釋重負的狀態再次歸於緊張,“蘇顯!”
就在帝王權業死亡的那一刻,剛剛恢復自我的帝王蘇顯甚至都沒來得及說話,便也隨他的父親一起,撒手人寰。
擎大朝三人立馬走上前,“死了。”
楊聖走南闖北,見識要比其他人多一些,“應該是帝王權業怕帝王蘇顯告發他的陰謀,以心血牽引天蠶蠱,雖然剛剛大朝斬斷了他們二人的聯系,但畢竟他們父子心血相連,如今帝王權業已死,帝王蘇顯心臟上的那隻天蠶如何能活?天蠶一死,帝王蘇顯自然活不了。”
一座新修的墳塚前,許白曲起雙腿,坐在碑前,一個人自顧自地說著什麽。
喂,我自小就沒了父母,所以我現在才知道,失去重要的人,原來會如此傷心。
我很早就拿你當兄弟了,也不知道你是怎麽看我的。
我真的沒騙你,你要是去了九洲,一定會成為書院的明星,說不定還能進去學宮。
你說你死了,你的那兩個暖床丫環該怎麽辦?對了,你睡覺為啥還要人暖床啊?
你知道嗎,其實我很羨慕你,我曾經也想過好好讀書,可是,我喜歡書,書不喜歡我,你說搞笑不搞笑?
好想和你一起,遊歷九洲呀。
再見了,蘇顯。
帝王蘇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