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秀梅轉頭看向教室,這會兒,大部分的學生都被門外的來客所吸引,有一些學生伸長了脖子瞪大眼睛在好奇地打量。還有學生在小聲議論猜測外面的人是來幹嘛。
鄭浩是怎麽都沒想到趙暢天會晚上跑來找自己。
他這會兒正在紙上努力把所有的函數公式、難點用一個系統體系給整合下來。
函數貫穿整個高中數學,難度極大,要想高考的時候數學有個像樣的成績,那必須得學好函數。
函數是個大體系,把知識點系統地整合起來,就能更好地記憶、應用。
當然,其實早就有人把這個活兒給幹了。
現在鄭浩只是在利用記憶自己再自行地寫上幾遍,如此才能慢慢地融會貫通,最終把知識變成自己的。
“鄭浩,溫老師叫你呢!”鄭浩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忽然韓曉靜轉身碰了碰他。
鄭浩抬頭,他便看見趙暢天正在門口向他招手。
鄭浩有點兒意外。
趙暢天晚上過來找到學校,還摸到自己班裡找自己,這是有什麽急事?
不過,看他滿臉笑容,應該不是壞事兒。
鄭浩起身走到了門口。
溫秀梅說:“鄭浩,趙老師帶著新民報的記者老師過來采訪你,你們到教師休息室去吧,那兒比較安靜一些。”
鄭浩笑著道謝:“謝謝溫老師。”
他又跟趙暢天和王樹平打招呼問好。
大家寒暄了兩句。
隨後,溫秀梅帶他們去了教師休息室。
這兒有沙發茶幾。
溫秀梅熱情地幫著泡了茶,這才離開。
她心裡這會很激動,她喜滋滋地想:這下好了,看來,鄭浩很有可能在萌芽舉辦的作文大賽中獲得頭獎。
那麽,他就有機會上名校了。
不容易呵!自己辛苦這一年,接了最差的一個班,還能培養出一名考上名校的學生。
這也算是有點成果。
嗯!鄭浩的文學才華已經是得到了萌芽雜志的確認,將來他很有可能成為一名影響力巨大的大作家,沒準還會成為學校的知名校友。
那自己也是與有榮焉的啊!
王樹平一直都在觀察著鄭浩。
這男孩身材高大,長相俊美,笑容燦爛,舉止得體,談吐也是彬彬有禮。
可謂是儀表堂堂。
他看上去很討人喜愛。
趙暢天笑著說道:“王老師,您現在可以跟鄭浩深入地聊一聊了。”
“您想了解什麽,盡管問就是。”
王樹平笑了笑,說:“我有點兒好奇,你是怎麽想到要寫明朝歷史小說的呢?”
“寫歷史小說,可是要查閱很多歷史資料的。在構思這部書的時候,你都做了什麽準備工作,能講一講嗎?相信讀者一定會感興趣的。”
鄭浩微微一笑說道:“我討厭泛濫的辮子戲,更討厭明朝被黑得一塌糊塗,甚至被描寫成一個邪惡的朝代。”
“所以,我決定要以一己之力為明朝正名。”
“那就需要去為明朝專門寫一部書。”
“為了寫這麽一部書,我前幾年有時間就去圖書館翻閱明朝歷史典籍。我把能找到的關於明朝的史書甚至是野史、人物傳記什麽的,都看了一個遍。腦子裡就漸漸有了一個雛形。”
王樹平讚許地點點頭,說:“一個十多歲的孩子,能有這份心勁,太難得。”
“我看了你已經寫出來的三萬多字,寫得非常好,幽默輕松好讀。”
“但是,好像這也不算是正規的小說寫法吧?”
鄭浩微笑回答:“小說有演義的成分。比如辮子皇帝系列,其中多有作者自己想象的故事情節。”
“但是,我這個只是采用了小說寫法的歷史。我盡量讓它符合歷史的原貌,而不是用小說手法去虛構。”
“畢竟,我的初衷是要為國人科普明朝的歷史。”
“我希望讓很多人知道這一點:明朝其實是個偉大的了不起的朝代,只是制度設計上出了點問題,導致官僚大地主架空了皇權,才最終覆滅。”
王樹平有點兒動容。
面前這個男孩貌似才18歲多點吧?
思想竟然如此深刻。
他實在太成熟了。
王樹平笑著說:“你這個寫法非常獨特。你這不是戲說歷史,而是用詼諧幽默的文筆書寫正史啊!”
“你的家庭是個什麽情況呢?”
王樹平想看看,鄭浩家庭出身究竟怎樣。
鄭浩就將自己的家庭情況講了一遍。
王樹平很驚訝。
他原本以為,鄭浩應是出身名門,就算不是鍾鳴鼎食的世家,也該是書香門第的大戶。
最不濟的父母如今也該有那麽一點能量。
但是,這孩子的家庭真的很普通,父母都是小職員。
父親的工作雖然跟文化沾點邊,可也沒職沒權。
實在難得啊!
這就是尋常人家出了麒麟子。
王樹平又笑著問了一個問題:“那麽,鄭浩同學你未來的人生計劃是什麽?你是想要當一個作家嗎?”
鄭浩身子微微前傾,謙恭地一笑說:“我希望自己能做一點文化方面的工作。”
“嗯,順便的寫一點人民喜聞樂見的作品。 ”
“我不會去故作高深,更不會追求嘔啞嘲哳的高雅。”
“作家其實就是個提供閱讀娛樂價值的服務工作者。”
王樹平笑著搖了搖頭。
他覺得這孩子挺有趣。
王樹平心想,看來,鄭浩對現在的文壇不少的作家是有那麽一點成見的。
王樹平說:“作家是提供閱讀娛樂價值的服務工作者,這話很新奇啊!”
“不過,我認為你說得其實是有道理的。”
“舊時候,說相聲的唱曲藝的,其實全都是下九流賣藝的。但新社會他們就成了藝術家了。”
“作家還是要時刻記得自己的職責是以作品來娛樂大眾,只有大眾喜歡的,那才是更好的文藝作品。”
“讀者都不喜歡,書都賣不了幾本,就算是被寫進文學史,也沒什麽用。”
“鄭浩同學你看問題看得很通透,我非常欣賞你。”
在旁邊一直都沒說話的趙暢天這個時候笑著說道:“王老師,你知道嗎?鄭浩參加新概念作文大賽初賽的作品的名字就叫《脫離讀者的文學必須死》。”
王樹平挑了挑眉:“是嗎?這文章看題目就很犀利。”
“我倒是很想拜讀一下呢。”
趙暢天笑道:“回頭我給您看看,不過,這篇是參賽稿,在初賽結果出來之前,我不想讓它被曝光出來。”
王樹平說:“我懂,你放心吧!”
“不過,我擔心這個稿子,它很有可能過不了初審,畢竟,評委們看了會心裡不舒服,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