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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俾斯麥的異世界征服》一十八 歷史的錨點
  雨中,野馬狂奔於大草原上。

  馬上的男人身姿挺拔,頭盔上的金頂在大雨中甚是醒目。

  雨滴從頭盔上滑落,浸濕他憔悴的臉龐,那堅毅的眼神無望的看著眼前的大雨。

  遠處的草地山坡被遮蔽在雨中,仿佛世界的盡頭都被這雨水彌漫,流落到他疲憊的胸膛。

  俾斯麥低頭便看到了被血水浸濕的胸膛,肺服的位置被什麽利器貫穿,他的嘴巴不自覺的撐大。

  “呼,呼呼..”

  一口,兩口。肺部的聲音就像一個鐵匠鋪裡的風箱。

  他大口呼吸著,每一口空氣都是那麽的艱難,胸內的血腥味溢滿了口腔。

  “閣下,你不是喜歡戰爭嗎?”

  “是啊..這就是戰爭的味道,嘻嘻”

  空靈的聲音進入俾斯麥的耳中,瘋狂的囈語般隨著鼻中的鐵鏽味串進腦海。

  俾斯麥眼中血絲暴起“啊!..”

  無數的負面情緒進入他的腦海,煩悶,急燥,欲望,殺戮,還有凡夫俗子對未知的恐懼。

  一幅幅畫面從他眼中出現,蜘蛛捕食落於蛛網上的昆蟲,獵豹撲殺奔馳的羚羊,巨鯨吞噬海中的魚群,但人類..

  戰火紛飛,從爬行到直立,從青銅到鋼鐵,從馬匹到刀劍,人類大大小小戰爭展現腦中,以急快的幀數在意識中飛過。

  俾斯麥痛苦的捂住頭,那些片段如蝗蟲般撕咬著人格,將他的人性和對自我的認知替換成純粹的概念—鐵與血。

  不,那東西便是戰爭本身。

  仿佛就像回到了在弗理德裡希斯魯莊園那個下午,他看著自己的辭呈陷入了沉思…時光猛然回逝,鐵血演說,普奧戰爭,普法戰爭,第二帝國於榮光中建立,然後是整個第三帝國的轟然倒塌。

  俾斯麥從馬上摔落,跪倒在泥濘的草地上。

  他的理智被扯碎,記憶被侵蝕,只有腦中還強行支撐起自我的認知。

  “費迪南德..威廉明妮!普特卡默,赫伯特…”

  他右手撐著額頭,喊著上一世家人的名字,維持自己的人性,逃脫這“戰爭”概念的侵吞同化。

  “威廉.弗裡德裡,安娜.索倫,亞瑟.雷蒙頓!…”

  俾斯麥感覺自己變成一個單純的象征了,就如同世人歌頌的那樣,自己已經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他們口中的鐵與血。

  糟糕透了,明明只是旁人的臆想罷了。

  但俾斯麥突然發現這是一個轉機。

  沒錯,鐵與血。腦中的片段開始與他的理念交融。

  “概念的話,接受消融它會比強行抗絕來得更好”

  是啊,一個征服者為何要抗拒一個概念,而且那還是自己最熟悉不過的戰爭。

  他控制躁動的思緒,堅定自己的理念。

  戰爭是什麽?

  “政治鬥爭的最高形式,最糟糕的結局”

  戰爭的影響?

  “災難與死亡。一個人的榮光,千萬人的屍骸..廢墟與新生!”

  腦中的劇痛將他的思緒不斷衝潰。

  空靈的聲音:“那你為什麽還如此忠愛它呢?”

  一個人影於俾斯麥身前出現,模糊的身形分不出男女,一身兜帽披風於雨中站立。

  “戰爭是罪惡的,但無所作為才是更大罪。當一切手段都用盡,如果人人都都對這個迂腐的世界不滿而不去改變,害怕破壞這枸杞的和平而成為罪人,那我就會出現,我就來成為改變這個世界的罪人。”

  眼前的黑影笑了笑“呵,說得真好。你是不是每晚都會抱著媽媽給自己開脫呢”

  “一個灰頭土臉口空大義的英雄”

  俾斯麥單膝立起身來,頭痛的感覺依然是如此劇烈,但他必須起身。

  “雖然不知道你從哪聽的流言。但我要說,你錯了”

  俾斯麥的拍開身上泥土,望向天空的眼睛在雨中是那麽的平淡,他終於可以說出那句在他心中徘徊已久的話。

  用一個人的身份說出,而不是作為演講台上的宰相和所謂象征。

  “我只是一介凡夫。英雄只是自私的你們打上的標簽。我真正為之自豪的是那段默默無聞又絕不放棄的時光,是那個沒有人相信他又勇往直前的俾斯麥!他年輕,猛撞,會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去和人決鬥。那個凡人坦然接受了戰爭失敗變成千古罪人的風險,眼前的英雄只是個享受他光澤的俗夫罷了。”

  俾斯麥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個激情洋溢的歲月,自己終於不在是手握權杖的鐵血宰相,他再次觸碰到了那個桀驁不馴的靈魂。

  “原來如此,呵呵”

  那雨中的兜帽人一愣,緩緩抬起了手。

  “你可真是無趣啊”。

  不,那是一個空洞洞的衣袖。

  那瘋狂的囈語更加劇烈地向俾斯麥襲來,但已經沒什麽好怕的了,他已經和過去的自己達成了和解。

  他放下了手中的權杖,放下了父母對那個帝國照看嬰兒般的執念,時光又回到了莊園的那個下午。

  那個鐵血宰相,那個無懼的年輕人,以及自己這個垂垂老矣的靈魂終於可以安眠了。

  就讓人生在這裡結束吧。

  俾斯麥已經帶領過一個帝國走向輝煌,如今的索倫就看它的人民自己的造化吧。他不會再奢求神給予他更多。

  可他的名字已銘刻於歷史的之上。

  “死捏!呵呵”

  英雄接受了作為凡人的自己,他看到了自己在歷史上的位置,

  戰馬奔馳,槍聲大作,那是普奧戰爭的維也那戰役。

  (報紙:普魯士的首相,用鐵血重築帝國)

  “俾斯麥萬歲!”

  “閣下,看了您將留名青史”

  炮火轟鳴,軍靴踏過,那是普法戰爭的色當戰役。

  “意志的勝利,歐陸霸主更疊”

  “遊行的隊伍來了,俾斯麥來到了他忠誠的柏林”

  “您做了一件我們數百年想都不敢想的奇跡。俾斯麥,我的首相大人”

  樂色交響,眾人舉劍,那是凡爾賽宮的加冕儀式。

  這是他一生抱負實現的時刻,宮殿中,面不改色的他內心是那樣的激動。

  (報紙:德意志第二帝國成立,鐵血宰相開啟新的時代)

  “俾斯麥,我們愛戴您!”

  “民族的統一,德意志的宰相”

  “呵呵,您將是帝國第一任宰相,而我也將成為德意志民族新的皇帝。”

  那虛幻的聲音層層疊疊,在他的意識中不斷交織。就如同一個風暴中牢牢屹立的錨點,歷史的記憶不可動搖。

  俾斯麥..普魯士,你在哪裡?赫爾伯,德意志,威廉.弗裡德裡希..前進,不惜一切代價…索倫,還有?霍克堡..安娜.索倫,閣下您怎麽了..諾威爾。

  “人類群星閃耀之時”

  “孩子們,這歷史課講的是俾斯麥,第二帝國的創立者”

  “您的功績不可磨滅”

  “這個是俾斯麥的雕像?和照片上一點也不像。

  “世界已經永遠改變,因為你”

  “我知道這句話,那個鐵血宰相俾斯麥的說的”

  ….

  “啊啊!”俾斯麥扶住額頭,劇烈的疼痛鑽入腦海, 歷史錨點在戰爭的概念衝擊下巋然不動。那劇烈的交融達到高潮,然後..

  一切都回歸平靜。

  “你!?怎麽可能,你到底是什麽人?”

  眼前的八子胡男人放下額頭上的手,他長吐口氣。滿是泥垢身驅卻是如此挺拔。

  “我是俾斯麥,一個貫徹自己理念的凡人。”

  俾斯麥眼神犀利,平淡的看著虛晃的黑影,暴雨從他硬朗的臉龐滑落。

  黑影微微一怔,那沒有面龐的臉部似乎寫滿了震驚與不解。

  眼前的八子胡男人到底有多大的秘密。

  “原來如此,我收回前面的話。螻蟻,你很有趣”

  “她來了。你將親眼看見索倫的崩解,血水灌滿聖城,那時你便會明白我們給予你死亡是多麽的仁慈。”

  俾斯麥面不改色,默默彎下身子撿起地上的權杖,是時候重新出發了。

  他將帶領索倫繼續前進,帶領帝國重新歸來。

  “唰”的一聲,眼前的黑影向他撲來,那一秒,無邊的死寂將他淹沒。

  這刹那,黑暗靜謐中大雨淅淅瀝瀝,無邊的空洞中只有雨聲仍在落下。

  “轟!”

  驚雷落下,劃破天際。世界重回光明,由黑白照片回到五彩斑駁的真實世界。

   7月23日,城牆前的索倫中軍。

  閣下”

  閣下…

  俾斯麥看著那雨中的城牆,手中似乎有什麽東西硬硬的,他低頭一看。

  一個金色的指環置於手掌上,一層蛇形金邊圓繞,一個被雕刻的紫結晶鑲在環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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