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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造物》第三章 歸順者
  浩瀚無垠的現實位面,在無數的歲月中,處於永恆的混亂和怪異的嘈雜。

  古老的舊神們篡奪權柄,在時間和空間交織成的戲台上,上演著永恆的爭鬥。

  這其中的佼佼者,當屬時間權柄的擁有者——泰姆格拉斯,空間權柄的擁有者——斯佩斯彌斯,因果的掌舵人——比卡爾納威奇。

  當然,我們之所以能夠輕描淡寫地談論祂們,是因為我們永遠不會與之產生交集,就像躺在沙發上看著舊報紙的舊時代貴族那樣,將世界盡頭的奇聞怪談當成和女人們吹噓的資本。

  然而,在現實位面,無論是詭異駭人的混沌神明,還是世界誕生之初的古老神祇,都會在祂們的姓名面前保持絕對的緘默。因為稍有不慎,便會引來惡意的注視。

  然而,依舊有膽大妄為者在無意間冒犯到這三位神明,譬如在某個混沌神國內的愚蠢魔鬼,他們將自己脆弱的力量當成吹噓的資本,以為憑借精妙的陰謀算計就可以給自己帶來利益。

  於是他們想盡一切辦法去佔卜,在繁文縟節中祈求偉大存在的注視。

  最終,連帶著他們可憐的宗主,統統化為現實位面的養分,丟掉自己可憐的小命。

  而幸運的是,總有一些聰明絕頂的存在,找到絕望中的一線生機。

  在某個獨立宇宙的某個星系——如果你能找到的話。就能遇見一位真正仁慈的尊者——祂是整個位面為數不多可以和三位至高神祇平視的存在。

  事實上,那位尊者所存在的宇宙,也是令三位至高神祇禁足的領域。尊者所在的宇宙無比空曠,冰冷和死寂是這裡的主流,無論是物質還是能量,都被卑鄙的混沌諸神剝奪——在尊者沉浸在夢中之時。

  而在當下的時間點,尊者的宇宙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祂的長袍足足有數個星系大小,無數隻小眼睛密密麻麻點綴在渾圓的球體上,黑暗汙濁的煙霧覆蓋著祂龐大的身軀。

  然而祂的情況並不是很好,渾濁的黑色煙霧時斷時續,就連眼睛都大多緊閉,祂一跌一撞地尋至尊者的身前。

  盡管祂看不到尊者,但是尊者浩瀚無垠的意識體依舊使祂感到懼怖,祂顫抖著,閉上所有的眼睛,以所能表現得最卑微的姿態,向那偉岸的存在行禮。

  “敬拜……尊者……跪安……”

  祂的聲音短細,就像無數正在鳴奏的笛聲,帶著顫抖。

  葉蘇注意到祂的到來,僅僅只是稍微感知祂的存在,葉蘇就已經明白眼前混沌神的全部遭遇。祂因為盜取偉大的斯佩斯彌斯手下之人的重要寶物,而被這位空間權柄的掌有者注視,受其眷屬的無休止追殺。

  祂已經流亡數個紀元,終於在這片純淨淒涼的宇宙中得知葉蘇的存在。抱著僥幸的態度,當然也為了自己的解脫,祂趕來投靠葉蘇。

  當然,祂太過弱小,作為沒有權柄也沒有神國的弱小混沌神,祂不配得到葉蘇的重視。

  在等待數個宇宙年後,在萬籟俱寂的沉默中,祂依舊沒能得到葉蘇的回應,無數小小的眼睛因為緊張害怕而瘋狂地顫抖,渾圓的球體發出尖銳的哮鳴音。

  “代價?”

  葉蘇的回應頓時令祂感到愉悅,僅僅瞬間,祂就興奮地手舞足蹈。祂渾圓的身子轉動著,龐大的虛幻煙霧幻化出千萬隻觸手,在空間中肆意揮動。

  在看著這位通緝犯意義莫名地跳了一段瘋狂的舞蹈後,葉蘇等到了祂的答案。

  “偉大……存在……造物……尊者……代價是……空間之眼……”

  祂的球體中間霍然張開一張巨口,一快亮晶晶的寶石自其內飛出,向葉蘇緩緩飛去。寶石飛入葉蘇的意識體中,很快消失不見,去往另一處維度空間。

  葉蘇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物質和能量,感到非常的喜悅。

  對祂而言,祂的夢境造物事業已經宣告破產,但強烈的造物欲望依舊存在,這促使祂欲圖再度創造一個世界,一個秩序的世界。

  而這位混沌神的到來,無疑好比是瞌睡中被人送了枕頭。

  “很好,吾當給予你庇護。”

  低沉浩瀚的信息流向四周傳遞,猶如海浪一般向遠處擴散。

  得到了尊者的接納,羅德感到極為喜悅,盡管對祂來說,失去空間之眼的痛苦十分強烈,但至少不用再忍受無窮無盡的逃亡生涯了。

  祂飛快地轉動著身體,在尊者的意識體內不斷遊動,感受著新宗主的厚重溫暖。

  “為您……忠誠……效命”

  祂的聲音無比高亢,猶如萬千的薩克斯在鳴奏,令整座空間都微微顫抖。

  最終,祂圓胖的身軀停留在尊者的身旁,祂將身子無限壓縮,化為黑色的小球,匍匐在葉蘇的左右。

  此刻,在數個宇宙之遠的遠方,某個緋色的星域內,四周吞吐的宿命之球像浮動的泡泡一樣,不斷形成、膨脹而後消亡。無數詭異的猩紅色圓環環套在一起,一圈一圈轉動,組成巨大的球形物體,在奇特的韻律中達成美妙的和諧。

  比卡爾納威奇虛無的宿命之手撥弄著這些圓環,其中有一道最大的環,環體上浮現一道小縫。

  這不禁讓祂的眷屬們感到莫名的恐懼,在虛空中,無數奇形怪狀的生物浮現,有的是纏繞的鎖鏈,有的是交織盤旋的觸手,祂們驚恐萬分,等待著這位至高存在的怒火。

  然而,事實並沒有像祂們所想得那樣,比卡爾納威奇非常安靜,甚至可以用安詳來形容。

  祂的眷屬們面面相覷,慌亂恐懼的情緒波動也漸漸平穩。

  預想中的宿命紊亂,萬物失衡沒有出現,眷屬們感到詫異,其中一位無數鎖鏈糾扎的眷屬悄悄上前,姿態低微地問道:“偉大……掌舵者……您……損傷……緣故……”

  比卡爾納威奇沒有回應祂,反而是祂身上的鎖鏈一根根斷裂,修補著圓環的表面。

  (注:一個紀元的時間並不固定,在本作的世界觀中,一個紀元往往指的是一千至數萬年不等。多數情況下由事件來分割不同的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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