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風無住和紀天行一早去了集市,打算再買些蘑菇。此時,紀天行雖尚未改口,但經過一夜暢談,已在心裡接受了風無住,兩人一起出門,便覺得圓了自己兒時的夙願,想到以後三人團聚的日子,更是甜進了心裡。
從集市上回來時,忽然雨勢變大,兩人見邊上的面館有抄手,便進去歇腳。裡面的客人正七嘴八舌談論這沒完沒了的雨,說往年這個時候雨季早就結束了,他們談到了詛咒之說,並提到了趙衡的長子趙誠禹。
“趙誠禹!不就是毒手藥王說的’禹兒’?”紀天行立即意識到,趙誠禹還活著!他看了看風無住,興奮地問道:“賈林森就是趙誠禹?”
“啊?是嗎?”風無住漫不經心地抬了抬頭,說這裡的抄手不錯,讓紀天行多吃一點。
紀天行見狀,氣不打一處來,自從兩人會面,他每次向他問起正事,風無住就和他裝糊塗!隻好自顧自說道:“奇了怪了,賈林森為何要隱姓埋名,躲在內務府裡?”
風無住充耳不聞,一直沒有答話。
出門後,紀天行推了推風無住,說道:“你不肯說,我就自己去查!反正現在風都王府我也熟了,趙衡也不敢把我怎麽樣!”
“你這混小子,我可告訴你,趙衡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風都的事,我們都不能插手!”風無住一邊說著,一邊抬頭看了看天,拍了拍紀天行的肩膀,說道:“可兒在家怕是等急了,不如加把勁?”
風無住話音一落,便施展輕功率先走了。
紀天行也立即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暗自比起腳力來。
“哈哈……你輸了!”紀天行率先衝到門口,大笑著說道。他知道風無住讓著他,但還是禁不住一臉得意。
回屋後,紀天行軟磨硬泡,求風無住告訴自己到底是誰綁了賈林森,風無住因為答應了小莫,不願多言,紀天行便浮想聯翩,猜測小莫的身份有古怪,甚至懷疑趙衡五個兒子的意外,也與他有關……
“你最好的朋友是誰?”風無住忽然問道。
“魏君林算是吧!”紀天行回道。
風無住聞言點點頭:“君林是個好孩子,往後你兩一定能相互扶持,彼此依靠!”
“這事和趙誠禹有什麽關系?”紀天行不解地問道。
其實,風無住這麽問,是因為那天小莫告訴他,自己是紀天行最好的朋友,他看紀天行陷在對他的猜想中拔不出來,才故意出言提醒。
“偃至洲的事,你不肯說也就罷了,趙誠禹的事我們只是閑聊,你何必三緘其口?”紀天行不滿地說道。
“你何必總想著別人的事?”風無住笑著問道。
“我娘沒跟你說,好奇說明年輕?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也不會干涉他們,你有什麽好擔心的?”紀天行回道。
風無住搖頭回道:“你要知道,遺忘是件很難的事,有些事你知道了,就會像刀刻斧鑿般打上印跡!以後你還要和趙誠禹打交道,少知道這些事,你才能活得簡單自在。再說五子之死已有定論,四洲之間,不問內事,是我們的默契!”
紀天行聞言癟著嘴回道:“你是你,我是我,你和趙衡的約定和我無關!”
稍後,紀天行去找葉可兒,一邊幫忙準備午飯,一邊向她訴苦,風無住看兩人有說有笑,站在窗邊,笑眯眯打量著兩人,紀天行見狀,衝他說道:“可兒說也想和你比試一下腳力,你敢不敢應戰?”
“不敢不敢,銀花王都是她手下敗將,我比不過!”風無住搖頭道。
葉可兒也一個勁搖頭,說自己肯定輸。
“別怕他,我有法子!”紀天行小聲在葉可兒耳邊說道,他知道葉可兒的輕功以速度見長,短時間內,風無住不是她的對手。
在紀天行的攛掇下,兩人約定,以半柱香為限,比試一場。
午飯後,三人來到附近山腳,紀天行指著不遠處的山頂飄渺峰,說今天的比試就選在那裡。紀天行先兩人一步,趕去山頂,不久後葉可兒和風無住一前一後跟了上來。
“哈哈……老馬也有失蹄的時候!”紀天行開心地拍手大笑。
葉可兒見狀,難為情地說道:“你別這樣,風老是有意相讓!”
“不瞞你說,老頭子確實有意相讓,但剛剛也是盡了全力,否則我這張老臉更沒地方擱了!”風無住笑著說道,他還告訴葉可兒,她只需要學會一個法門,便可以讓輕功更進一步,即便再長的距離,也能贏他。
葉可兒聞言立即向他請教,紀天行也在一旁豎著耳朵。
“就是做到四個字,無住生心……”風無住回道。
聽了風無住的解釋,兩人才知道原來他的名字還藏有如此玄機,只是風無住所說的無住生心的境界,卻是聽得懂,做不到!
不過,在風無住的指導下,葉可兒很快有所領悟,一連試了幾次,風無住也讚歎不已,說將來她的輕功或許能獨步四洲。
“什麽將來,現在已經是數一數二了!”紀天行誇口道。
風無住卻搖搖頭,說他一葉障目了。風無住說有個名為輕雁島的地方,他們天生骨骼柔軟,身輕如燕,各個善使輕功,就他的水平在輕雁島,也只是個及格的水平。
“輕雁島?上回我下船的地方?”紀天行吃驚地問道,想起上回在島上時,一心想著葉可兒,沒有留意,心中略感遺憾。旋即想起黑衣人,立即猜測,他八成是從輕雁島來的,便纏著風無住打聽輕雁島的由來。
晚上,風無住備下好酒,紀天行喝了兩口便早早回了房。晚上,待大家睡下後,紀天行一骨碌爬起來,但剛一出門,便被風無住逮了個正著。原來這兩天,風無住一直在勸說紀天行隨自己回風竹,但紀天行思來想去,還是放不下偃至洲的事!
“臭小子,還是不肯聽勸!”風無住用竹簫一挑,將他背上的包袱搶了過來。
“放心!我不生事,我去打聽一下趙銀花回來沒有!辦完事就和你回風竹!”紀天行笑著回道。
風無住見狀,歎了口氣,正色道:“你有沒想過,如今你的身份不比從前,你的一舉一動都與風竹密不可分?”
“知道!但我只是去看看!”紀天行低著頭回道,見風無住一臉嚴肅,心軟說道:“要我不去銀都也行,你告訴我趙衡到底查到了什麽?”
“這些細節你不用過問,相信我,殺害偃至洲的凶手一定會被找到!”風無住勸道。
紀天行聞言不滿地說道:“你什麽事都做壁上觀,我相信你有什麽用?偃大人因我而死,他的事我有義務查清!更何況趙衡這家夥,心思深沉,為了女人連鐵甲王都殺了,偃大人的事,保不準有什麽內情!”
“住口!鐵甲王的事不許你再提!”風無住忽然喝斥道,他告訴紀天行,若此事在軍中傳開,必會引發銀花內亂,危機趙氏王位!
紀天行聞言卻不以為然,但他不喜歡鐵甲王,見風無住動了怒,也答應不再提此事,但他也同時表示,他必須去一趟銀都,為免牽連風竹,暫時不回風竹了。
“那怎麽行!你不是說要替我鏟除藍修余這個奸相嗎?”風無住笑著回道。
“呸!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心裡罵我蠢!藍修余是惹人討厭,卻獨獨討你的歡喜!就算我回了風竹,你也不可能真讓我趕他走!”
“這你可真冤枉我了!”風無住慌忙擺手道:“我老頭子沒別的優點,用人不疑我是說到做到!不管是你,還是無瑕,你們各憑本事,誰有本事趕走藍修余,我絕不干涉!”
風無住故意把話題岔開,但紀天行已經打定了主意,說了兩句,又把話繞了回來,只是看到風無住和顏悅色的樣子,態度也柔和了許多,他堆著笑說道:“銀都我是去定了,不如你教教我,有什麽法子能讓我的舉動不殃及風竹?”
“我沒法子!”風無住搖頭道:“不過藍修余是這方面的高手,你可以問問他!”
紀天行聞言沒好氣的瞪了風無住一眼。
半晌,風無住從懷裡取出一瓶解毒丹,交給紀天行,說自己只能幫他到此了。
紀天行見他終於點頭,衝上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中午,風無住備了一桌好吃的,讓紀天行吃好了再走,並叮囑他不要逞強,打不過記得要跑,還和紀天行提起自己當年的醜事。
風無住說,二十年前,他和人打架,被人削去了小指,至今都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幸虧自己跑得快,不然這條老命早就沒了!
紀天行聞言白了一眼風無住,揶揄道:“四王之中,就你功夫最爛,最沒上進心,還好意思教我!”
風無住笑著回道:“想當年,我也和你一樣志氣滿滿,當時我以為天底下能打贏我的,只有常宇軒!但那次的慘敗,才讓我明白,強中自有強中手,真正的強者,往往是隱於平凡的!”
紀天行聞言問道:“聽說常宇軒的武功遠高於你們三個,到底有多高?”
風無住聞言,歎了口氣,緩緩說道:“那時四洲初定,我們幾個為了穩固王位,都在日以繼夜的練武,當時我們都以為四洲傳承突破七級已是極限,所以都以此為目標。但是我們突破七級後,卻聽聞常宇軒自稱武功到了八級,我們都認為他在吹牛,直到親眼見他使出了高山流水,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高山流水?秋水劍法竟有八級?”紀天行心中一震。
“嗯……還不止,高山流水有應水之能,積水成淵更有縱水之能!當年我們三個聯手,都敗在了常宇軒手下,他為了顧忌我們的面子,對外說是一對一險勝,但我們知道,第八級和第七級卻是雲泥之別……”
紀天行聞言心下感歎,看著“不思進取”的風無住, 埋怨道:“西洲王和銀花王都循著線索查到了凌霄花,你倒好,反倒讓藍修余把傳承都弄沒了!”
“不!不!”風無住回道:“這事怨我!是藍修余替我受過了!這些年他對內發展農貿,對外修睦三洲,傳承的事,他確實沒有余力!”
“你那仙音功算不算八級?”紀天行問道。
“哈哈……那還差得遠!不過假以時日,也很難說,不如你隨我回風竹,我慢慢教給你!”
但紀天行聽了這些後,也立即對凌霄花產生了興趣,那日他聽藍王后說,趙衡找凌霄花是為了煉丹,這話他本來沒放在心上,這會便轉頭問葉可兒:“你上回說凌霄花可以用來煉什麽丸?東洲王會不會靠的這個?”
葉可兒卻一撅嘴:“偏不告訴你!”
紀天行這才知道,葉可兒怪他打算一個人偷偷溜走,正生他的氣。
“好可兒,我錯了!”紀天行立即上前道歉。
風無住看兩人拉扯了半天,葉可兒也沒開笑臉,走過來勸道:“好了!丫頭,看在他馬上就要受苦的份上,饒了他吧!”
“我要受什麽苦?”兩人異口同聲問道。
風無住告訴兩人,東洲王已派人過來調查偃至洲的案子,原先放出的風聲是要來抓紀天行的,所以他才派人給君林送了信,想用他的身世將他保住。但現在他執意要卷進去,就免不了要吃一番苦頭。
“不過你們放心,常宇楓多少會顧忌我的面子,你的小命是保得住的!”風無住補充道。
葉可兒聞言,上前說道:“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