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就在紀天行寫下對葉可兒的思念時,葉可兒也正站在凌霄殿外,想起了他!
前不久,葉可兒回家後,發現冷月病體虛弱,大不如前,像是經歷了一場大戰,但因她不肯明言,身邊的人也都奉了冷月的命令瞞著她,聽說不久前花夢林回來過,便匆匆趕到夜雨樓,向她打聽冷月到底出了什麽事。
“冷月的事與我無關,我也不想知道她發生了什麽事!”花夢林冷冷回道。
“是不是仇家發現了我們,找上了門?”葉可兒問道。
“哼……”花夢林蔑視地笑了一聲,命令道:“你隻用打扮好自己,準備和子義成親,別的事都不許問!”
“姑姑!”
葉可兒可憐楚楚的看著花夢林,但花夢林並沒看她,直接轉身出了門。
葉可兒歎了口氣,打算去紀天行家看看,但剛到夜雨樓門口,便被南叔請回去關了起來。葉可兒逃跑無門,一個人呆在房裡越想越傷心,花夢林聽說她餓了一天,才同意翠姑過去勸勸她。
翠姑告訴葉可兒,花夢林之所以把她關起來,並不是真的要逼她嫁給花子義,而是最近夜雨樓不太平,她這麽做是為了她的安全考慮,葉可兒問她發生了什麽事,她卻又閉口不言。葉可兒好話說盡,翠姑都不為所動,但最終她還是靠賭氣不吃飯,撬開了翠姑的嘴。
翠姑說前兩天抓到了一個奸細,他招認說自己是趙衡派來潛伏在夜雨樓的,上個月他接到趙衡的指令,讓他打探婁嘉繹的消息,他們認為趙衡會強攻夜雨樓。
葉可兒聞言卻不以為意,她一直覺得這件事應該讓婁嘉繹自己決擇,但她也知道,她的話花夢林肯定聽不進去。
“姑娘別這樣,夫人不願和你多言,只是不想讓你卷入這些是非中,而且最近她又想起了傷心往事,所以心情不好……”
翠姑把花夢林的難處一一說給葉可兒,但葉可兒想到自己的母親還在家中受苦,自己又幫不上忙,仍愁眉不展。
翠姑看出她的心思,接著勸道:“其實宮主的事,你也不必操心,夫人只是嘴硬,不會坐視不理的!”
翠姑告訴葉可兒,冷月只是因為上了年紀,舊疾複發,其實花夢林回花月島時,就幫她冶過傷,但她一個人能力有限,說還要再想想別的法子。等夜雨樓的事了了,她就會再回花月島,處理這件事情。
“當真?”葉可兒想到臨來之時,花子義也這樣說,瞬間松了口氣。
次日,花夢林見她不再嚷著出去,便傳令下去,允許她在夜雨樓自由活動。
晚飯後,葉可兒下樓散步,走到凌霄殿前,想起那天和紀天行碰面的情景,不禁出了神。這時,南叔押著一個小夥從對面走來,葉可兒隱隱聽到有人叫“救命”,回頭看了一眼。
“又抓了一個趙衡派來的奸細!”南叔的手下上前說道。
這時一陣冷風吹過,葉可兒想到趙衡竟會未雨綢繆,在二十年前在夜雨樓布下暗樁,又在兄弟飲酒時取了他的性命,心中泛起一陣寒意,裹緊了衣服快步走開。
次日,東洲公主府裡,紀天行一大早又被公主怡叫去,他得意洋洋拿出昨晚寫好的信,讓她把藥吃完了再念給她聽。
“這些年公主可是吃了不少苦藥!”看著公主怡爽快地喝下湯藥,薑媽媽感歎道。
關於公主怡中毒之事,紀天行一直心有疑問,藍王后當時說給她下的毒只是少見,不是什麽厲害的毒藥,但薑媽媽卻說這些年公主怡看遍了四洲的名醫,竟一直沒有起色。
“為何不找藥王島島主試試?”紀天行心想藍王后下的毒,找他準錯不了。
“唉……找了!”薑媽媽眼裡泛起了淚花。
她說當年公主怡回東洲不久,花汐瑤便派人去請了藍洪祥,他說公主心脈受損,得的是心病,他也沒辦法。前兩年他找上門來,說是想到了辦法,但只有一半把握,而且如果失敗了,公主怡便會連僅有的這點心智也保不住,花汐瑤不願冒險,沒有同意。
紀天行聞言越發納悶起來,他覺得藍王后不會說謊,進而懷疑是藍洪祥是為了掩蓋真行,故意說了假話,聽薑媽媽說連寂知先生也來瞧過,越發糊塗了起來。
“難道公主得的當真是心病?”他喃喃自語道。
“還不是你主子乾的好事!”薑媽媽瞪了一眼紀天行,抱怨道。
這兩天紀天行已向人打聽過,公主怡許給趙衡之前,就已和卓琰私訂終身,但花汐瑤覺得他配不上公主怡,將卓琰趕出了東洲,並勒令他永遠不得入東洲,並將公主怡嫁到了銀花洲。也正是因為這樣,花汐瑤才心生愧疚,對公主怡加倍寵愛。
“說來說去,太后如果不棒打鴛鴦,公主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紀天行說道。
“罷了吧!你那主子,一走十幾年,一點信也沒有,現在派你過來,連個像樣的話也沒有,連那信都是你寫的,想來也沒幾分真情!”薑媽媽說道。
稍後,公主怡在紀天行的陪同下去了哮天殿,去之前他就和薑媽媽開玩笑,說這哮天殿莫非是個養狗的地方,去了之後才發現,這裡果真是公主怡養狗的地方!
不過,哮天殿豪華敞亮,前後兩個大草坪,還有一個小露台,絲毫不比人住的地方差,紀天行也因此戲言,這哮天犬唯一不如人的地方,就是大多數時間裡,都被關在籠子裡。
公主怡一到,那守衛便用竹篙,小心翼翼把狗籠子打開,哮天犬“呼”地一下躥出來,熱情地撲向公主怡,紀天行本能地上前一擋,那狗便露出兩顆尖牙,皺著鼻子衝上去要咬他。
“哮天,不許凶!”公主怡命令道。
那狗一聽到公主怡的聲音,便立即轉過頭撲向公主怡,一人一狗抱在一起在草地上打滾,那場面看得紀天行心驚肉跳,若不是聽到公主怡“咯咯咯”的笑聲,真懷疑她要被這狗生吞活剝了。
兩個守衛退到一邊,悄悄衝紀天行豎了個大拇指,說這狗隻認公主怡,他們兩在這守了這麽久,至今都不敢靠近它。紀天行取出一些銀子,說是公主打賞給他們的,和領頭的公主府守衛打了聲招呼後,又溜了出去。
出去後,他直奔航運司,打算去查查那個被滅口的蒙面人,走到半道,卻被一個婦人叫住。
“你是哪個府上的?”
那婦人聽說他是公主怡府的,也沒細問,招呼他過去。紀天行隨她走進一棟小樓,這樓裡空無一人,似剛蓋好不久,倒是後院的素心水梅開得正好,紀天行不禁多看了兩眼。
進去後,紀天行見這小樓的樓層間沒有樓梯,中間用幾根軸承組成了一個傳動軸,正心下稱奇,卻聽那婦人命令道:“過來扶著這裡!”
紀天行心下會意,那婦人顯然不知道傳動軸的妙用,讓他撐著樓上的蓋板,打算從縫隙中鑽過去。
為避免節外生枝,紀天行沒有多言,按那婦人說的一一照做,見她一直皺著眉四處翻查,像是在找什麽東西。良久,那婦人拿起一個盒子,欣喜地叫了一聲,但在手上搗鼓了半天,卻怎麽也打不開。
紀天行看著外面的日頭,有些著急,上前說道:“不如讓小的試試?”
那婦人抬眼看了看他,眼神中充滿了質疑,但還是把盒子遞給了他。
“這種機關盒在我們家鄉很常見,只要按順序抽動底下這幾根木頭就開了!”紀天行迅速抽動著木條,一面向那婦人解釋道。
但那婦人對他說的並沒有興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盒子,紀天行見狀,料想裡面定是裝了什麽貴重的東西,便在剩下最後一步時把盒子交到她手上。
那婦人急切地打開盒子,紀天行有意往後退了一步,卻見那婦人只看了一眼,便歎了口氣,然後把盒子扔到了一邊。
“你走吧!”那婦人一甩手給了他一錠金子。
“大氣!”紀天行在心底讚歎道,但見那婦人行走如風,雙腳像沒沾地一般,才知她也是位輕功高手,出去後,向人一打聽,得知這小樓叫花月樓,是常景瑞專門為要娶的新婦所修,心裡便五味雜陳起來。
他趕回哮天殿的時候,常靜怡正向守衛詢問他的下落,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嘻皮笑臉和常靜怡解釋,說自己是鄉下人,沒見過這麽豪華的王府,所以四下看看。
常靜怡笑著衝他點了點頭,順手挽起他的胳膊,那些守衛見了這一幕,眼睛都瞪直了。紀天行把手抽回去,卻瞬間又被她挽上。
“公主,這裡這麽多人看著,你先松開!”紀天行漲紅著臉在她耳邊說道。
但常靜怡卻不為所動。
“你現在把手松開,晚上我再多念一封信給你!”
常靜怡猶豫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公主,你這樣挽著我,讓人看了去,查出我是小花派來的,可就不妙了!”紀天行又說道。
常靜怡聞言,終於松了。
紀天行又趁勢提出讓其他的守衛送她回去,她竟沒有猶豫點了點頭!紀天行喜出望外,送公主離開後,便再次前往航運司。
他一路疾行,遇到一位大人從身邊經過,停下來低著頭站在一邊。這時,他發現那位大人的侍從中,有一位看上去十分可疑:他走在最後,個頭比其他人低了半頭,身上的衣服也格外寬大,而且他不時四下張望。紀天行跟上去一番打量,卻被印入眼簾的那張臉嚇了一跳。
“趙銀花!”他低聲叫道。
那人果然轉了轉頭。
“跟我來……”
趙銀花認出他來,乘轉彎時溜進草叢。
“你怎麽穿成這樣?”
趙銀花聳了聳肩,表示沒有辦法。
紀天行心想她這身打扮實在惹眼,把她帶到離這不遠的哮天殿。守門的侍衛見紀天行去而複返,隻當公主有什麽差事,又見他出手大方,問也沒問便放了他們進去。
“你查到什麽了?”
進去後,兩人同時開口問對方。
“我先說,我找到黑衣人了!”趙銀花搶先說道。
“在哪裡?”
“今天早上,我跟了他一早上,還和他交了手,可惜還是讓他給跑了!”
趙銀花說,那日她騎馬追了他一路,見他上了船,便一路跟他來了王府,但是進了王府後,他便失了蹤。
因為他最後消失的地方離航運司最近,這段日子,她便挨著在航運司的幾個處所查找,終於在今天早上碰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