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雨綿綿,雨滴如絲。
“這天氣真難受,今天就不出去玩了!”
大周鎮南侯陳近中的三兒子陳東,正懶散地躺在特製的椅子上,嘟嚕著嘴說道。
陳東是侯府著名的“廢物”,幹啥啥不行,吃飯第一名,以此聞名帝都。
龐大的身軀壓得那把椅子嘎吱作響,胖乎乎的大手拿著點心往嘴裡猛塞。
身邊並無伺候之人,因為侯爺早有命令,取消陳東一切優待,不準有下人伺候,除了基本生活供應,其它侯府少爺該有的特權一個也沒有。
心寬體胖的陳東少爺也不在意,該怎樣就怎樣,反正也餓不死。
這不,這盒點心還是他從廚房“搶”來的,順便給那個不開眼的廚子幾個大嘴巴子。
突然想到這一茬,陳東咧開嘴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突然一陣困意來襲,也不做任何抵抗,嚼了幾下嘴裡的美食,就沉沉睡去,巨大的呼嚕聲隨之響起。
雨下的更大了,天空也黑了下來。
電閃雷鳴,蓋過了陳東的呼嚕聲。
突然,一道閃電劈下,灰暗的房間亮了起來。
睡夢中正在大快朵頤的陳東被嚇了一跳,然後一團黑霧飄了過來,怎麽躲都躲不掉,最終被黑霧完全包裹住。
突兀的,雷雨停了,天空也亮了,呼嚕聲也停止了。
躺睡的陳東,突然打起擺子似的劇烈抖動著,豆大的汗水不斷冒出,順著椅子滴了下去。
胸口帶著的玉佩爆發出綠瑩瑩的光芒,籠罩著陳東。
直到夜晚到來,也沒有任何一個來看他一下,自然也沒有人發現他的異常。
夜深人靜,已經瘦了一大圈的陳東慢慢平靜了下來,玉佩也碎成粉末了,就剩一根繩子掛在他脖子上。
奇怪的是,這根繩子比一般的掛繩更粗。
“有意思,原來你也叫陳東,哼哼,不是個好人,居然敢吞噬我!幸虧胖爺我福大命大,侯府誰有我胃口大?叫你猖狂,還不是被我給吞了!”
陳東睜開了眼睛,罵罵咧咧地掙扎著爬了起來,抓起茶壺就痛飲了一番。
純然不知,他的語氣神態與之前大相徑庭。
二哥陳西送的靈茶果然奇妙,渾身酸痛乏力的感覺退卻,清爽感湧了上來,還是二哥對我好啊!
“這個什麽地球果然是個奇怪的地方,那麽多人居然生活在一個球上,還有那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和陰險狡詐的人,我算是開了眼了。”
陳東邪笑了一聲,這位“陳東”的經歷真豐富啊!哪像自己,一天天的生活枯燥無比,如果讓他做個選擇,他寧願在地球上做個廢材。
“我玉佩呢?”
陳東隨手摸了下胸口,突然發現玉佩沒了,就剩繩子了,大感心疼,這可是他花了大價錢淘來的。
“難道進了賊了?把我玉佩給偷了?”
“好餓!”
強烈的饑餓感來襲,陳東放下疑惑,毫不猶豫地衝向了後廚。
第二天上午,陽光正好。
“三少爺!我的天!你怎麽在這裡!老爺都派人找遍了侯府都沒找到你!老爺正在明德堂等你呢!”
侯府大主廚馬三菜打開大米缸巨大的蓋子,發現陳東在蜷縮在裡面呼呼大睡,語氣興奮地喊道。
陳東被吵醒了,橫了馬三菜一眼,昨天打了他徒弟,他還這麽熱情幹什麽?
不對!這老家夥的眼神不太對!
幸災樂禍!對!就是幸災樂禍!
昨晚之前的陳東,是絕無可能看出侯府下人掩藏這麽深的眼神的,但是現在的他,吞噬了另一個人精“陳東”的意識,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突然有了豁然開朗的感覺,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察言觀色,果然是門深奧的藝術。
等有空再收拾這老東西,陳東熄滅了給他幾拳的念頭,先想想老爹找自己啥事?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陳東從米缸跳了出來,眉毛皺成一團,邊走邊想,一言不發。
馬三菜往邊上退了退,目送陳東離去,感覺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嘿!老馬!”
剛準備工作的老馬被嚇了一跳,沒想到陳東去而複返。
“老馬,我爹找我有什麽事情?”
“我也不知道什麽事情,少爺你去了就知道了。”
“嗯?”
陳東看老馬不說實話,左手一把提起老馬,右手操起砧板上的菜刀,就抵著老馬的脖子,死死地盯著他。
“我說我說,是巡檢司的人過來問話,有人狀告少爺您欺行霸市、傷人性命。”
老馬人都嚇傻了,非常麻利地說完了。
陳東的眼神太過滲人,貌似一言不合就要殺了自己一樣,難道說巡檢司的人說的是真的?
老馬終於發現哪裡不對勁了,少爺怎麽變得這麽敏捷,力量這麽大了?好像還瘦了一點。
陳東扔下老馬,徑直奔向明德堂。
心中冷笑,之前自己貪吃而懦弱,素來不被父親所喜,加上八歲時被檢測出經脈堵塞,不能修煉,徹底淪為侯府邊緣人物。
連侯府阿貓阿狗都看不起他,不過懾於父親威嚴,不敢太過明顯,只是刻意疏遠。
而陳東並不在意這些,但經過昨晚那一遭,往事湧上心頭,有種不堪回首的感覺。
還有巡檢司,居然敢冤枉本胖爺,但他們沒有直接過來抓人,肯定是證據沒有那麽充足。
簡直欺人太甚,這都敢上門,太不把自己當回事了,難道是有什麽別的企圖?
陳東心裡盤算著。
明德堂也很快走到了。
陳東從側門進入的,一眼就看到了巡檢司的人,居然來了一隊人,穿著標志性的黑色鑲銀邊的軟甲, 頭頂四方鋼盔,腰挎利劍,還背著一個小盾牌。
巡檢司一小隊共十二人,都是一段以上的靈武者,隊長更是二段高手。
兩側數排椅子上已經坐滿了侯府的人,大哥陳南和二哥陳西赫然在列,他們身後還站著一些侯府侍衛。
看到陳東到來,陳西給他使了個小心的眼神。
父親正坐主位,目視前方,看都沒看陳東一眼,但目光深處的那一絲厭惡還是被陳東撲捉到了。
還未等巡檢司的人開口,陳東搶先一步,大聲說道:
“聽說你們巡檢司冤枉本胖爺,到底怎麽回事,給本胖爺說清楚!”
洪亮的聲音在大廳內回蕩,所有人都愕然了,連他父親都眼神一凝。
“在下巡檢司十一隊隊長崔賀,有人告發你行凶殺人並綁架少女……你們來說。”
崔賀移開腳步,讓出身後的一群人。
陳東這才看清,這不是下沙街道的一些店家嗎?自己可沒少去吃喝玩樂,平時一個子兒也不少他們的,從來沒有欺負他們,居然一起來陷害自己。
“東少爺你好狠的心啊!還我兒子命來!”
“東少爺你行行好,放了我女兒吧!我就這一個女兒啊!”
“侯爺您可要給我做主啊!我丈夫被東少爺砍斷了四肢,嗚嗚嗚……”
“東少爺……”
“侯爺……”
一群人哭天喊地起來,陳東聽清了前面幾人的聲音,後面根本就聽不清了,這群人身後有一人躺在地上,蓋著白布,還有幾人坐在擔架上。
來者不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