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屬下著實不知，屬下也一直疑惑，私下揣測，想必是仙子心性良善，仗義出手，助人者，人恆助之?”林曉天其實自己也有疑問，他確實不明白。

　　他對海燕和這個世界了解的太少，連靠譜些的猜測都無從談起。

　　“有一種人，體質特殊，被稱為無垢淨體，這種人修行異常艱難，靈氣過體不入，只能依靠丹藥輔助修行。”聖女頓了頓又道，“但這種人若突破鍛體境，進入煉器境後，他所煉的器官便為‘淨器’。”

　　林曉天心中暗驚，之前系統說‘可能是體質的原因’，他還以為是在開玩笑，沒想到是真的。

　　他很有可能就是這種類型。

　　那他之前的穿越者理論就完全是開腦洞，屬於想多了。

　　“敢問聖女，這‘淨器’有何作用?”林曉天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淨器’隻對魔修有用，修煉入魔者，需取食人之血肉，若不取食，輕則修為下降，重則失去理智變得瘋瘋癲癲，而淨器，可以讓魔修很長一段時間不再有這種需要。”

　　聖女說的話如一道閃電，在林曉天的腦海中點亮，隨之而來的是震耳轟鳴。

　　為什麽海燕要下海撈他，為什麽在巨鯨幫時，候君虎要留下他，為什麽海燕要帶他走，為什麽海燕用各種方式催他修仙，最近為什麽還給他丹藥。

　　過往的一幕幕如一顆顆珠子，‘淨器’則是那根線，之前看不到是因為不知這個信息，一旦知曉，這些珠子便被穿成了項鏈。

　　很多事，一下就說的通了。

　　但這根項鏈也束縛在林曉天的脖頸上，越纏越緊。

　　“您的意思是，碧波仙子，是魔修?”林曉天咬著牙問道。

　　他實在不願相信，海燕胸中，也是那漆黑如墨的肺。

　　“也許是，也許不是。”聖女歎息一聲，“出任務時，天組一般會帶人組數人共同行動，以降低被邪魔侵染的可能。最近這次任務，海燕身邊有兩個人，都是已產生‘淨器’的無垢淨體，可他們都沒有回來，最後她帶回來的你，又是無垢淨體。”

　　“也就是說，海燕救我，助我修行，她做這些的目的，都是為了有一天吃掉我?”林曉天隻覺汗毛倒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海燕的形象，嬌小的女孩帶著淡淡的笑意向他走來，倏地張開血盆大口，將他吞噬。

　　“我沒說一定是她吃，眾所周知，巨鯨幫很多人都墜魔了。”

　　“海燕在為她原來幫內的親朋好友……”

　　確實有可能，林笑天想起了俞長老，想起了海燕對巨鯨幫的奇怪態度。

　　海燕曾說‘殺，是殺不完的’，在林曉天聽來，其實就是不想殺唄。

　　聖女繞過屏風，出現在林曉天的面前。

　　眼前的聖女與船上所見時相比，穿著一身天藍色的絲質長裙，多了些冷若冰霜之感，白皙修長的指尖，立著一隻純白的雀鳥，雀鳥不時轉動著小腦袋。

　　“聖女，我，該怎麽做?”林曉天清楚，前面的這些無論是否為真相，都只是鋪墊，第二件事要來了。

　　聖女真正想要他辦的事。

　　姬雪靈拿出一枚黃色的丹藥，丹藥有雞蛋那麽大，透著一絲異香。

　　“這是?”林曉天接過丹藥。

　　“百靈丹，你吃了後就能突破鍛體境界，直入煉器境。”

　　“給我的?”林曉天眉頭緊鎖，這種好東西肯定不是白給的。

　　凡事皆有代價。

　　“咱們十三院馬上就會接取新的任務，到時會離開東鄴城，我會告訴你在合適的時間服下這枚藥，然後你開始煉器，我再給你一些丹藥輔助，煉器小有所成之時，海燕便可能出手。”

　　“是要我當誘餌?”林曉天明白了，“你們是想?”

　　“我們想的，自然是斬妖除魔。”李世仁從屏風後走出，朗聲說道。

　　奇怪的是，他完全沒有顯現影子。

　　“海燕，是魔嗎?”林曉天喃喃問著。

　　“不知道，所以才需要你。”李世仁扶著林曉天的肩，“你願意嗎?”

　　林曉天考慮著，如果他說不願意，這個黑袍年輕人會不會一掌將他拍死。

　　“當然願意，除魔衛道，我輩義不容辭。”

　　“靈雪，你看，我就說他會同意，不像之前那兩個木頭。”李世仁聽了後哈哈大笑。

　　“之前的那兩位?”林曉天有些好奇。

　　“就是去巨鯨幫的這次任務，我們找他倆人，他倆既不相信也不配合，然後跟著他們信任的碧波仙子去執行任務，一去不回，想來多半是被吃了。”李世仁帶著惋惜。

　　“還不是你說話語無倫次，邏輯混亂，說的全是些主觀臆斷，不講客觀事實，別人相信你才有鬼。”聖女笑罵道，“勸解這種涉世未深的年輕人，還是得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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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們約定好，在下一個任務開始後再聯系。林曉天便直接回了住處。

　　這次他確實無心再打牌，也無心再修煉。

　　“小艾，你分析這兩個人說的，可信嗎?”林曉天尋了一個僻靜處，席地而坐，手中反覆揉捏著之前紅桃送來的小玉瓶。

　　手裡拿點東西，這是他緊張時候的習慣。

　　“可信。”系統回答的簡單直接。

　　“沒有一點余地?沒有一點漏洞?沒有一點其他可能性?”林曉天不甘心，十分不甘心。

　　他知道自己為什麽不甘心，知道真相本是好事，但真相太過殘酷。

　　“有一個漏洞，李世仁叫姬雪靈為靈雪，不知道為什麽。”系統分析道。

　　“這算什麽漏洞?只是口誤吧?”林曉天有些無語。

　　“之前剛上船時，海燕也是叫她靈雪姐。但從人組獲得的信息，她叫姬雪靈，這個也有記錄。”系統調取了當時的對話記錄，放給林曉天聽。

　　“確實是這樣，但這說明不了什麽，也許是小名，也許是別的綽號，也許熟人就會那麽叫。”

　　林曉天將雜念摒除，他要活下去，生存是第一要務，其它都在後面，修仙也是。

　　如果海燕真的要吃他，那最上策便是立即離開巡天司，逃，遠遠的逃，盡可能的消失。但假若不是，就會錯過很好的修仙機會，仙路漫漫，他只有兩年的時間。

　　努力可以很多次，但能成功的機會也許只有一次。

　　還有一點，林曉天沒來由的想著，海燕把他從海裡撈出來，自己一走了之會不會傷了女孩的心。

　　林曉天思考著，從紅日當空，到夕陽西下，他終於做出了決定。

　　林曉天自認不是一個衝動的人，來到這個詭異的世界，他一直保持著十二分的謹慎，更何況曾經身為醫生，他有足夠的耐心與毅力。

　　但這次他決定莽一波，他要直接去找海燕，當面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