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現在去哪,要不報警?這裡有人遺棄兒童。”許羽不自覺地摸出了手機,熟練地打開通訊錄。
周暖暖幾乎是條件反射似的按住了他正要撥給警察叔叔的手,用宛若看智障的眼神白了他一眼。她知道他是在活躍氛圍,但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只能說,不愧是你許哥,腦回路清奇。
“兄弟,這裡沒有信號,剛才在車上不是說了嗎?”一個看不下去這兩人的同學拍了拍他的肩膀,略顯無奈。
“我們現在該怎麽辦?”一個女生怯怯地發問。
她道出了大夥的憂慮,仿佛是一道導火索,剛平靜的氛圍又掀起了七嘴八舌的議論聲。
“早知道不攪和這趟了,糟心。”
“班長,不是你訂的車嗎,怎這樣了……”
“在家打遊戲多爽啊,這鳥地方信號都沒有。”
“我們不會回不去了吧……”
…………
“好了好了,大家稍安勿躁,當務之急是找到地方歇腳,確認安全,弄清我們的位置再求救。”周暖暖盡力地安撫眾人,她急得滿頭是汗,電話試了很多遍,別的方式也用過了,依然無用。
“班長……你看那邊的……行不?”
那個怯生生的女生打斷了七嘴八舌的議論,指向另一邊,循著她手指的方向,眾人伸長脖子望去,是一連片紅花檵木灌木,這個方向看,落日的余光仿佛附著在它紫紅的葉片上,本就豔麗的顏色被映襯得更加深紅,反倒給人一種古怪的感覺。
“那邊好像有亮光?”人群裡一個聲音道。
僅此一條水泥單車水道,兩旁被各種古樹灌木遮掩,視野嚴重受阻,但好在也有留有間隙的地方,他們正是從這個隙裡看過去的,頓時興奮起來。
“太好了,有人住這,住的地方有著落了!”
扒過樹枝和荊棘,一條小路直達下方,還有一些鞋印,看來有人來過。連通的地方是一處不大村莊,暫時看不出房式,皆為單層平屋,寂靜無比,甚至聽不見鳥鳴和蟬叫。雖然他們沒有看到人煙,但燈火通明。
“抓緊時間下去吧,天馬上就黑了。這破大巴車旁邊我是一刻待不下去了。”
“這路看起來很滑啊。”有人小聲嘀咕道。
“有人願意收留我們就不錯了,還嫌棄。”旁邊的人白了他一眼。
“清點一下人數,下去碰碰運氣吧。”周暖暖擺了擺手,留在這荒郊野嶺也不是長久之計,而且還遇到這邪門事情,至於走回去,更別想了,鬼知道前面那片迷霧後面有什麽,周暖暖光看著那裡就覺得陣陣涼意。
“少了人!”一個人叫了起來,瞬間引起一片恐慌。
“程深,他明明剛才還在這的。”
“好了肅靜,他說不定找個地方小解去了。”周暖暖安慰道。
現在好了,是在這裡等程深回來,還是下去?
周暖暖覺得很為難,一邊關乎眾人的安全,另一邊又關乎集體性,不能讓人心寒,在她躊躇不決的這幾秒,人群儼然已經分成了兩派。
“趕緊下去啊,這破地方怎麽呆?”
“程深還沒回來,你這是拋棄同學了?”
“我拋棄?你也不看看這什麽地方!我是為了大家安全!”
“什麽大家?程深就該被丟下來唄,你們不也是隻管著自己朋友?”
一個女生氣得跺腳,周暖暖和其他幾個算中立的人趕緊把他們分開,勸解道:
“這麽吵也不是辦法,做個決定吧,我帶隊,誰去誰留?”
好不容易製止了他們的爭吵,最後人群分成了兩批,以那個名為孫典的人為首五個人留在這裡,而周暖暖帶著剩余的13個人先下去。
李雯,林然等人自然跟著班長下去,而李瑞選擇跟孫典一行人等程深,這讓許羽有點驚訝,不過很快就釋然了。
李瑞跟孫典關系不差,多次給他當過下手,而且他家的產業很多很孫典的公司關系匪淺,他留下情理之中,剩余幾個就是程深較好的幾個朋友了。
林然掃了一眼,但並沒有認出來是誰,他對班上誰跟誰怎麽樣不感興趣。
“切,一群懦夫。”孫典鄙夷地看著林然一行人遠去,隨手抽了條草根叼在嘴裡。
殊不知不遠處的,他們沒有發現的是,一把藍色的雨傘靜靜地躺在迷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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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說這條路靠譜不?”許羽碰了碰旁邊的兄弟。
“不靠譜,你回去跟他們一起蹲人?”那個眼鏡男沒好氣看了他一眼,許羽的德行大家都很熟悉了,沒人跟他計較。
“我這不是擔心大家的安危嘛,放心,你許哥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得了吧你,安靜會行不?”周暖暖這一行七男六女,順著這條小道緩步下行,剛才一耽擱,這天色的能見度更低了,不時聽到有人小聲提醒,
“誒我的腳,你注意點!”
“慢點行不?你們後面的急啥,我東西都撞掉了。”
好在都是年輕小夥,不時幾人便抵達了山莊,站在村頭他們有點猶豫,怎麽跟村民們說?說他們被司機拋棄了?說他們大巴車坐一半壞掉了?有點扯,指不定還別人嫌棄,那司機不圖他們錢不圖他們命,整這出幹什麽。
“就說迷路了借宿一晚吧,到時候看情況再找理由。”周暖暖打破了沉靜,艱難地憋出一句話。
沒辦法,她必須負全責,她無可推脫。周暖暖也不是不怕,但是沒有辦法,她是班長,必須起支柱和帶頭作用,必須穩住。
“我先去問問吧。”一名男生率先站了出來。
林然認出了這個人,好像叫路什麽深,但跟他沒什麽交情。
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他敲了一下最近的一個房屋的門。
不是他不想敲第二下,而是這門根本沒鎖,隻敲了一下就自己打開了,屋內的陳設一覽無余,只是這老舊木門的吱呀聲讓人有點頭皮發麻。
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副關公的畫,掛在牆上,然後是一些木頭桌椅,一桌二椅,桌上放有茶具,三個蓋碗一茶壺置於茶盤上,此外沒有別的東西。
早有幾個人耐不住性子也湊了過來看看,其中一個嘀咕了一句:
“這關公的刀為什麽是朝下的啊,和我記得不太一樣。”
“路景深,什麽情況?”周暖暖詢問道。
“門沒鎖,也沒看見人,可能在臥室。”路景深如實回答。
“奇怪,這種地方不鎖門真的安全嗎。”
“也許這裡並沒有野獸什麽的吧,暖暖姐。”李雯抓著她的衣服小聲答道。
進去,還是不進?那算不算私闖民宅?
“有人嗎?大娘大爺們,我們想在這裡借宿一晚可以嗎?”周暖暖壓著聲音不大不小,她預估這個分貝裡面的人應該聽得見。
但是半晌過去,沒人回應她,她就又喊了兩聲,還是沒有人答應。
“現在怎麽辦,進去唄,”一個男生壯著膽子走了進去,和之前的大門如出一轍,臥室門也是輕易的被推開了,“這裡也沒有人。”他對外面的人說道。
“真的怪事,燈火通明卻一個人都沒有,他們去哪裡了?”一個粉發卡的女生問道。
“可能是出去打獵或者遇到事情耽擱了吧。”
“那我們能住這裡不?反正他們也沒回來。”
“這不好吧,怎麽說也是別人的屋子,就這樣隨便住下了?”
“你不住我住,大好地方不要白不要,到時候給他們點住宿費不就行了。”那個男生撇了撇嘴,看樣子他們決定住這了。
“你!”女生氣不過,去找班長,但周暖暖也在皺眉,不給他們安排妥當,保不準鬧出什麽么蛾子,程深還沒找到,那幾個人還留在馬路那裡。
她說實話是不大放心的,畢竟這些怪事情太多了,加上這幾個人多半都是家中有權有勢的,讓他們服從不是一件容易事。只能期盼他們趕緊匯合然後趕來了。
“讓他們住吧,之後我們給村民賠個不是,送些東西。”周暖暖將13人分成四組,六女三三分組,七個男生四三分組,各自找地方歇腳。
她倒是怕這些人一個不服管教就賭氣跑出去,這進了哪個未知地方就危險了。
周暖暖帶著李雯和柳煙柔前往一處, 她們還是覺得私自住進別人的家裡並不好。
“那有個草棚,我帶了毯子,墊著衣服,你們委屈一下湊合一晚上吧。”周暖暖對二人說道,兩女話不多,只是默默地點頭,尤其是李雯,腿都不住得發顫,還是周暖暖哄了好半天才平複下來。
柳煙柔更是沉默得如同啞巴一樣,寡言到了極點,周暖暖也搞不懂,柳煙柔一看就是素喜寧靜的人,為什麽會參加這種活動,但她一向歡迎所有人。
另一邊,林然和許羽,還有路景深一行前往另一個房子,和上回一樣,這也是個空屋,許羽剛要坐在床上,立刻被路景深喝住了:
“等一下!”
這反倒把許羽嚇了一跳:“幹啥?”
路景深拿出一塊布鋪上:“墊著,乾淨。”
許羽無語住了,他沒想到還有比他更奇葩的人,這個路景深在班上看起來也斯斯文文的,沒想到背地裡是這樣的一個人。
許羽的嘴角抽動:“不是哥,又不是你坐你潔癖個啥?”但看路景深都鋪好了,索性一屁股坐上去了。
這一坐可出事了,電燈竟然開始劈裡啪啦作響,有火花濺出。
“怎了這床連著燈泡?”許羽屬實嚇了一大跳。
路景深突然意識到什麽似的,一手拉著林然一手拽起許羽,“趕緊起來!”
沒等許羽詢問更多原因,屋頂的燈泡仿佛總算支撐不住了,啪地一聲熄滅了,屋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不止這隻,這座村莊所有屋子的燈,在這一瞬間同時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