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忽而笑得彎了眉眼,毫無心機地說道,“這是師尊第二十次問我是從哪裡來的。我就是上饒本地的呀。若不是家裡太窮,真想帶師尊去我家做客。”
我竟然問過這麽多次?
趙小衡有些無語。她仔細地打量著柳菲菲,卻又感覺這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不像是在說假話。
繼續套話,“那你在家裡還有親人嗎?”
此時他們已經站在了洞口。
雖然已經三月,但清晨裡的風從峽谷裡裹挾著潮氣湧動著吹上來,還是讓人感覺很涼。
菲菲打了個口哨,一隻青色的鸞鳥從不遠處的雲海裡衝出來。盤旋了一圈後,朝洞口這邊飛過來。
跟白惜墨那天用靈力幻化出來的靈鶴不同,這是一隻活的青鸞,是前宗主在趙小衡小時候專門送給她的,與趙小衡感情深厚,十分有默契。
青鸞已經許久沒有見到自己的主人,此時見到趙小衡,激動得就像人類一樣張開雙翅衝她直飛而來。
嚇得趙小衡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捂住了眼睛,生怕對方像老鷹一樣會啄瞎自己的雙眼。
卻見那青鸞一邊親熱地將脖子伸出來蹭在她的臉和脖子上,一邊興奮地撲騰著翅膀。
柳菲菲摸摸青鸞的頭說道,“青青,你別嚇著主人。你現在不記得你。你得等她慢慢想起你來。”
然後青鸞就是個蠢萌蠢萌的靈寵。
她發出兩聲尖叫表達了對柳菲菲的抗議,依然固執地往趙小衡的懷中鑽,甚至還將腦袋使勁地在趙小衡胸口上蹭蹭。
“師尊,你摸摸青青。它是趙宗主以前送給你的靈寵,不會咬你的。”
趙小衡遲疑地伸出手,還沒有膽量去撫摸一隻超大的不知道種屬的大鳥。那鳥卻沒有一點矜持地直接把腦袋貼在趙小衡手裡蹭蹭。
這下不擼也得擼了。
趙小衡壯著膽子摸了摸這隻熱情的青色大鳥,這一摸,鳥兒激動得渾身顫抖,發出咕嚕咕嚕愉悅的叫聲。
“青青,別鬧了。我們要出發去南門參加五年一度的弟子選拔大會。”
這隻叫青青的大鳥依依不舍地蹭了蹭趙小衡,乖乖地在立在一旁,等著她們站上去。
柳菲菲抬頭看了眼遠處從雲海裡升起的太陽,扶起趙小衡,“師尊,快點站上去。選拔要開始了。”
趙小衡猶豫地不敢動。
這大鳥看樣子該是國家特級保護動物吧?
抓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涉嫌危害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罪,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並處罰金;情節嚴重的,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
這萬一踩死了怎麽辦?
按照規矩,師尊優先,弟子殿後。但看樣子,師尊不敢上去。
柳菲菲試探性地問道:“師尊,您是害怕嗎?要不我先站上去接您?”
趙小衡牙齒直打架,訥訥地點了點頭。
柳菲菲便腳尖點地,迅速地站在了青鸞上,將手伸向趙小衡。
青鸞見主人不肯上來,發出急促尖銳的叫聲,響徹雲霄,似乎在說,“主人,你怎麽還不上來啊。快上啊。”
趙小衡目瞪口呆地望著這隻大鳥。這隻鳥會不會是從始祖鳥進化來的。骨骼如此的兼顧有韌性。
站一個人也就罷了。兩個人會不會把它踩成肉醬。
鳥兒這麽可愛,怎麽能騎鳥呢?!
太不人性了。
趙小衡還在猶豫之間時,一個不留神,就被旁邊等不及的青鸞一拱,加上柳菲菲默契的一拽,撲進了柳菲菲的懷裡。
她明明比柳菲菲高一個頭,但撲過去,被穩穩地接住。
青鸞再次成為主人的坐騎顯然十分歡欣雀躍,歡快地尖叫,圍著洞口轉了三圈,才飛速地朝南天門飛去。
整個過程中,趙小衡感覺自己簡直像在坐過山車,高高低低地在空中盤旋。沒有系安全帶,竟然沒有因為慣性被甩出去。
這顯然很不合理。
風呼呼地吹來,臉被吹得有些生疼,眼睛完全睜不開。低下頭看向腳下,青鸞身上的羽毛被風吹著搖擺。
所以,自己竟然真地站在一隻鳥的身上,在天上飛?
她今日穿的黑科技套裝是灰色長袖上衣黑色燈籠褲打扮。
風將燈籠褲吹得鼓起來,發出獵獵得聲響。趙小衡伸出手去,感受從指尖流過的風。眯著眼睛看向前方。
這跟坐在飛機上從舷窗上看外面完全不同。那種永遠隔著玻璃,看到機翼或者遙遠的雲海。
而此時,卻坐在駕駛艙的位置。不用隔著玻璃去看到眼前的美景。
視野無比的開闊,就像照相機開了全景模式。雲海翻滾,聳立的山峰均在腳下一閃而過。
如夢如幻。震撼到好不真實。
騎鳥真香。
趙小衡情不自禁地蹲下來,在青鸞背上用力地扯下一根羽毛,想看看這到底是不是幻覺。
這一拔毛令青鸞痛得尖叫一聲,打了個哆嗦。
還是那個味道。是自己的主子。
第一次載著小小的她時,她也是這般淘氣。宗主大人還在一旁哈哈哈地大笑。
氣得青鸞飛得更快了。
惹得柳菲菲急忙喊道,“青青,慢點慢點,小心前方有長老。”
趙小衡打量著手中的羽毛,輕輕地撫摸著,再仔細地嗅了嗅。
確實有股鳥味。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趙小衡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愛麗絲,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因為眼前的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很不正常。
她還沒有琢磨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時。
遠遠望見了一個很高的山門。山門下烏鴉鴉的一堆腦袋,很像國慶期間的旅遊景區。進了山門之後,便是一級級的看不到盡頭的台階。
有幾個身著絳紫色長老服的人站在山門下,似乎在向她們眺望。
正中央的便是新宗主陳逸仙,身著宗主特有的一身鴨蛋青浮金光的宗主服,面色冷峻,氣宇軒昂,派頭十足。
實際上,在方才青鸞激動地鳴叫時,宗門裡的長老們就知道唯一的女長老即將騎鳥駕臨現場。
這隻青鸞是鳥界顯眼包,每次出發前都要高歌一曲,拉轟感十足。
就跟汽車的喇叭一樣,若是仔細聽,邁巴赫的喇叭跟其他喇叭是有區別的。
離得近了,趙小衡才發現站在台階上的人都往一個巨石上一站,有結果後就自動分成兩隊。
一隊人多,一隊人少。每一隊都有高有低有美有醜。看起來不像選秀按身高長相篩選。
“他們在做什麽?”趙小衡好奇地問道。
柳菲菲已經習慣了回答師尊的十萬個為什麽,歡快地給師尊解釋道:
“他們在測靈根。單靈根意味著修行資質上乘,叫天靈根,有金木水火土風雷電八種。靈根越多,修行資質越差,越難提升。”
趙小衡好奇地問道,“竟然不是越多越好。那我是幾個靈根?”
柳菲菲崇拜地說道,“師尊是單靈根,火靈根,也是所有靈根裡最受歡迎的靈根。宗主是水靈根,也是單靈根。”
“哦。”趙小衡點點頭,不明覺厲。
她對著新宗主和六位長老硬擠出一抹微笑。
趙小衡見隊伍站得整整齊齊,選拔已經開始,顯然自己晚到了,“諸位長老對不起,我遲到了。”
別人都穿了長老服,就她沒有穿,顯得非常不正式。
沒辦法,逃跑哪能穿著長老服,目標太大,還很不方便。
“九長老,你怎麽來了?你不是生病了麽?”顧毓章帶著幾分責備的問道。
“我......”趙小衡急中生智對著站在正中的大領導陳逸仙解釋道,“我就是想來看看新弟子。”
說完還煞有其事地點點頭。
總不能說是來考察下環境,看看有沒有機會溜走吧。
陳逸仙凝視了小師妹片刻,似乎想穿透她的外殼看穿她的內心,神色微微有些凝重,淡淡地說了句:
“選拔剛開始。師妹既然來了,就跟其他長老一起參與出題選拔。今年來參加的凡間女子不多。你看看要不要選些男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