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衡好奇地問道，“每個長老都必須挑選嗎?”

　　顧毓章點頭:“選拔五年一次，機會難得。所以宗門規定每個長老至少要選三十名弟子，上限三百。宗主事務繁忙，一百名為上限。師妹你是長老，還是要按照規定選上二、三十個為好。而且五年一選，一般來說，還是有不少資質上佳的苗子過來參選。”

　　上次大戰，兩名長老隕落後，宗裡為爭搶這兩個名額，真是明爭暗鬥，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最終還是通過峰內民主推選，公開文武比試，長老會投票三次競爭才補上了缺漏。

　　誰不喜歡權勢呢！

　　這麽多人爭，自然是因為當長老有利可圖，進入權力核心，掌握修仙需要海量生產和生活資源，而且可以合法合規地形成自己的小利益團體。

　　當然面子也是一方面。誰不希望被人仰望，被人羨慕呢。何況當上長老，漂亮女弟子都主動投懷送抱，這也是額外的隱性福利。

　　趙小衡的位置就很尷尬。以前是天才，實力強大，又有宗主鼎力護著，那自然有想法，也只能給憋著。

　　如今宗主仙去了，趙小衡又成了廢人，自然被不少人覬覦這頭小肥羊，巴不得殺了她騰出位置，只是暫時都還在觀望，有他顧毓章在，不敢輕易動手。

　　如果師妹這次不招徒，就授人以柄，以後處處被動。

　　但他早就打算把這裡的醃臢事瞞了下來，不願讓小師妹難過受委屈。到時候以她的名義選上三十個，他幫忙帶就是了。

　　聽顧毓章這麽一說，趙小衡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系。聽顧師兄的意思，這批新人必須得招，否則會取消部門進人資格，乃至管理層權限，踢出董事會。

　　為了避免顧毓章起疑心，自己得表現出來對管理層權限的珍惜，趙小衡托著腮幫子假裝琢磨了下後瞎扯道:

　　“你就告訴她們，她們的師尊是個廢人，來了之後不可以換到別處，只能靠她們自己自學成才。想必大部分人就知難而退了。如果還有人願意來，就從裡面挑幾個天分高的。其他的，師兄看著辦吧。”

　　她不過就隨口說說，管他們怎麽選呢。反正明天都準備逃走了。

　　心下卻難免有些好奇，這樣的導師能招到學生嗎?能招到什麽樣的學生呢。

　　顧毓章點點頭，單說了個“好”字。

　　他聽說了白惜墨的事情。趙小衡一說，他就明白小師妹記仇著呢。

　　暗忖道，明日裡不如要來通過靈根測試女童們的生辰八字，品行天賦一目了然。

　　這次一定要替師妹挑幾個靠譜的。

　　然後怕師妹過於勉強，還有些不自然地說道，“師妹先把人招進來。你如果不想帶，到時候我幫你帶。”

　　趙小衡有那麽一丟丟感動。聽起來像是當二導，幫她帶研究生。

　　她想到報警後這個非法組織定然會被全部摧毀，核心團隊成員肯定都沒有好結果，說不定得判個幾十年，再嚴重點，槍斃都有可能。見顧毓章品性還行，決定拉他一把。

　　試探性地問道，“顧師兄，如果有一天我離開這裡，你願意辭掉長老職位跟我一起走嗎?”

　　這令顧毓章感到為難。

　　師尊之前交代過他，至死都不可離開天玄宗，要用性命守護天玄宗;但師尊還交代他，至死都要守護小師妹，絕不能讓她有半分危險。

　　關鍵是兩個他都發過毒誓。

　　如今小師妹卻要求他在魚和熊掌之間必須二選一。

　　如果單論個人喜好，小師妹需要她來保護，他願意舍棄一切，陪著小師妹走遍天涯海角，隱姓埋名，去凡間過最普通的生活，男耕女織，子孫滿堂。

　　但他還有責任。

　　見顧毓章沉默不語，趙小衡自覺已經得到了答案。像他這樣能做到長老這樣管理層核心的位置，想必在這個非法組織裡呆了很多年，把這裡的非法活動當成了畢生事業，早就難以抽身。

　　也罷。尊重他人的命運吧。

　　趙小衡故作輕松地笑著說道，“我也就開玩笑說說而已。顧師兄不必當真。”

　　她這一笑，笑得眼如彎月，靈動純真，似乎剛剛的話真是在逗著玩。

　　顧豫章心頭一陣狂跳，誤以為趙小衡方才的問話是在試探和考驗自己的心意，想要表態，卻說不出口，“師妹，我......”

　　“我明白你的難處。沒事的。”趙小衡十分誠懇地說道。

　　她感覺顧毓章人還怪好的，就是跟自己立場不同。

　　顧毓章感動地望著趙小衡，腦中快速思量了一番，方才鄭重地許諾，“我答應你，再過幾年，等我安排好了宗裡的事情，就跟你走。”

　　趙小衡愣了一下，“哦”了一聲，扯了扯嘴角，沒有往心上去。

　　再過幾年。你應該在大牢裡吧。

　　這一夜極其難熬。趙小衡幾乎一夜沒睡。

　　她換了身黑科技的衣服，準備拿回去研究研究。

　　然後裝作很淡定地告訴柳菲菲，外面天氣好，想讓柳菲菲帶著自己出去轉一轉。

　　柳菲菲一聽很高興，笑著說道，“師尊，今天師門選拔，南天門那邊可熱鬧了。”

　　趙小衡想知道從哪個門溜走最好，便旁敲側擊地問道，“下午顧師兄帶我去帝都，也是從南天門走?”

　　柳菲菲拚命地點頭，“南天門離這裡最近，從這裡出發到哪兒都很方便。北天門和東天門就遠很多。北天門一般人也不去，那邊是天玄宗要地，禁地也在那附近。”

　　趙小衡好奇地問道，“禁地是什麽?”

　　劉菲菲搖頭，“我也不知道。反正是除了宗主和長老，其他人都不能進的地方。”

　　那裡說不定就是進行非法交易，從事非法活動的地方。趙小衡腦補了很多香港警匪片裡的場景。

　　實在危險，絕對不是我這樣的屁民能管的事兒。 還是等出去後交給jc吧。

　　趙小衡沒有去探險獵奇當超級英雄的欲望，隻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那我們就去東天門附近轉轉，那裡人少。”

　　柳菲菲連忙搖頭，“那邊師尊暫時不能去。得要顧長老陪同才行。”

　　“為什麽?也有什麽機密嗎?還是禁地?”趙小衡又想套柳菲菲的話。

　　柳菲菲結結巴巴地答道，“不，不是。師尊以前跟那邊有過衝突。”

　　因為蕭長老的女弟子欺負白師姐，你替白師姐出頭，跑去找蕭長老理論。結果你們一言不合還打了一架。關鍵，你還把蕭長老打敗了。害得蕭長老在全宗裡丟了面子，你也因此奠定了“不好惹、護犢子”的江湖地位。

　　趙小衡一聽十分莫名其妙，“我什麽時候跟他們有過衝突?”

　　柳菲菲小心翼翼，“在師尊昏迷以前。把東天門附近的蕭長老揍了一頓。”

　　趙小衡一聽愈發得很不對勁。這些日子來的細節紛紛湧入腦中。

　　他們這些人為何口口聲聲的意思都是我在這個地方已經生活很久了。

　　可我明明是才被他們綁架到這裡。

　　她越聽越覺得自己處於“楚門的世界”之中，周圍的一切都是假的，被精心設計過的。要打破這一切的僵局，最終還是要靠走出去。

　　趙小衡故作淡定地“哦”了一聲，“那就去南天門那邊看看吧。”

　　那邊人多或許有機會趁亂溜走。

　　趙小衡一邊往外走，一邊隨口問道，“菲菲，你是哪裡人?老家在哪裡?你有去過天玄宗以外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