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了我一跳,這麽大聲做甚,有病啊你!”陳明翻了個白眼:“沒有!”
“還敢頂嘴,那你腰間掛的是什麽?”張先生怒斥。
陳明腰間掛的,是兩個油壺。
其中一個是銅的,樣式古樸,是陳明父親傳下來的。
另一個是個精致的銀壺,自然是石黑虎給的。
“石黑虎給我的,收買我,讓我不要把崔隊長的事說出去。
不是,我聽趙麒麟說,你們問完了崔慶兒了,事情不都該清楚了嗎?
我是好人,我是清白的!”
陳明滿臉不滿地看向崔慶兒的爹,如今的崔家當家人崔紫劍。
“崔長老,你怎麽說,你應該給我做主的吧?”
崔紫劍輕擼了一把自己的一尺長的胡須,笑了笑說:“老張,人家陳明說的有道理,何必這麽動怒!”
滿臉橫肉,頭上一根毛都沒有的祠堂管理人王扇也是點頭,打著圓場:“陳明這小子我知道,經常過來給他爹娘的牌位上香,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村長李佑田不言不語,手裡把玩著一對兒鐵核桃,好似神遊天外,有些失神。
張先生啪啪啪地又敲了敲戒尺,氣得臉色漲紅,原本儒雅隨和的氣質都被破壞不少。
“今天敢收人一壺油,明天就敢偷人一桶金。
陳明,年輕人裡你讀書讀得最好,最聰明,懂時務。
可要多一些讀書人的風骨!
你知不知道,你給別人掩蓋錯誤,不是在幫人家,而是害了人家!”
“啊?”陳明好似被澆了一桶涼水,好似終於醒悟,滿臉慚愧地說:“張先生,我,我錯了!”
“知道錯就好,你先站在一邊,一會兒我還要問你,看看你功課落下了沒有!”
張先生指了指旁邊,陳明很老實地站了過去,哪裡有剛剛進來時的囂張。
周芷青面色越來越白,腦子嗡嗡作響。
雷聲大,雨點小,張先生就罵了陳明兩句,這就完了?
“周侄女,你爺爺最近身體怎麽樣?”
張先生又看向周芷青,顯然對她的問話開始了。
對陳明,張先生很粗暴,但對這個女娃娃,卻是和顏悅色。
“最近爺爺有些起色了,不過還需要臥床休息,很少起床!”
周芷青低聲回話,她低沉的樣子,越發柔弱,楚楚可憐,惹人憐惜。
張先生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感慨道:“周叔不容易啊,都是為了村子。
趙廟祝現在已經出村,要去鏟除離村子最近的那頭邪祟之王。
鄭伯和小范,各帶三個力士,組成兩隊,出貨行商,去購買正陽油膏的耗材。
或許真不得不勞煩周叔,托著病體做事了!”
周芷青勉強一笑:“我爺爺肯定不會拒絕給村子出力的!”
陳明此時忽然抬了抬眼皮,插嘴說:“先生,問完了嗎,我有事情稟報!”
張先生詫異地扭頭問道:“什麽事?”
村長,王靈官,崔長老也扭頭看了過來。
“你們冤枉好人了,石黑虎石中玉他們,沒有勾結邪祟!”
“哦?”張先生一笑:“你怎麽確定的,不會是你勾結了邪祟,所以才知道誰無辜吧?”
陳明扭頭看向周芷青,問:“小周姑娘,你是周家人,周老爺子很重視你,你知不知道正陽油膏煉製完藏在哪裡?”
周芷青面色沉重地搖了搖頭。
“那就對了!
邪祟進來,怎麽悄無聲息地暫時不被發現的,要滅燈,也不應該隻滅一盞燈吧?
就算是有特殊能力的邪祟,能不觸動燈,邪祟怎麽知道正陽油膏的位置。
就憑石黑虎一個點燈人?
肯定有長老監守自盜,勾結邪祟了!”
陳明怒氣衝衝,心痛不已。
張先生看向陳明的目光,欣賞之色幾乎快溢出來。
這小子看起來奸滑,還是挺有勇氣的嘛。
他就不怕勾結邪祟的是我們四個?
而站在廳堂中央的周芷青身子搖搖欲墜,身子都開始打晃。
長老們對她越是和顏悅色,就好似越說明她爺爺或許有問題?
“咦,小周,早上沒吃飯餓暈了嗎?”
陳明一看周芷青要暈倒,一個步子上前,一把將小妞兒摟在了懷中。
周芷青身材高挑,平日裡明顯也經常用樁功鍛煉身體,盈盈一握的小蠻腰真是有驚人的彈性。
“嘿嘿,未來的我只能去可憐兮兮去泡女鬼,女鬼哪裡有香香軟軟的姑娘好抱。”陳明心中喜悅,蠢蠢欲動。
像周芷青這樣漂亮的女子,村子裡還有四五個,不過大部分都名花有主。
和陳明同年齡段的更是只有兩個,論家裡有錢,小周姑娘那就是莽村獨一無二。
這該死的女人,不拿正眼看我,現在還不是被我摟著。
“村長,查清楚了,邪祟留下殘留邪穢就在……”
忽然,趙麒麟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然後他就看到了滿臉正氣,眼神擔憂摟著姑娘的陳明。
趙麒麟當場就炸了,黝黑的臉鐵青:“陳明,放開你的髒手,你個色鬼,動手動腳,你要不要臉!”
“黑狗子,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動手動腳,信口胡說,你有了香香姑娘還不夠?”陳明沒有好臉。
“什麽香香,你說什麽香香,我把香香當親妹妹的!”
“我陳明親眼見到你跟香香幽會說悄悄話,事情做了,你以為就沒人知道嗎?”
“陳明你他媽……”
趙麒麟氣得擼起袖子,當場就要打陳明。
不過張先生屈指一彈,一根銀針好似電光一般刺到趙麒麟的手腕兒上。
趙麒麟一聲痛呼,半個身子都麻了,一個跟頭就摔倒在地。
“好了,黑狗子,讓你查的東西查清楚了嗎?”
村長李佑田捏了捏眉心,用他那雙銀色的眼珠子盯著趙麒麟。
黑狗子是趙麒麟的乳名。
而李佑田的眼睛,天生神異,一雙銀瞳,天生便能看破邪祟,擁有莫大的精神之力,運用目擊,便能清除邪祟。
即便對人運用,也能讓人幻覺叢生,感覺到莫大的壓力。
趙麒麟不敢與李佑田對視, 尷尬一笑:“查清了,石黑虎最近沒有與誰有過特殊接觸。
他偷走那盞燈的油,是自作主張,但不知道他的動機目的。”
扎在趙麒麟手腕兒上的銀針無風自動,緩緩飛起,收回到張先生手中。
陳明驚異地看著張先生手中好似活著的飛針,這還是他頭一次見識到張先生的手段,這絕不是力士能做到的。
張先生是讀書人,他將他記憶的許多儒經,佛經,道經,全部抄寫下來,充當村子的底蘊。
最近他正修書,涉及到醫術和佔卜,本身張先生也是精通醫藥和佔卜的高手。
不過這種飛針的手段,還是頭一次見到。
張先生看向村長和其他幾個長老,說道:“我看陳明小子是個腦子靈活的,讓他也辦些事,給咱們分分憂如何?”
村長李佑田看著仍然摟著周芷青不放的陳明,皺了皺眉:“陳明,你這麽喜歡我外甥女,那就麻煩你把她送回家,順便查查她身邊的下人,有沒有與邪祟有染的人!”
李佑田從身旁放茶具的小桌上,拿起了一枚貓眼兒般的綠寶石,向著陳明一扔。
陳明松開了周芷青的小腰,右手抓住了寶石。
“五步之內,寶石發光,就有邪祟停留的痕跡。若對人用,需要緊貼身體。”李佑田解釋用法。
陳明捏了捏寶石,心中一笑。
被古神低語煉過的羊頭骷髏和羊皮手套,果然非比尋常。
村長這個天生有陰陽眼神異的人,都沒有看出來。
“村長放心,我保證保護好周家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