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飛揚,妖物揚威。
齊祭遠遠就能望見,數十隻一丈高的禍鳥卷動雲煙,煙凝成槍,槍出如龍,接連刺向下方。
連綿不絕的攻勢下,雨打浮萍,縷縷血色氣霧升騰而起,匯入一片血雲中,那血色雲朵已經有馬車大小。
天青色氣勁蕩漾周身,齊祭接連幾次消失,又在遠方現出身形,翩若驚鴻。數個呼吸後,凌空躍起,自下而上的一腳,陡然踹出恐怖的罡氣,宛若破雲一箭,洞穿一隻丈高禍鳥的頭顱!
雙腿一蹬,又是衝天而起。
剩余的禍鳥驚懼交加,數隻展翼撲扇,匯集的雲煙如柱,向齊祭當空貫徹而下。宛若從天上墜落的鐵杖直搗在地上,煙塵滾滾,地面如蛛網般裂開。
但見不到一點血色。
一聲淒厲地慘叫從一隻丈高禍鳥嘴中響起,齊祭在空中一記淋漓地轉身飛踢,直接爆開它的胸膛。下一瞬間,突兀地從禍鳥群眼中消失,悄無聲息地落在遠處的一隻丈高禍鳥的背上,身輕體清,宛若鴻羽。
齊祭趴伏在禍鳥的背後,呼吸間,兩手插進它的背部,天青色氣勁鑽進血肉骨骼,如風一般振蕩!
漫天血肉如雨,下了場小雨。
此刻的少年郎體態輕盈,悠揚轉身,如飛燕般騰空,舉手投足間,有大恐怖。
未等禍鳥群反擊,再度消失。
驚亂與慌張在禍鳥群中蔓延,很快一個決議在所有禍鳥腦中浮現。頭尾相連,一圈圈地上下環繞飛行,每一隻禍鳥有條不紊地關注另一隻禍鳥,保證視線內沒有一絲死角。
拳罡、長矛從地面升空。
以儲求真、百裡茂為首的三十多個武人趁雲煙凝成的槍陣停下後,發起了反擊。
大澤虎形在地上向半空咆哮!
禍鳥群被迫向上升空,拉高距離,以幾乎令人絕望的空中優勢,付出幾個低空的倒霉鬼慘叫作代價,躲過這一輪反擊。
齊祭幽幽想到:“五十二步。”
蒼天勁全開!
飛燕般的身形一腳踩在第一隻禍鳥的背後,與之前雷厲風行地攻勢不同,它只是向下墜落,沒有太大的傷勢。然而,一支雲煙凝成的槍反倒打疼了這隻禍鳥。
它不滿地仰頭怪叫,漆黑眼眸卻陡然放大,只見少年郎一腳踩在剛才打傷它的禍鳥背上,將其踩了下來。
雖然傷害很小,但侮辱性極強,下落感更高!
不由得迎面朝上飛去。
呲、呲——一根白蠟木槍從儲求真手中攜帶威猛無雙的真氣,極為巧妙地一穿二,非常湊巧地洞穿兩隻墜落的禍鳥。
女孩驚訝了一下,她也沒想到會這麽幸運,原本目標只是一隻最先墜落的禍鳥,誰知道稍微順著它偏移一下,就收獲了雙倍的快樂。
少年郎的踩踏還在繼續。
用碎顱開膛的殺傷換來的身體輕盈,讓他如追星趕月一般,腳踏禍鳥群,踩落一隻隻禍鳥。
地面的武人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絕頂的戰機,使盡渾身解數地痛打落水鳥!毛飛血灑,折翼的禍鳥掉到地面後,迎接它們的是更為狠辣的拳腳。
禍鳥群陣腳大亂,幾乎潰不成軍,各自為戰,雲煙環繞護體。同時,大量小一大圈的禍鳥朝這邊飛來。原本作為一柄直插二月葦心臟的利劍而聚集,現今可以毫不猶豫地說已經失敗了。
但是,龐大的意志浮現在禍鳥群的腦內,殺!殺!殺!
再也不顧及在它們群體中肆無忌憚穿行的少年郎,禍鳥群合力卷動雲煙,顯然要全力擊殺下方的人!
“哼。”齊祭冷哼一聲,蠢貨,有我在還想用殺招,這是在找死。
既然要合力,那必定要合作,有規律可循,也有漏洞缺陷。在天人合一、天人感應下,種種破綻在齊祭眼底、心中浮現。
驚鴻、破雲、風振。
遊走四方,以點擊面。
眾多禍鳥中,一隻盤旋在上邊的禍鳥撞向了斜下方的另一隻,如此靈巧地複現幾次。還未成形的雲煙大槍潰然崩散,更是被齊祭撕下小部分,化作大砍刀,橫掃千軍!
數隻禍鳥被砍斷羽翼、身軀。
禍鳥群無能狂怒,卻無力追擊在天空上隨心所欲的少年郎。它們心中統一地問道:“怎麽會有這樣的武人!”
即使無力到極致,禍鳥群在無可抵抗的意志驅使下選擇了另一種進攻方式。
自知追不上在空中也如魚得水的少年郎,剩余的丈高禍鳥群,羽翼延展,雲煙凝成黑翼,悍不畏死地俯衝而下!近乎於自殺。
要知道,禍鳥群對上儲求真與百裡茂為首的武人,唯一的優勢就在於會飛,蓄勢凝聚雲煙如雨落槍陣。兩邊一旦近身接戰,無非就是一隻隻走地雞、大撲棱蛾子罷了。
三千隻禍鳥合起來才堪堪是玄之位階的武人,這之中還得仰仗空中優勢。除了少數獨門絕技,武人只有到達地之位階,才能凌空飛行。下到地面的禍鳥,亦如同雄鷹落地,縱使是其中的佼佼者,武力也只在黃丙上、終波動,偶爾有幾隻到達黃乙初。
所以,它們在地面行走時,才需要一張張美人皮,幻化俊男美女,魅惑人心為己奴仆。
齊祭依然在禍鳥群中蹦噠,將在最上方的禍鳥一個個踩落。這群妖物顯然已經放棄了逃生的念頭,否則它們四散逃開的話,少年郎才會真的沒辦法了。
頂多殺幾隻落後的禍鳥。
它們的瘋狂招致死局。
地面上的戰局也呈現一邊倒的局勢,霖葉僧人最是亮眼,他施展的武功確實是菩薩雷霆。拳掌之中有隱隱約約的雷音相伴、電光微閃,響亮華麗。
緊隨之後的是磕藥的百裡茂,大師兄再度血肉膨脹,虎背熊腰。雖然沒有前幾天那樣誇張,但刀法如虎,輕松地撲殺驅使雲煙招架的禍鳥。
儲求真作為最早直面禍鳥群的武人,一直苦苦支撐,在它們數次集中力量攻擊中逃生。在百裡茂他們來之前,傷口大大小小,攏共有十幾處。鮮紅染紅衣裝,頑強的女孩沉穩地打殺飛落的禍鳥,精神悍如凶虎,穩扎穩打地收割它們。
其余武人三兩成群,相互配合間防守反擊,勝多敗少。
即使局面大好,齊祭依然未放下心來,他不時地關注那一朵血色雲朵,一縷縷血氣不受阻礙匯聚其中,它在吸食禍鳥群生命最後的用處。
天青色氣勁也打不散這血色雲朵,齊祭懷疑它是千年妖以上施展的妖法。他的天仙丹田位階只有黃甲上,根本不能打斷這個妖法的進程。
如此下去,恐怕也會如同他進場一樣,勝負逆轉,一邊倒屠殺二月葦的眾人。
這是齊祭不願看到的。
但禍鳥群已經瘋魔,用自殺喂養妖法,不是地面的武人撤退能避免的,甚至有可能在避戰時被反殺。
而且,禍鳥群在飛快調集。
此刻,莫大的傷亡下,丈高的禍鳥已經成了少數,更多的是與齊祭之前在莊園內殺死的禍鳥一般大小。
這些禍鳥不止是如丈高禍鳥一般冒死突襲,更是憑借數量優勢,以剩余的丈高禍鳥為首,分成一支支小隊。
既有合作地自殺式攻擊地面眾人,也有升空向上匯聚雲煙,再放殺招。禍鳥群發揮出它們最大的優勢,一個不可思議的統一意志。
三千化身如一,神異的妖法。
在齊祭左支右絀下,來不及擾亂十來隻禍鳥投下的一杆雲煙大槍!霖葉僧人一聲慘叫,已然被它命中,塵煙彌漫,生死不知。
齊祭呼出一口濁氣,他在蒼天勁全開時,心中沸騰的情感,是盡數擊殺今晚來犯的妖物,救下二月葦的眾多無辜人。
霖葉僧人不是今晚第一個他知道姓名而生死不知的武人,那些這幾天結識的修習大澤虎形的武人,也有不少喪命了。不乏幾個眼熟的,打過招呼的,曾經互道姓名的武人成為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在心口處的天仙丹田,與他心神相合,淡漠的意念如泉水湧現,真氣鼓蕩,透體而出,化作如同天空一般的天青色氣勁。
齊祭如神人一樣,踩向血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