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一路上的顛簸,閑暇之余葉靈韻的腦中想著,方才那拿出的聖天令應該是天陸燭所給予,只是以李泉遙的實力用那令牌自保也不實用,那唯一的用途只有讓李泉遙減少出手的機會。
一想到李泉遙在踏入天災據點時,與辛東慶一行人見面時,那如孩童般頑劣的脾性所做出的舉動,估計是被嚴清寒所告知天陸燭那初次見面之事,所以為了惹出不必要的麻煩,才做出將這令牌給予李泉遙的選擇。
只是假如嚴清寒沒有告訴天陸燭,那這二人初次見面會是怎樣一副情形?
葉靈韻想象著那番場景,有些不自覺地嘴角揚起。
一旁畏縮著的福生察覺到氣氛緩和不少,才鼓起勇氣問道:“那......那個,為什麽你們要隻身進入這森林,明明可以聘請很多人護送的......”
福生的聲音很輕,他父親先前對他所作和對眼前這身份不一般的二人導致他說話的底氣都消失殆盡,只是他實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才鼓起勇氣發問道。
葉靈韻只是攤了攤手,無奈道:“我也只是跟著這家夥過來的,說實話連到聖天城要做什麽都不知道。”
她瞟了一眼依舊呼呼大睡的李泉遙歎出口氣,眼中盡顯無奈。
而福生沒有因為葉靈韻這番話放松下來,只是神色複雜地看著眼前二人,之前聽到父親說的二人一個是煉體聖力一段和煉體聖力七段。
就這番實力進入森林,哪怕一天都難以撐住,而根據他和父親行商的經驗,這聖天城周邊可沒有多少人戶。以至於他想到這裡眼中的憂慮更加重幾分。
“福生兄如今是什麽實力?”葉靈韻笑著說道,看到他這番模樣,自己也打算將氛圍緩一下,畢竟要承受住這種外人的眼光還是挺困難的。
福生先是一驚,隨後連忙說道:“煉體聖力六段,實力還是不如您啊......”
福生坐在椅子上的身子似乎更加縮緊一點了,他不是很習慣被人問到實力方面的問題,明明自己現在已經年過二十,但天賦比一般人低上一些,長年以來,以至於父親對待他的態度也愈加過分,自己也不好意思對外人說道這些。
“你的父親那個樣子......你還能忍受嗎?”葉靈韻沉默一會兒後,才開口道,只是自己都覺得這問題有點尖銳,不應該問出口的。
福生猛然抬起頭,連忙搖頭以示否定,他慌張地說道:“不......怎麽會!我現在算是個廢物,我父親還沒有趕我走我就已經很感謝他了。”
說罷,他的眼神垂下,隱隱約約有輕微的啜泣聲傳入到葉靈韻耳中,只聽得福生哭著說道:“我......我很感謝他......只是......只是......我......我——”
話沒說完,連前面那些都有些聽不清,葉靈韻便看到福生抹著淚,似乎沒有想要說下去的意思。
心中有些愧疚之意,自己問了一個絕對不能去問的問題,本想緩和一下氣氛結果反而將這氣氛弄的凝重的難以說出話來。
想勸的話沒有說出口,因為自己也不了解他們家庭,只是一次照面就想著以外人的身份指點也有點不合適。
“抱歉,問了這些不該問的......”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乾脆一點好些。
“不......“福生搓著眼眶,帶著有些發紅的眼睛看著葉靈韻說道:“就算您不問也會有其他人問的......還是我太過懦弱了......抱歉......”
葉靈韻沒有回復,她隱隱感覺要是回復了肯定要陷入兩方無止盡地自攬責任,於是也只能衝著福生笑著輕輕搖了搖頭後,垂下頭閉眼修息。
福生很不喜歡自己的這性格,弱懦的已經有點過頭了,先前在接上李泉遙他們前還想表現得開朗一些,可是卻讓父親逮到臭罵一頓,自己的醜態也在他們面前暴露無遺,甚至還需要一個比自己小上許多的少女安慰。
但他也沒有辦法,即使握緊的拳在自己煉體聖力六段的影響下也沒有感覺到多少力量。
太過弱小了......
福生將頭靠在牆板上,呆呆地看著窗外不再說話。
時間就在這寂靜之中悄悄流逝,以至於這種不自然的安靜讓睡眠中的李泉遙都感到有些不對,緩緩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看著兩人。
“喂喂......雖然大夥兒都是陌生人,但眼下這情況,該不是某人說了些什麽不該說的話吧——”說罷,李泉遙的眼神瞥向一邊的葉靈韻。
後者感覺到這不自然的視線也是躲閃著,畢竟再怎麽說這情況也確實算是她一手造成的。
“這位大人,沒有的事,只是我太過軟弱了,只是很普通的問題我都沒法好好回答。”福生見此連忙回答道。
“算了不管那些,先打個招呼,我是李泉遙,這位是葉靈韻。”李泉遙伸出手,同時他的語調也明朗不少,只是簡簡單單一句話就將這凝重的氛圍衝淡不少。
福生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握上,在感覺到李泉遙那鄭重地搖了兩下後,他的心情也是稍微放松一些。
“我是......福家商隊的福生,我父親是福有羅,也是這商隊隊長。”福生縮回了手,做出一副平靜的表情介紹著自己和父親的名字,緊接著,他便壓低聲音對著李泉遙說道:“李大人......父親他也只是一時心急,本意無意冒犯大人,請大人原諒我父親吧......只要是我能做的,無論是什麽吩咐我都會全力以赴,只求李大人高抬貴手......”
說罷,福生誠懇地低下頭,比起他先前的懦弱,在道歉時卻顯得這麽堅定。
李泉遙面無表情地看著,並沒有做出回應的舉動,他的目光看向外面,而葉靈韻也沒法替李泉遙回答,畢竟那福有羅先前的態度自己也是看在眼裡的。
三人無言,福生便一直保持著這麽個姿勢,只聽得車輪滾動的“哐哐”聲充斥車廂。
“福少爺,快到聖天城了。”車廂外,有一道稍顯蒼老的聲音傳來。
福生抬起頭,依舊是用愧疚的眼神看了一眼李泉遙,隨後才轉過頭用著平靜的語氣對著車夫說道:“辛苦您了。”
語畢,外面的車夫只是笑了兩聲說道:“呵呵,沒啥,反正老夫就是靠這個吃飯的,服務肯定是要安排到位的。”
能感覺到速度似乎快了一些,福生看著前面那有些年邁,但身體依舊硬朗的身影想道,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地趕路,要不是我父親他執意如此......
能感覺到車夫的疲憊,但自己卻連這點事都沒法勸動他父親。
本以為李泉遙會對此事有些別樣的態度,葉靈韻帶著點擔憂的心情慢慢看向他,可後者此刻卻有著滿意的神情於眼中浮現。
福生轉過身笑著對著二人說道:“二位大人,馬上就要到聖天城了,一會兒福家車隊要在門口接受審查,二位大人要是不嫌麻煩就在車廂內等待一會兒吧。”
“不用,我們在門口下車就行,雖然我也有聖天令,但怎麽說規矩還是要講的。”李泉遙笑道。
“是,是。”福生陪笑道。
短暫的時間過後,穿過森林之後便能從車廂內看到前面那平原上龐大的建築群。
“聖天城的城牆只有這麽一截的嗎?”葉靈韻看著那似乎都不如自己身高的城牆疑惑道,這麽短一截真的有能力攔住人嗎?
“城牆......這不到處都是嗎?”
李泉遙一番話讓葉靈韻腦中的霧水更多了,畢竟在她的眼裡那城牆確確實實就只有一點。
“呵,畢竟是地聖境四段的人的手筆,就如同你們源東鎮那般,並非實質的牆壁。 ”李泉遙看著那肉眼不見的城牆接著說道:“那並非城牆,而是結界,你所看到的那些矮城牆只是這結界的底座罷了。”
以上那些話,葉靈韻隻覺得有三個字特別刺耳。
源東鎮
而且李泉遙所說的並非實質牆壁,可鎮子外那確確實實是一堵厚實的圍牆啊。
似乎是察覺到葉靈韻疑惑的眼神,李泉遙才接著補充道:“你仔細想想,先前你有想起來過你鎮子的名字嗎?”
葉靈韻突然一驚,自己慢慢已經在鎮子上生活好多年,可卻一次都沒意識到名字的存在。
“你們那鎮長可不簡單,地聖境一段就能將自己的名字和鎮子的存在抹去的手段恐怕連天陸燭都做不到。”
“那既然能做到這種程度又為何會有山賊來襲?”
葉靈韻回想著那時的山賊襲擊,假如不是有李泉遙的存在,那恐怕整個鎮子都會血流成河。
“很簡單,知道名字的就那麽些個人,無非就是他們那裡出內鬼了唄。”李泉遙隨口回答道,隨後笑道:“反正他們也都知道,交給他們自己解決就行。”
只是聽李泉遙這麽短短幾句,就又將自己的認知刷新一遍,在滿足了不該滿足的好奇心同時又感覺到一陣陣心累,眼神略顯疲憊地看向前方,眼前那似乎看不見的城牆,在此刻像是如同實質一般存在。
不消片刻,車隊便停留在了聖天城的門口。
商隊的入口與行人的入口相隔不遠,此時也沒有其它商隊在排,在極為順利地完成審查之後,商隊慢慢向著城內移動。